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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忘记 厄里斯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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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萨挥刀斩于尸潮中,低功耗的楼层由于感染体的入侵而亮起红光,只有双刃明媚的紫色穿梭在其中。感染体打破了脚底的板块,只觉脚下几阵猛烈的颤抖,他跑回升降机的空间里往前一跃,抓住他的框架踩住。身后,楼层坍塌,红光忽明忽暗照出几只感染体来,直到它完全与塔楼失去了连接。
他想往上爬,岂知刚踏出一脚,升降机便砸落下来,在框架上擦出火花,灼掉了仿生机体小块皮肤。他赶忙把脚缩回来,却被气浪卷下,两手紧紧抓着框架,一用力,重新回到框架上。
腿部稍感不适,抬起脚晃了几下,是几个零件掉下去了。但看这空间深度,多半捡不回来了,就算捡回来,那也完全不能用了。
他开机手环,高举起,寻找信号源,等发出杂音后,他大喊道:“秃鹫小队队长洛萨.普拉格,请求救援!”
“收到,你现在在什么位置?”看来运气不错,蹭到伊甸舟的信号源了。
“塔楼-20层!升降机空间!”“好的,我们会下达指令给0023,请耐心等待。”
还未等洛萨喘口气,对方又说:“抱歉,0023正在执行救援任务,我......”“马上来!”忽地,加纳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差点把洛萨惊得跌下去。
加纳让林幺和罗修在大教堂的一地废墟里寻找其他二位队员的生命迹象,让他们找到后马上送到伊甸舟的传送舱上。自己则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一点,便往前冲此,迅速隐入那满目黄沙中了。
塔楼已经倒了半截,地上是战士与感染体的残骸,他放缓了脚步,悄声不让受侵染的系统发现。接着一阵猛冲,把升降机旁的绳子绑入绳扣中便跃下那个空间,接着稳稳踩在铁壁上,发出“咚”的响声。
“坎迪亚,不错啊,比我想象中来得快。”洛萨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加纳说了声闭嘴,便调试了下自身的手部力量,整个人与铁壁垂直,慢慢朝他走来,他踩上框架的脚一用力,人站到了框架上。
“嗯,你确定救得出来吗?”“我确定,不过你这怎么搞的,循环液漏了这么多都没出故障。”“啊,这个啊,前面零件掉落太疼了,就把痛觉模块关了。”“你他妈还真不要命了啊。”洛萨有气无力地笑笑,把头靠在框架上就闭了眼睛,他的腿刚刚在升降机空间刷新时被卷进去了,而自己坐着的框架同时被折断,他把脚往回收,却被卡进了断裂的框架里,被卡得死死的,紫色的循环液不断淌出,滴到框架上。
加纳看他这样,不忍将他唤醒,便由着他开启休眠模式。自己则把绳子从绳扣里抽出一段,绑在洛萨身上。好在这绳子够长,不然真没法子带他出去。加纳把手搭上了卡着洛萨腿部的那根框架杆,往上一掰,洛萨偏了偏位置,好在没跌下去,不然真得摔成一地废物了。加纳把他背到身上,升降机空间刷新的时间快到了。
几步往上跃去,上头的升降机正被机器快速拼接着,但没装缆线。最后一点距离,他把洛萨扔到上面,火花刺耳的摩擦声由上自下地擦来,他双手一用力将身一滚,滚回了地面。那空间里,升降机急速地落下,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接着在地底戛然而止。
他把手部力量调回了原本的大小,接着背起洛萨,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意识不能偏离,不然报废在这儿的可是两个机械了。
加纳的脸虽白,但那双机械手臂可实实在在的黑,只在关节处有几道金线勾勒出羽毛的形状。
塔楼已完全沦陷,加纳背着洛萨一步一步地走着,可能是刚刚赶来时冲刺过快,以至于颗粒物钻进仿生机体使行动模块受阻;也可能行动模块这方面的问题出了好久了,自己一没注意,二也忘了。
快到传送舱了,再加把劲儿。他眯着眼,视觉模块也出了点问题,模糊的,看不清。只看见其中传出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抬了个担架向这儿冲来。视觉模块的问题更加严重了,像与周围隔了一层厚重的雾。
队长倒下了,白衣人将他们抬上担架,带回了伊甸舟。
北陌刚出医疗室,没有去集队,反倒转了个弯,去实验室——把人改造成仿生机体的地方。
卡门已经在改造了,闭着眼,身上插满管子,像沉沉地睡着了。
“他很强,对吧。”博士从外面进来,看到了站在里面的新兵,只认为他对这个仿生机体是感到好奇的。
“嗯。”“快去集队吧,过会儿错过了就要回鬼地方了。”“是。”北陌转身跑出了实验室,去往大厅。外面的星球已不似往年那般美丽,反倒黯然失色,不是黄的就是灰的,两个极点上还残存着几块的白色。
由于感染体入侵,队长们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要在新兵正式入队后前去开会。大厅里,新兵早已所剩无几,有些小队甚至连一个新兵都没留住,反倒折了老将。本以为又是上司令的一段长演讲,哈欠都准备好了,人却被机器人带入了隔间。装置戴在头顶,针扎般的疼痛从头部遍至全身,他声嘶力竭地喊:“厄里斯安,你在吗?!”无人应答,只有毫无意义的惨叫以及嘶吼。他便一遍一遍地喊,不想忘记。
“厄里斯安!厄里斯安!卡门!你还在吗?!”
“厄里斯安,卡门......那是谁?”待疼痛完全消散后,他瞬间陷入了迷茫。
最想记住的人,还是忘掉了。
队长不在,队员们自由活动。他叫北陌,编号2056,是青鸟小队的医者,纯人类。他沉默着,戴上口罩,路过镜子时顺带瞟了一眼自己。
奇怪,我明明没戴眼镜,为什么脸上还会有这种痕迹。
他从“船舱”走到“甲板”上,空间站的圈不停地转着,在他眼前一次一次地晃过。透过“甲板”的窗子,他看到了那颗星球。很美丽,很荒凉。
那里曾是我的家,他这么想着。有回忆在涨潮,带来几丝妄想,但都是关于家的,至于刚刚喊出的那人的名字,他已经完全忘掉是谁了。
“卡门.厄里斯安。”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在嘴上重复了一遍,却找不回当时呐喊那转瞬即逝的感觉了。
像风,捉不住它,像我,捉不住你。
“医者北陌请到013医疗室,有场手术需要处理。”“明白了。”收到系统通知后,他转身背对那颗星球,向医疗室走去。
他路过的会议室中,队长们正开着会。
加纳的机体已经修复完毕,现在完好无损。而洛萨则被做了分贝强化,几轮叨叨下来被加纳揍得闭了嘴,发生装置差点被拆了。没人敢拉架,当上司令召他们去会议室时,加纳才被洛萨提醒着把收声装置从最低档调到正常档,洛萨则识相地把发声装置调到正常档位,等出事儿了再把分贝强化用上。两人一路上又是好一阵拌嘴,到上司令面前才中规中矩地安静下来。
“编号0023,青鸟小队队长,报到。”“编号0027,秃鹫小队队长,报到。”“呐,人齐了吧。”上司令搓着手,打开了信息栏,又投影在墙壁上。
卡门的影像在墙上一遍遍地放映着,无一不能看出他战斗能力的惊人。
只是,这对纯人类来说,可谓是过于惊人了。
“嗯......这个队员的资料我手上有,你们传着看。”加纳从信息栏里调出一块来,丢给洛萨。上司令传到后,也不客气,干脆把它放入大屏后,又把空文档给了加纳。
大屏刚一显示,就有几个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了。上司令则用指节敲敲桌子,示意他们安静,说:“我想各位谈起来的原因是他的母亲便是上次奥拉病毒爆发时的毒源母体吧。”几个队长接连点点头,开始录入信息,而加纳一直阴着脸,手上也没任何动作。
“从巷角中被富商抱回家,还真是‘乌托邦’的孩子,长得也俊。”上司令滑到下一栏信息,却并不如他想象那样卡门在此之前一直留在富商身边,反倒在18岁的时候,肚子上了赤道列车。富商之所以把他送走,是因为那一块区域的奥拉病毒突然爆发,虽有支援的人员到来,却都是拿钱买的,露了面就走。而这个富商却没那样黑心,听着“儿子”的指挥跟在他身后,而卡门则挥着重剑清扫出一条道来。实在太累了就找个角落休息,然后再在潮中寻找出去的路。
可最后一次他们休息时,卡门去找食物了,留富商一人在那儿,遇了袭,卡门赶回来把他劈碎了,接着架起富商就走。在看到来自赤道列车的医护人员和军事人员时,他高兴地喊“钱叔”,让他撑下去。但富商却吐出一口绿色的血,用最后的力气把他推了过去。
子弹尖啸着划破空气,射穿了富商的身体。
噪声太大,淹没了他最后的声音。
“嚯,这人真够惨的。”上司令关闭了档案,还给加纳。
“但作为毒源母体的孩子,保险起见,我认为还是要实行狙杀。”“我不同意。”加纳的声音出奇得冰冷,他侧着脸死死地瞪着上司令,双手交叠贴在脸边。
“作为青鸟小队队长,我理......”“你不理解。上司令大人,您难道忘了‘计划’吗?”他一字一句地说,没人敢回应。
“您既然没有权力去决定他们的出生,那也没有权力去评定他们的好坏,掌管他们的生死。”“我可是上司令!”“我知道,您不用喊这么大声。这次血清病变我也没算到,谁知道那些感染体在他身上留的伤出了什么事。但这只是小意外,我们的‘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且他不能死去,一旦死去,我们的计划将前功尽弃,这便意味着我们白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白牺牲了这么多人。”“你......你......”
上司令不知该怎么答了,只能指着加纳,却说不出话来,只好把大屏一敲,让大家散会。但他叫住了加纳和洛萨,玩笑性地问:“二位队长,不出我意外的话,来之前你们是不是又打架了?”
这次轮到加纳说不出话了,“呃”了好一会儿,指着身边的洛萨,说:“他先招惹的我。”
当然,两人又给扔进了禁闭室,两队的队员被通知时,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几个人自发合并成一个小队,名字都想好了,叫“秃鸟”。北陌听这名字,忍了笑意,差点把刚灌进嘴的水给喷出来。
卡门正处在一条走道上,两边是被所在环里的巨大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沿走道而去的身影。不知怎地,进入一处房间,正对着一面镜子,却照不出他的身影。镜子前的桌上放了把手枪,里面装了子弹,他刚拿起枪,镜子里又显出人影来。酒红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正是他自己。可镜子里那人眼睛弯弯的,脸上溢着笑意,很是阴冷。
奇怪,自己明明没笑啊。他警惕了下,子弹上膛,自己的声音就从镜子里溜了出来。
“你好啊,卡门.厄里斯安。”镜中的自己手慢慢举起,比成了枪的手势,对准了他。
卡门没看清,先他一步开枪。只听“嘭”的一声,镜子碎片乱飞,子弹嵌进镜子里,鲜血从镜子里飞溅出来。对方在镜子里歪头笑笑,指尖沾了血,在镜子上写:奥拉.康德里尔。写完,还轻舔了下指尖,转身向房间外走去。
卡门连忙回身,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朝他疾速走来,嘴角勾着笑,手势还是“枪”。不论卡门怎样开枪,他仍稳步走着,后一个闪现,把卡门抵在碎镜子前,拿“枪”抵着他眉心,轻声说:“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接着“嘭”的一声,卡门从噩梦中惊醒,脑袋撞休眠舱的舱门上了。
“哦,法克。”他骂了句,接着关闭休眠系统,从休眠舱里跨了出来,感到一阵头晕。他换上队服,套上常服,走了出去。
“哦我的老天爷啊,厄里斯安你可终于醒了。”罗修正和林幺扳手腕,见卡门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一下泄了力,输掉了比赛。
“安啦,北呢?”“我在这儿。”北陌坐在休息室边上,无精打采的。
“北,我睡了多久啊,你最近怎么样,怎么无精打采的?”“打住,你是卡门.厄里斯安吧。那个,能告诉我,我认识你吗?”
“哈?卡门一下愣住了,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