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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道士X狐狸妹妹 果真同赵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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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将怜芙身上伤口擦拭一番,天边也有些泛白了。他估摸着等赵老爷院里轮值的下人当值时,应当能见着地上的陶姑。
赵月歌今夜怕是无眠,见到陶姑必不会放过她。他休息了这会儿,倒是也有些气力了,回到屋里休息一番,再去问询陶姑也不迟。
谢泽心下有了定夺,便抱起怜芙往落脚的院里走去。好在他身上伤口纵横,四肢疼痛,但两腿上倒没什么影响他动作的伤口。
谢泽默默计算着距离,心下竟莫名升起一丝庆幸——好在芩娘子只想取他心脏,出手都往上半身招架,不然若是伤了双腿,依着赵家父女的样子,怕是他得自行从院里爬回来。
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可笑——哪有人到这境地还能庆幸的?
他嘴里嘀咕,“没想到我还是个苦中作乐的一把好手……”
入了院里,果然两位婢子早已回房睡下了,谢泽实在无力,只能敲门将人唤醒,央人为他打些干净热水来,也无心再解释原由,便径直入了房内。
谢泽燃了盏灯,将怜芙放在榻上,就轻喘着坐在了桌旁。
他手上微抖,有些急切的翻着下山带的小包袱,翻找着师父给他的伤药,兴许比不得赵府的大夫所制,但好歹也能作消炎止血之用。
只能先行处理,待到天色亮了,再请大夫来为怜芙好好探看一番伤势。
待他翻出伤药,热水也到了。谢泽仓促给自己同榻上的病狐狸擦拭一番,又一一上了药,换了身干净衣裳,就抱着狐狸沉沉睡去。
榻上的少年紧闭着双眼,枕边躺着只毛发还略带血色的狐狸,胸膛具都轻轻起伏着,却不见半点动静,像是累极了的样子。
谢泽只觉自己好似已睡着了,意识却还清醒。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门外喧哗,他双眼一睁,就已清醒的起身坐在榻上。
他看了一眼兀自沉睡的怜芙,果然还是昨夜那样子。被紧紧包扎的胸腹处微不可见的起伏着。
谢泽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傻狐狸什么时候能醒来。
谢泽静心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声音,也有些着急想去寻个大夫,从桌上摸了几个果子,草草解决完便抱着狐狸站起身来。
他不放心将怜芙独自留在房里,不如随身抱着,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困难些,但若是怜芙哪不舒服,他也好及时发现。
谢泽推开门,看向门外正低头擦拭着额角汗珠的管事,此刻天才渐白,日头还掩在云后,他竟已满面汗珠,一副惶恐样子。
管事见谢泽面色苍白的抱着狐狸从房内出来,有些欣喜的绕开院中的婢子,对着谢泽虚虚行了个礼,张口就想说些什么。
甫一靠近谢泽,他鼻端就萦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再一打量,谢泽露在外的手腕掌心都缠绕着白布,竟连怀中那只狐狸小宠都满是伤痕。
管事心下咯噔一声,想起等在赵老爷院中的陶姑模样,当下也不敢再细想了,只低着头微微有些颤抖道:“娘子请道长去老爷院中,还有陶姑……”
谢泽微顿,倒是想起昨夜在陶姑身上贴的符了。他微微颔首,只有些迫切的问道:“府上大夫在何处?”
管事面上怔愣,想起赵月歌在院中神色,生怕谢泽此番要先去处理了伤势——那得等到何时!娘子可是嘱咐必要见到道长的。
他有些犹疑的张了张口,微圆的脸上满是为难,半晌才含糊道:“……道长还是先去老爷院中吧,莫让娘子等急了……待事毕后,小的便带大夫来为道长治伤。”
谢泽面上的急迫神色一顿,也渐渐淡去了。他脑子好,不过一个来回,便想透了原由。若是说之前他还觉着赵月歌虽是有些骄纵任性,但敢为父母进山求道的勇气同孝顺之意也是好的。现下他却是真正的恼了。
果真与赵老爷血脉相连,都是一样的独善其身,自私自利。
谢泽袖袍下的手有些心疼的抚了抚怀中沉睡的狐狸,也不再为难这为人差使的管事,当下冷了面色,便径直朝着赵老爷院中而去。
几人一路无言,远远见到那方檐角,便见院门前围着一群人,正叽喳着交谈着。添香也在其中,面色有些惊惶。谢泽冷哼一声,径直就钻入了那人群,一双漆黑如夜色的眸子凉凉的看向地上的陶姑。
陶姑平日里高高在上,这赵府里谁见了不唤她一声陶姑姑?现下狼狈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眼中这些卑贱的奴仆像看猴戏一般的俯视她。
她当下心中恼怒,只恨不得将这些人的招子全都挖下来!便见谢泽从人后而出,抱着狐狸立如青松,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一双眼满含讥讽,面色虽苍白,但衣着整洁,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好似与她有着云泥之别。
那少年面上冷笑,径直将她身上的符箓取下,她方觉得身上酸痛的四肢隐隐能动弹了,便听见谢泽含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将她押进院里,待赵娘子处置。”
谢泽心中只想着赶紧了结了陶姑的事情,去为怜芙寻个大夫好生照看一番,言罢就有些急切的往院中走去。管事抹了把额上冷汗,支使着人将陶姑架起,一同往院内而去。
赵月歌已然侯在了门前,见到心中惦念了一晚的清朗身影,眼睛一亮,就迎了上去,“谢大哥!”
谢泽面色冷淡,也不理她,只不动声色的往内室瞥了一眼,内门敞开,珠帘后隐隐能见一片衣角。
这赵月歌宁愿在门前等候他,也不同赵老爷倾诉一二,恐怕是同赵老爷生了嫌隙,赵老爷也算是报应自受了。
赵月歌没得到谢泽的一个眼神,面上也有些尴尬,不过她整晚未眠,心中细想了一晚经过,倒也有数了。
她此刻也无心质问父亲所为,只想先挽回些印象,同谢泽亲近起来先。面上便勾起一个带些柔弱娇意的苍白笑容,往前就要去牵谢泽的衣袖,“谢大哥……”
谢泽唯恐她碰到衣袖,扯的他抱不稳怜芙,轻轻一个闪身就避开了赵月歌的手。赵月歌也不恼,抬眼一见他身后的一行人,美目一红,又哀怜的看向谢泽。
“谢大哥。”她眼中落下颗颗晶莹的泪珠,往日一派骄傲神色的美人乍然落泪,如何不让人心下怜爱?
赵月歌轻轻抽泣道:“你昨日说的陶姑同琴奴暗中勾结,是何意?”
谢泽不为所动,心下隐隐还有些厌烦,芩娘子已逝,赵月歌小命得保,没了昨夜那滔天的鬼气,周身的功德金光又往外闪的他眼睛疼,她又无什么伤口在身,赵老爷也健在,哭个什么劲?
谢泽此刻只想尽快了结此事,也无心与赵月歌多说些什么。当下心中默念,就对着陶姑下了个真言咒。
他寻了个石凳坐下,手中小心的将怜芙放在腿上,才漫不经心的对着陶姑望去。
“陶姑请说吧,”谢泽眼眸幽深,“是如何害了大师,又同芩娘子勾结,入府害人的?”
陶姑心下暗啐,正想咬死了不张口,任由他们气死最好,却惊吓的发现嘴竟不由自主的张开了!
“那秃驴入府便知芩蓉是鬼物,我怕他误事,诱那秃驴在偏院住下,在屋中茶水里下了毒。那秃驴还以为只要收了芩蓉,赵府便无恙了,可怜他死都没想到会载在我手里,”她面色扭曲,眼中却满是对不由自主开口的惊恐,“我去收那茶水时,他还留着一口气,见是我的那个表情,可真是好笑!”
赵月歌娇躯微颤,又红着眼眶哀声喝道:“那可是你害了我娘亲!”
陶姑一张死白的面上簌簌的往下落着铅粉,她在赵府侍奉几十年,又是赵老爷身边人,何曾有过这番狼狈的时刻!
她想站起身来怒斥,嘴上却不由自主的又回应道:“那老妪害芩蓉不得善终,轮得到我来收拾她?我不过是将符揭了,待芩蓉取了她那贱命,再燃香为她扫尾罢了。”
谢泽忽然问道:“芩娘子夜里害了赵夫人,陶姑是如何用那槐枝来燃尽鬼气的?”
陶姑依言所答:“芩蓉只有魂魄之身,肉身又远在充州,只有五六成道行。便给我她的法器,以我的本源供奉于她。她杀了那毒妇,再用我的鲜血浸泡槐枝,便能燃尽鬼气。”
谢泽心下明了,这样说来,也莫怪乎芩娘子昨夜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有这么一个活人供奉芩娘子,就算不敌于他,待到陶姑入了院里,借陶姑一个活人本源,莫说是他,怕是整个吴平县都奈何不了她。
谢泽前后思索完,已差不多了解了事情前后。心下不禁隐隐有些后怕涌上来。
亏他还以为陶姑同芩娘子该是合作关系,哪知陶姑竟是自愿以本源供奉于芩娘子?这便相当于以魂魄作祭品的信徒,若不是怜芙这只呆狐狸不知怎的发现了不对,死命拦住了陶姑,让陶姑进了院里,怕是……
一旁的赵月歌还未想明事情经过,一晚的惊吓让她现下满是惊怒。琴奴已死,谢泽此番更是对她失了好感,她满腔怒火急需找个人发泄一番,听此又是一声娇喝:“那我娘亲同……老爷的梦魇,可是你作的怪!”
陶姑此时也冷静下来了,明白芩蓉已死,她今日也得交代在此处。但见赵月歌这番作态,倒也乐的打破这天真娇小姐的心中幻想,“芩蓉寻仇何需于梦中吓人?不过是那毒妇知道她寻仇来了,日夜惊恐不得入睡罢了。赵老儿怕是从她那知道了芩蓉存在,才假称重病闭门不出。”
她冷冷看一眼摇摇欲坠的赵月歌,只觉心中满是快意,趁着无人问她的空档,又满是讥讽的补充道:“娘子的慈父良母,可是具都将娘子看作工具。娘子自以为是刀俎,不过也同我等一般为鱼肉罢了。”
院中寂静无声,众仆役都已被陶姑所言吓的双腿发软,面面相觑间,都是满心的后怕之意。
……没想到厉鬼的同谋,竟就在身边。
人群中却忽然钻出一个衣着精细的女子,她面容姣好,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她红着眼眶,扑到陶姑身前,一双纤细的双手紧紧的揪着陶姑的衣袖。
正是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