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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道士X狐狸妹妹 赵老爷一个 ...

  •   赵月歌闻言只觉脑中一昏,身体都轻飘起来,她努力站住身体,抖着声问:“你说什么?”

      那妇人面上悲切,哭的是愈发伤心,“娘子走后,老爷不分白日夜里总要让人护着睡房。府里的大夫说老爷郁结于心,惊思过重,奴只觉得,怕不是那妖怪……”

      赵月歌美目一片通红,她咬牙恨道:“那妖怪什么!”

      那妇人好似又受了惊吓一般,声音细小,“奴虽不善岐黄之术,却也曾听闻,忧虑之人更要避人静养,何况府上这情境,那妖怪莫不会化作哪个杂役模样夜里恐吓于老爷?”

      说着又抹起泪来,“老爷目下已听不进奴的话了,只等娘子归家与娘子一说……”

      谢泽忽然插言,“夫人从何听来此等言论?”

      那妇人怔愣一瞬,讷讷道:“奴自乡野长大,妖鬼之事常常听闻,幼时也有幸得见天师除妖……”

      谢泽略有深意,“夫人倒比常人了解许多。”

      那妇人脸色白了一瞬,避开谢泽视线。赵月歌却无心关注他们的眼神官司,有些失神的向谢泽介绍那妇人,“谢道长,这是我爹爹院中的大丫鬟,道长可唤她陶姑。我忧心爹爹身体,谢道长是看先安顿下来,还是同我一同看望我爹爹先?”

      谢泽不假思索,“自然是先去拜访府中主人,也好探望一番赵老爷的病情。”

      赵月歌感激的看他一眼,“谢大哥,请随我来。”

      怜芙听见那声谢大哥,有些好奇的抬起狐狸脑袋去看赵月歌的神色,她总觉得赵月歌一下像是对小道士亲近了许多,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春心萌动?

      她有些兴味地咂咂狐狸嘴,小道士这叫什么来着?让她想想……蓝颜祸水?

      几人朝着后院步去,路上少见人行,待转过一弯幽静小路,一行人便望见远远被一众人围起来的院落,一旁的陶姑忙道,“自娘子出府那日起,老爷便要求府中上下不论杂役厨工都护着院子,餐食都由护院送去,还将院中的侍女都赶了出去……”

      赵月歌蹙了蹙眉,“爹爹竟也将陶姑你也赶了出来吗?”

      陶姑脸色微变,低头长叹一声,“老爷不知为何,一见女子便浑身颤抖,连奴也不认了。”

      赵月歌闻言面上更显担忧,她差陶姑先去厨房将赵老爷的药送来院中,又转头带些惆怅的同谢泽说道:“谢大哥若不怕过了病气,便先与我一同去看看爹爹吧。若是什么妖鬼之术,还得指望谢大哥查探一二。”

      谢泽点点头,两人一狐入了院内,内外看护来回走动,竟也有几分莫名的热闹。

      谢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所见之处,忽然开口问道:“院中不入女役,陶姑却能兀自出入,我见赵娘子也有亲近之意,敢问陶姑在府中是何种身份?”

      赵月歌闻言步子一顿,凑到谢泽身旁,小声道,“谢大哥果然见微知著!陶姑是我爹少时就陪侍一旁的婢女,至今也有约莫快四十年了。”

      谢泽方转过回廊,远远已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他轻蹙了蹙眉,又问道:“陶姑可是赵老爷的妾室?”

      赵月歌摇了摇头,“并非。爹爹原在充州任郡守一职,两年前才调任吴平县县令。吴平县不比充州繁华,我兄长早已就仕,两位姐姐也已出阁,倒是两位姨娘都身怀六甲不便奔波,因此两年前随我爹爹一同来吴平县的便只有我娘。”

      她面色有些苍白,思索片刻,又开口道:“不过陶姑也算作这府里半个主子了,她是我爹爹少时的通房丫头,我爹爹心地仁慈,当年的丫鬟们大多都已出府嫁做人妇,只有陶姑哭求着留在了府里,因此虽然陶姑只是爹爹院中的大丫鬟,也无人苟待于她,都尊称一声陶姑姑。”

      谢泽点点头,“原是如此。”

      两人已行到屋内,隔着一层门帘,那药味十分呛鼻,虽是白日,屋内却十分昏暗,点了几盏烛灯,两个仆役守在帘前,见到赵月歌静声行了礼,便掀起门帘让二人进去了。

      谢泽静步越到榻旁,屋外艳阳高照,赵老爷居然还盖着两层厚厚的锦被。怜芙趴在谢泽肩上,也探出脑袋去看那榻上的赵老爷。

      只见那赵老爷双眼紧闭,面色蜡黄,不自觉地往锦被里缩去,像是冻极了的样子,额上却发着汗光。

      倒是有些奇怪。

      她隐隐约约总感觉有股怪味,仔细嗅闻一番,却满是浓浓的药味。她看看谢泽,谢泽也在仔细打量着榻上的赵老爷,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看出了什么东西来。

      赵月歌一见父亲不过短短时日便倒在病榻上,眼眶已然红了,她伏在床前,声音极轻的唤着赵老爷,却不见回应。守门的杂役忽然入了室内,手里还捧着一碗乌黑的药汁,那杂役见赵月歌这番形容,有些瑟缩的唤了声,“娘子。”

      赵月歌擦擦眼泪,站起身来问道:“何事?”

      那杂役将药汁放在长案上,有些拘谨,“陶姑方才将老爷今日的药送来了,嘱咐娘子务必在午食前让老爷喝下。”

      赵月歌紧蹙柳眉,“爹爹昏迷不醒,我方才唤了半天,也不见回应。如何让爹爹用药?”

      杂役约莫从未与后院女眷对过话,磕磕巴巴的应着,“老爷每日午食前都会清醒片刻,每日的饮食用药都是在此刻,娘子回来的巧,约莫要不了多久老爷就醒了。”

      赵月歌有些欣喜,抬手示意杂役退下,她端起那碗药汁就坐在了榻上,只想就此等着爹爹清醒。谢泽抱着怜芙在房内走了几步,便打量起这屋内来。

      屋中摆设倒是极为考究,并不见得多少金碧之物,家具一应都是昂贵的红木,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透着一丝黑红的色泽。方才置放药汁的长案上摆着一个白玉瓶,中间插着一段中间裂了半段,微微泛着红的枯枝。

      谢泽将那枯枝拿在手中,仔细打量。怜芙跳到长案上嗅了嗅那玉瓶,又往里看了看。

      没有水。倒有股奇怪的腥味。

      她晃晃狐狸脑袋,抬眼看到谢泽手里那段枯枝,兴许是那树枝的腥气吧,她不甚在意的想,她在璩山狐狸洞旁那棵老槐树上磨爪子也能嗅到植物的腥气。

      赵月歌瞥到长案上那抹白白的影子,皱了皱眉,她望向谢泽,轻声问道:“谢大哥,可是有什么问题?”

      谢泽将枯枝插回玉瓶中,轻摇了摇头,“并无。”他又走到榻旁,看向赵月歌手里那碗乌黑的药汁,“赵娘子可否让我探看一番这碗药汁?”

      “自然可以,”赵月歌将瓷碗递给谢泽,看着谢泽用小勺舀了一勺,细细嗅闻打量,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她不禁心下有些忐忑,“谢大哥,这药是府中大夫亲配,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谢泽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当然没有。”

      这时却听到一声虚弱的咳声,榻上的赵老爷悠悠转醒。赵月歌大喜过望,忙接过谢泽手里的瓷碗坐在榻上,轻轻唤着赵老爷。怜芙也从长案上跳下来,勾着谢泽的道袍就爬到肩上去看榻上的赵老爷。

      赵老爷轻咳两声,眼中隐隐也有眼泪,“我儿回来了。”

      赵月歌舀着药汁就朝赵老爷嘴里喂去,“爹爹先行用药,女儿已请到道长出山,那妖怪嚣张不了几日了!”

      赵老爷面色一变,抖着手就想推拒那瓷勺,“我不喝!”

      赵月歌怔愣在原地,一时举着瓷勺也不知该如何,她有些犹疑的问道:“爹爹为何不愿用药?”
      赵老爷粗喘几口浊气,“我儿那日离府后,为父怕惊怒那妖物,草草收殓了你娘的尸身。当晚实在惊惧于心,便着人在房内点灯,并几个杂役丫鬟守在院内,打算强撑到天明。”

      赵老爷闭了闭眼,好似想起什么恐惧的回忆,“谁知到了后半夜,为父忽觉口中干渴,便唤人上一壶浓茶。两个婢子无声无息的进房侍弄,我正觉过于烫口,刚想让人撤下去,抬眼一看,那婢子手提玉壶,两眼紧紧的盯着为父,七窍流血,嘴里还唤着‘老爷’!另外一个胸口破了一个大洞,不见了心脏,嘴里还说着‘有事相告’,为父心下实在害怕,一推那人,脑袋就从颈上落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也愈发激动起来,面上也显出几分惊惧的红晕,“院外的仆役冲进屋内一看,也是大吃一惊,堪堪才将我扶起。却说为父先前将屋内众人遣至院外,屋内不当有人才是。可为父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

      怜芙在谢泽肩上听得津津有味,她见识少,浅薄的想象力还勾画不出赵老爷所说的情形,只觉得应该是有些恐怖。一双圆眼倒是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赵老爷。

      她看着赵老爷面上那抹红晕,心下倒有些感叹——赵老爷一个凡人,身体倒挺好,吓出病了看起来倒也精神呢。

      赵老爷浑然不知这山野狐狸想些什么,他一番回忆下来,额上的汗光也惊没了,“第二日便唤府中的大夫开了一剂安神的方子,倒是睡着了。可每日梦中也都是如此惨像,”他紧紧抓住赵月歌的衣袖,一双浑浊的眼满带希冀的望向一旁身着道袍立若青松的少年,“道长,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那方子的问题!”

      谢泽还未开口,赵月歌已然有些踌躇的应道:“应当不会的……方才谢大哥才说这药没有问题……”

      赵老爷一愣,谢泽看了一眼赵老爷的脸色,点了点头,“确是没有问题。”

      他心下有些纳闷,赵老爷让人开了安神方子,送来的药汁却是凝神静气之效,莫非是这赵府的大夫抓错了药?

      兴许赵老爷入了梦魇,需要这方子提提神,总不至于昏死在梦中。

      谢泽心下有了答案,又抬眼瞥了眼桌上那白玉瓶,“赵老爷的梦魇另有原因。这几日赵老爷只管好生休养,我先好好探查一番。”

      说罢同榻上父女行了个礼,见赵老爷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便抱着肩上的怜芙要出门而去。赵月歌唤来门帘两个仆役,面色严肃,“吩咐下去,从今日起,无论道长什么要求,都要满足。”

      言罢又略带歉意的望向谢泽,“谢大哥,我父亲病重,这几日只想侍奉于病榻前,谢大哥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若有不周之处,尽管向月歌开口。”

      谢泽轻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院外,那守门的仆役已将赵月歌的意思吩咐到院里众人,他上前同谢泽行礼,有些踌躇不安的问道:“这位道长,可有什么吩咐?”

      谢泽捋了一把怀中的狐狸毛,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院中各人,“烦请这位兄弟,将赵娘子出府这些日子里护院的兄弟都请来,小道有事相问。”

      又顿了一下,“将当值的女役也都请来罢。”

      那仆役低头应是,匆匆离了院门,便见陶姑从院外闪身进来,虚虚行了一个小礼,“道长先随奴去安置吧,路途劳累,奴已然备好餐食热水,道长不若先整顿一番。”

      谢泽盯了陶姑一瞬,才缓缓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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