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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道士X狐狸妹妹 另有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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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心下明白该是白日里的布局起用了。
他熄了香,从怀里掏出符箓,握住背上的桃木剑便急急朝那方向赶去。
赵月歌在赵老爷院中,白日里其他仆役的住处也被他贴了符箓,更遑论出门前他也检查了怜芙和两位婢子的门前。
整个赵府,它若要下手,能进的了屋的,也只有添香了。
谢泽并不如何担忧添香的安危,白日里他在添香枕下藏了符箓,那妖物就算进的了门,也近不了添香的身。
他直直朝添香住处赶去,从小在璩山上练出的脚力此刻派上了用场,不过片刻便隐隐得见那方屋檐。
说来也怪,一路上不停的蝉鸣鸟啼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谢泽方到添香门前,便见屋后一道破窗声,他双目一凝,提气朝后追去,远远便见一个黄色的影子在前逃窜。
他低喝一声,扔出桃木剑,那剑远远的插在前方地界上,那暗黄的影子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停住。谢泽趁热打铁朝前扔出符箓,只见那黄符自行往前吸附在那影子身上,那影子一沾黄符,便痛叫出声,身上也冒出腥臭土黄的烟雾,一阵腥气过去,已然化出了原型。
谢泽定睛一看。
是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被符箓烧的疼痛难忍,在地上不住的打着滚,口出人言,“道长,饶我一命罢!”
谢泽有些不相信如此简单就捉到了为祸赵府的妖物,那妖物作祟赵府三个月,杀了少说数十人,修为岂能如此单薄?
他疑心这妖物还留有后手,心下暗自防备,嘴上却冷哼一声,“你伤人在先,杀害赵府数十人,岂止这点本事?”
那黄鼠狼呜咽道:“非也非也!我今晚才想杀第一个人呢!”
谢泽眼神微不可见的凝住,“第一个人?”
黄鼠狼摸着身上被符箓烧焦的皮肉,忍着疼哭求道:“是啊,道长饶我一命罢!”
谢泽长眉紧蹙,“我在赵夫人房中找到了你的头发,自你入府以来,受害的人无一不失去了心脏,你却说这是你第一次想要杀人?”
那黄鼠狼眼泪都将一张毛脸淹湿了,“可那些人都不是我杀的呀!”
谢泽呼吸一下凝住了。
他沉默片刻,在黄鼠狼四方贴满符箓,确信它无法逃脱后,又去将桃木剑取回握在手上,才将黄鼠狼身上的符箓取下。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兴许我能饶你一命。”
黄鼠狼两只圆眼有些瑟缩的看了看谢泽手中的桃木剑,磕磕巴巴的开口道:“小妖是三月前附在这府中夫人的侍婢身上入府的。我方能化形,家中长辈想让我历练一番。正巧这府中夫人途径家门,我叔叔便想了个法子,让我附在婢女身上,同这夫人一同归家。”
“我入了这府中,便自行从那婢女身上离去了,只想着先打探一番这府中情形,谁知当天晚上那婢女就死啦!我夜里正困觉呢,闻到一股香甜的血味,就顺着摸过去了。一见那婢女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我心想虽然人不是我杀的,但这心好歹也是大补之物,总归是聊胜于无,就给她挖出来吃了,”黄鼠狼眨巴两下黑圆的眼睛,两侧胡须抖动着,“我第一次吃心,动作慢了些,就被别人发现了,惊的我心都没吃完,就化作原型跑走了。”
这怕就是为何赵老爷同赵月歌都一口咬定为祸赵府的是个妖物的原因。
谢泽当下心乱如麻,缓缓沉声问道,“这些时日府中死去的人,当真一个也与你无关?那些死在门前的仆役,普罗寺的大师,还有赵夫人赵老爷,都与你无关?”
黄鼠狼连连摇头,“我胆子小着呢!初入这府上,也只敢杀些牲畜练手。却不知为何总有人死去,每次都是那些人死了,我才过去挖心的,”
它眼睛转了一转,“我等他们死了才吃的心,我可没有杀他们。更何况那赵老爷院子那么多人,可吓死我了,我都不敢过去。”
“赵夫人生前也同赵老爷一般陷入梦魇,还有众人都出不去吴平县,是不是你在作祟?”谢泽低声喝道,他的脑子已经乱了,如果不是这妖物在作祟,那是何情况?
他今日探看下来,只发现了这黄鼠狼,若是能一点痕迹不露地杀了如此多的人,更将吴平县变作掌中玩物……
……那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黄鼠狼被这一喝吓的目露胆怯,抱着尾巴又开始流泪,“我、我只是小小一介方能化形的妖,如何能入梦?更做不到封城一事哇!实不相瞒道长,我今次也只是想杀了第一个人就回去投靠我叔叔,道长明鉴!”
谢泽心下渐凉,他此时对这黄鼠狼的话也信了七八分,这小妖能如此轻易被他抓到,可见修为也就一般,如果是他杀了这么多人挖心而食,根本不该如此弱小。
这只不过是个跟在大鱼后面捡漏的泥鳅而已。
他咬破手指,将渗出来的血液涂抹在桃木剑上,缓缓抬手,桃木剑便扎进了黄鼠狼的胸腔,那黄鼠狼短短惊叫一声,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提起那黄鼠狼的尸身,缓缓朝住处走去。
夜色深沉,蝉鸣叫的他心烦意乱。
一点线索都没有,他该如何抓到这真正的凶手?
不管是妖还是鬼,只要作祟就必定会留有痕迹。
可他一天探查下来,也仅仅是找到了这黄鼠狼的踪迹。
不,如果是鬼怪作祟,那赵夫人同赵老爷的梦魇倒能说通了。
师父说过,妖物最喜食人类心肝以增进修为,而鬼怪并无实体,则喜爱通过幻境梦魇惊吓人类。
可他在赵夫人同赵老爷房内并没能见到鬼气,这是为何?
谢泽暗暗思索,不知不觉已到了院里,他瞥一眼手里黄鼠狼的尸身,又见自己一身血腥气,轻轻叹了口气,将黄鼠狼随意扔到个隐蔽的房檐上,又自行去院里打了桶井水擦身,等到身上气味散去,才推门进房。
怜芙在榻上已经睡的四仰八叉了,她狐狸嘴砸吧两下,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看的谢泽微微失笑,脑中那些复杂的思绪也一下淡去了。
他将怜芙放在锦被上,将褥子抽出铺在地上,轻轻同那睡死过去的狐狸道了声晚安,便也沉沉睡去了。
*
一夜无梦。
怜芙睁眼醒来只感觉浑身舒爽,她还从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呢,这可比她那狐狸洞舒服多了。
她抖抖身子跳到地上,便见到小道士垫着褥子睡在地上,她好奇的贴到谢泽脸旁,坏心眼的抬起狐狸爪子就想打他,对上谢泽沉静的睡颜却不知为何又停住了。
她想了想原因,大概因为她是只善良的好狐。
毕竟小道士白日里还要抱着她呢!还是好好休息别累坏了。
她趴在一旁静静盯着谢泽的脸,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一向束着的乌发也都垂下了,乌黑的发丝垂在脸侧,倒衬的他像个长相英气的女儿家。
他长长的眼睫下是一片淡淡的灰影,这双眼睛睁开时,怜芙总觉得在发光。
怜芙咂了咂狐狸嘴,觉得小道士视力应该挺好。
她看着看着也觉得困了,脑袋一伸,搭在谢泽脖子上就闭上了眼睛。
谢泽自怜芙贴过来时就已经醒了。他一清醒,脑子就想起昨日夜里的事情,心下也默默盘算着该要如何抓住真凶。当下也懒得搭理怜芙,兀自闭目养神。
不多时却隐隐感觉到那狐狸投在面上的视线,心跳不知不觉快了一拍。正说不清是纳闷还是期待地想着这狐狸要做什么,就感觉脖上一重,差点给他压的咳出声来。
这当口他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就坐起身来,捉住那迷茫的眨着眼睛的狐狸。怜芙还没反应过来小道士怎么这就醒了,就感觉自己耳朵被轻轻捏了两下,谢泽板着脸看她,“不学好。”
怜芙不知道学好什么样,也不知道学坏什么样。但她睡了很舒服的一觉,心情倒是很好,看着板着脸的小道士也觉得十分顺眼,嗷呜叫着就扑到了谢泽怀里,不住的摆着尾巴。
谢泽把她推开,略略整理了一番衣衫,将褥子收到床榻上,也不管一直在他脚边蹭着的狐狸,径直出了房门。
偏房的两位婢子已然侯在了门外,对着谢泽行了礼,谢泽站在门前想了想,便请人上盆热水洗漱,再将早膳送来。见那两位婢子遥遥出了院门,他才弯身抱着还蹭在脚边的怜芙入了屋内。
他示意怜芙变作人形,见小姑娘乖乖的化成人形趴在榻上,面色也不由得一软,他坐在桌边凳上,脑中细细想了一番昨晚的情形,才慢慢开口道:“这赵府作祟的妖物已经被我抓到了。”
“咦?”怜芙抱着被子抬起了脑袋,一对杏眼睁的圆圆的,满是惊诧,“这么快就抓到了吗?”
“嗯,”谢泽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脸上显出些忧愁,“但这妖物并非是犯下赵府数十例血案的凶手。”
怜芙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可是、可是昨日在赵夫人房里的味道的确是妖的气味呀!”
谢泽轻抿一口茶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皱着一张俊朗面容,冷静道:“的确如此。无论是第一个死去的婢女,还是于白日惨死屋中的赵夫人,他们的心都是那妖物挖的。但是在挖心之前,这些人都已死了。”
“杀了这些人的凶手,另有其人。”
怜芙小嘴微张,脑中理着思绪,半晌才嗫嚅着开口,“可是我们昨日在赵夫人房中也没有见到鬼气呀……”
没有苗头,如何去找真凶?
谢泽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
门外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婢子们将热水同早膳都送到了门前。谢泽示意怜芙不要说话,自己去将东西接到桌上,将人打发走,回到桌旁,拿起巾帕便示意怜芙过去。
怜芙脑中还消化着“府中还有一个不知是妖还是鬼的东西”,迷迷糊糊走过去,就被谢泽抓住仔细擦着面颊,她一下清醒了,不情愿的跟着谢泽洗漱。
她趴在桌上,恹恹的看着谢泽束起头发,又拿了筷子给她挑着吃食,忽然问道:“那、那我今日还要去盯着陶姑嘛?”
妖物已经抓住了,剩下那不知是妖还是鬼的东西既然能不留一丝痕迹,想必也并不是好对付的,陶姑只是一个人类,虽然行迹是可疑了些,但应当也没什么干系。
她昨日还觉得自己要派上大用场了呢……
谢泽将小碗放在她面前,又教她捏住筷子,见她笨拙的开始吃了,才回应道:“还是去吧。”
怜芙小声嘀咕:“昨日进府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十分可疑呢……”
谢泽脑中想起昨日进府的场景,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他激动的站起身来,看向怜芙。
“那张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