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道士X狐狸妹妹 槐枝驱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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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仿佛也感觉到狐狸的嘲笑之意，面上不动声色，手中却抓了一把狐狸尾巴。
几人七转八弯，谢泽默默在心下计量着距离，只见添香绕过了赵老爷院落，不多时便在一小屋停了下来。
他有些意外的看向一旁紧随他与添香的管事，“红袖姑娘与添香姑娘的住所倒离赵老爷格外近。”
管事有些圆润的身形又朝下伏了伏，他擦擦额角的汗珠，“红袖添香毕竟是老爷的贴身侍婢。”
添香也默默点了点头，推开屋门便朝谢泽示意，“道长，这便是奴与红袖的住所了。”
谢泽抬脚跨入门内，甫一进门，便感到扑面而来的一丝凉意。此时刚过午时，屋外日头还高挂在天上，那管事同他们一路过来，面上都已挂满了汗珠，就连谢泽也觉衣衫微微有些汗湿。
这屋中倒是清凉。可得见虽然屋子小，也确是个好地儿。
他心下暗忖，已然开始左右打量起房中摆设，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方桌，屋里左右放着两张床榻，都坠着黛色的流苏，榻上的锦被也不比他在赵老爷房中所见的差。
窗边放着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上方垒着几个妆匣，一旁还立着一面铜镜。
怜芙也从他怀中跳下，在屋内左右张望着。她跳到窗边那木桌上，细细嗅闻那妆匣，添香见状刚想去阻止她，却被谢泽拦下。
少年肃着面容，正经道：“这狐狸是我家养小宠，可嗅闻出肉眼所不能见之物，让她探查一番，也好保护添香姑娘的安全。”
管事和添香面上都微微显出了些讶意，那管事又擦了擦面上的汗珠，有些希冀的问道：“那、那道长可否让灵宠也来探查探查小人房中？”
谢泽一本严肃，“自然，小道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怜芙还不知道这会儿谢泽又给她增加了些莫名的工作，还在细细嗅闻着那妆匣。
她嗅到一股香的有些呛鼻的气味，爪子勾了又勾，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六个或圆或方的小盒。
谢泽上前拿起一个圆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色泽红润的膏体。
添香在后小声提道：“道长，这是奴与红袖的胭脂水粉。”
谢泽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听到那边兀自嗅闻的怜芙嗷嗷的叫出了声，从妆匣里叼着一体积略大的小方盒便跃到了谢泽怀中。
谢泽背着身后的添香与管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用黄纸包着的几剂药粉。
他在山上同师父学习十八年，对岐黄之术也算精通。拈起一点放到鼻间嗅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是避子药。
他不动声色的将方盒放回妆匣，转头对身后两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看向不住抹着额上汗珠的管事，朗声道：“等这方完了，小道想先去夫人房中探看一番，再去府中下人们的屋内一一勘查，管事可否先行安排？”
管事有些莫名，面上却也泛出了几分喜意，道长愿意为他们这些下人探看一番也是好事，这些天来将他也吓的不清，他喜出望外的点点头：“那小的先去着人安排了，道长若有吩咐，尽管吩咐添香。”
他微圆的身形闪过门外，不一会儿便见走远了。谢泽看向一旁低头默默不语的添香，温声问道：“红袖姑娘可还留下什么物什？”
添香面色苍白，抿了抿唇，有些犹疑的开口道：“红袖还留下了些衣物首饰，奴这便为道长拿来。”
她几步迈到右边那张榻上，从里翻出一个木箱，有些吃力的将箱子放在桌上，“这便是了。”
谢泽上前打开那木箱，入目便是几件颜色鲜艳精巧的小衣，他面上一红，连忙撇开视线后退几步。怜芙可不管这些，她现在实在好奇极了。一跃便蹿进箱子里一件件翻找起来，不多时便叼着一件红色的织物跃出来，这东西上味道最足，应该是红袖生前常常拿着的。
谢泽知道这定是与箱中其他物什有不同之处，便也忍着脸上的热意往前一步，定睛一看——
是件肚兜。
他脸一黑，额角控制不住的跳了跳，就想抓起狐狸打上两巴掌。怜芙甫一被抓住尾巴就感觉汗毛直立，她嗷呜嗷呜乱叫两声，谢泽回过神来，又再去盯了一眼那肚兜。上面纹绣着一只憨头憨脑的虎崽儿，一旁还有个圆圆的扑蝶的胖娃娃，胸腹处别着一根银针，明显是给孩童穿的，还未完工。
谢泽想起妆匣里那几剂避子药，视线看向一边的添香。添香早在看清那肚兜时便苍白了脸色，一张芙蓉面容不见丝毫血色，摇摇欲坠的立在原地，十分惹人怜惜。
谢泽却不为所动，只缓声道：“红袖姑娘怎的还绣起了孩童的肚兜，添香姑娘可知内情？”
添香面色煞白，“奴、奴不知。”
谢泽叹了口气，“现今赵府为妖物所害，小道只想除妖以尽本责。方才顾念姑娘们怕是另有隐情，当着管事的面，妆匣里的避子药也未言明，添香姑娘却总对谢某有所掩瞒，难免令人寒心。”
添香没想到妆匣里的秘密也被谢泽知道了，沉默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奴与红袖，都是老爷的房中人。那剂药，则是每次得幸后服用的。老爷年过半百，祖宅更远在充州，而奴与红袖，不过是两年前赵府落成时买来的。若是有孕，夫人容不得我们，怕是会找个由头就将我俩发卖了去。”
谢泽若有所思，“这么说，红袖姑娘是怀了赵老爷的孩子？”
“奴真的不知晓，”添香面上显露出几分真切的着急颜色，“奴一直想着到了年岁，或是哪日老爷要回充州，便向老爷夫人求个恩情，自请出府，做个什么营生也好，不再做这伺候人的活计。奴一直以为红袖也是这般想法，万万没想到她竟背着夫人，私自怀了老爷的孩子！”
谢泽话锋一转，“敢问添香姑娘与陶姑是何关系？”
添香还欲多说几句，一下听到这问题，面上表情凝住，半晌才磕磕巴巴的回应道：“陶姑……是奴与红袖的亲姑姑。”
谢泽眉头紧蹙，他前头猜测也是陶姑给了添香什么好处，此时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关系，他冷声问道：“亲姑姑？”
添香低头轻叹，“是也，奴与红袖是昌平县陶家村人，陶姑是奴父亲的亲生妹妹，四十年前家中贫寒，为给父亲备下聘礼，祖父便将姑姑卖了出去，没想到姑姑辗转去了充州，两年前又随老爷来了吴平县。正巧父亲为给弟弟求亲备礼，又听闻邻县新县令上任，府上正招仆役侍从，便将奴与红袖卖进了府中。管事见奴两人与陶姑是同乡，便向陶姑提了一嘴，才得以私下相认。”
怜芙听得满脸震惊，一双圆眼里满是同情。
谢泽也颇有感慨，“如此父母……”
为给儿子娶亲，便将女儿予人为奴为婢，供一年逾半百的老头任意狎昵，实在是……
他轻咳一声，将桌上僵硬的小狐狸往怀中一抱，“这么说来，也是陶姑将姑娘二人安排至老爷院中？”
添香点点头，方才发现红袖私自有孕的惊吓也缓过来了，“虽是初初重逢，但姑姑对奴二人十分亲近。夫人见不得院中女役容色姣好，姑姑便将奴二人安排到了老爷院中，总不至于去做些磋磨人的活计。”
她面上有些犹豫，半晌还是补充道：“姑姑发现奴二人得幸后，也曾说过让奴二人向老爷讨个姨娘位份。奴与红袖虽然丢了清白，但也怕一朝有孕被夫人发卖到哪个磋磨人的地界，因此一直偷偷服着避子药。但红袖左右打探，老爷也未松口，兴许红袖想怀上老爷的孩子，老爷就愿意抬她做个姨娘了。”
“原是如此，”谢泽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夏季天色暗的晚些，约莫还有两个多时辰就要黑了，他得赶紧去赵夫人房中探看一番，“有劳添香姑娘了。还烦请引我去赵夫人房中。”
添香轻轻点了点头，先行出了房门。谢泽趁她不备，快步行到左边榻上，将一折黄符藏在那锦枕之下，才抱着被他这番举动惊傻的狐狸出了门。
添香在前等了一等，并不知道谢泽的所为。谢泽温和的笑了一笑，抱着怜芙跟随在后，心下暗自计算着，直到添香低低一句示意到了，他才望向面前这庭院。
红袖添香的住所离赵老爷院里的距离可比赵夫人近多了。
这赵老爷可真是……
谢泽面不改色的朝等候许久的管事点了点头，抬脚便向院里走。
这么说来，陶姑给他安排的院落离赵老爷是最远的。谢泽心下暗忖，陶姑怕他接近赵老爷？
为何？
谢泽百思不得其解，陶姑确是人类无疑，妖物为祸赵府多日，赵娘子请他入府除妖，陶姑为何反而对他隐隐有一丝排斥之意？
还有那段树枝……
用槐树枝来驱鬼避妖，他可从未听过这样的习俗。
但陶姑的确只是个人类……
他脑中思索，脚下也不停。待进了里屋，怀中的怜芙忽然嗷嗷的叫起来，他心下一凝，也抬眼看向屋中。
这屋内……
此屋显然比赵老爷房里华贵许多，入目皆是锦绣画壁，金瓷玉器，可见这赵夫人倒是个耽于享受的。谢泽却无心关注这些事物，他眼神紧紧盯住屋内那垂着纱帐的床榻，从入赵府以来一向沉稳的胸腔此刻也有些紧促的跳动着。
好重的妖气。
怜芙也感受到一股让她感到十分紧张的气息，她有些控制不住的冒出爪子勾住谢泽的衣襟，小小声的叫着。
这味道好臭啊！
谢泽三步变作两步迈到床前，掀开那纱帐一看，榻上锦被端叠，看起来十分整洁。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端，这该是赵夫人所死的地方，只是被下人清理一番，重新铺上了被褥。
不过气味同妖物的味道却不是寻常手段就能清理去的。
谢泽双眼如炬，抬手就想把怜芙放在榻上。怜芙嫌弃那气味，又不知为何对这地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呜咽几声勾着衣裳就爬到他肩背上不乐意下去。谢泽也不管她，抬手就将那锦被同床褥翻了过去。
管事同添香在身后欲言又止，还是禁了声。
谢泽仔细翻找一番，鼻端满是那血腥臭味，他额上也泛出一点汗意，却还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榻上，想找出什么线索。
若能有沾染了那妖物气息的事物，就能主动找到那妖物。不然千防万防，如何得知它下一个作害的是谁？
怜芙不想在这儿待着，她嗷嗷叫了会儿，谢泽愣是毫不理睬。
她有些气恼了，哼哼唧唧的就想去咬小臭道士的头发，头发还没咬到，就见小臭道士额上缓缓滚落的汗珠。
她尾巴有些烦躁的拍着谢泽的后背，还是不情不愿的探出脑袋嗅闻起来。
怜芙鼻头微动，乍一嗅去的全是臭味，她强忍着恶心，还是忍住了没有乱叫。
虽然都是一样的气味，但仔细嗅闻，还是能分出有些地方味道淡些，有些地方味道浓些。
她闭着眼睛，专心注意着鼻尖嗅到的气味，也不勾着谢泽的衣服了。她落到床榻上，忍着汗毛倒竖的惧意，就朝着味道最浓重的地方嗅去。
谢泽也瞥见这炸成一团毛球的狐狸在榻上细细嗅闻。明明吓的眼睛都不敢睁开，却还努力找着线索。
他心下霎时软成一片，也知道怜芙的嗅觉该比他好得多，一时也不到处翻找，只看着怜芙动作。
怜芙顺着气味步步前探，直到感觉到鼻尖贴上了一层粗糙的硬面，臭味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的小鼻子冲烂，她怪叫一声睁开眼睛，原来这床榻另一边是一面硬墙，上面贴了锦绣织物，颜色杂繁，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层叠的床帐。
她再细细闻了一遍，确实这墙上比其他地方臭的多，才转头朝谢泽叫了两声。
谢泽两眼明亮如炬，脱了鞋就翻身上榻，贴到那壁上仔细查探。却见那织物上绣的一只红紫锦鸡，那尾羽却泛着暗红。
谢泽贴近嗅闻一番，又让添香为他取来一盏烛灯，贴近一看，明亮的烛光下能明显看见那只锦鸡身上有着几块褐斑，他大喜过望，“是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道士X狐狸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