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朕喜欢上了质子》米需

32、迷雾 “不知陛下

　　却说谢文择在腊梅园中久等不到，便心里一咯噔，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踌躇不定间，听到马蹄急促而来，转眼间一位老者已领着一名小卫急步走到跟前，只见那小卫看到谢文择猛地行礼一跪。
　　一看见那小卫便心下一沉，暗叫不好！
　　不等小卫说话，已迎着小位向前走了两步，急道：“不必多礼，可是和义亲王有关，速速报来！”
　　“是”，小卫答，“义亲王在城西捱云山中遭遇杀手被逼坠崖，如今生死不明！”

　　犹如重若千钧的钟声在脑中炸开，余波从头震到脚，思绪洗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冬日里森寒的邪风。他呆立原地，良久猛地打了个颤，思绪回巢，可邪风更甚。
　　他不得不动了动指尖，以借此找回知觉。
　　“歹人可抓到了？”他艰难地扯起嘴角问道。
　　“回丞相，陛下派出保护义亲王的人倒是抓住几名歹人，”小位一顿，道，“但那些人都是死士，当下便吞药自杀了。”

　　他听罢摆手让小卫离开，某一种猜测渐渐清晰，可其中却有诸多疑点。
　　一阵风来，吹落腊梅枝头的积雪。雪随风落，溅了他一身白雪。
　　他被这湿寒一激，头脑却清醒了许多。
　　望着满眼腊梅于冰天雪地中灼灼绽开，他短暂的从波谲云诡的阴谋中抽离出来，落在经年日久却鲜有人知的感情上，那熟悉的不甘与压抑也随之而来。
　　他阖上眉眼，腊梅在风雪中香气愈发浓烈。
　　他扯动嘴角，似笑非笑喃喃道：“顾安清啊顾安清，你倒是两手一摊不管不顾，倒是害苦了我啊！”

　　云皎出事的第二日，夏启来到了相府。
　　君臣二人于书房中一坐一跪。
　　“丞相与朕是君臣但亦有师生情谊，”夏启话随如此，脸色却阴沉难看，“没有外人在，丞相坐着说话吧。”
　　“臣有罪，”他伏地道，“还请陛下容禀！”
　　夏启垂眼看着伏地跪着谢文择，一股复杂的感情涌上喉咙，难得无言。
　　“丞相还是坐着吧，”夏启朝门外望了一眼，除了满目萧瑟日光再无别的，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一处，看得专注，“要不师父看到了，非得托梦和朕打一架。”
　　谢文择一顿，后知后觉地答是，起身坐在下首。

　　“方才丞相说自己有罪，”夏启手扣着桌面，“是为何？”
　　“回陛下，”谢文择欠身行礼，答，“在义亲王出事的前一晚，有一人找到臣，要找臣做一笔交易。”
　　他双目直视夏启，神色中难得有一丝僭越，“此人用来交易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江山官爵，而是用一人！”
　　看到夏启神情一愣，便接着说：“陛下可猜到这人是谁了？”
　　“顾安清，”他自问自答，“可陛下应该猜不到来找臣做这交易的是谁。”
　　夏启蹙眉道：“丞相不要卖关子了，这人肯定是顾将军的故人，至于是谁，真确实是猜不到。”
　　“不知陛下可还记得顾府管家之子，安清帐前的一名小将——顾二！”
　　“顾二”他无疑是不记得的，但对于顾安清身前身后跟着的那名小将还是有些印象，可是他是顾安清帐前小将，又是如何从当年那一战中活下来的？
　　又为何在此时出现，所做之事又意欲何为？
　　又是奉谁的命令？潜伏大周是否和之前的事有关系？是否出自他们的手笔？

　　还没有等夏启把这些问题想出什么，又听谢文择又说：“恐怕陛下更想不到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夏启略一抬眼，又沉声道：“多年来你与朕一同追查当年那一战为何战败，到今日虽然不能说一片清明，但也有十之八九，不知之事只剩一件，”他声音越发森寒，“那年的奸细是谁，时至今日还是没有丝毫头绪，是否还在为郢国传递消息？”
　　“敌暗我明，始终是一支暗箭，不知何时又是一击！”
　　谢文择思忖着，接道：“之前对此人是毫无头绪，但此刻臣却有一二想法。”
　　“自打义亲王来到上京，先是曹阳、三孟、德州等地大旱，紧接着又传出陛下杀虐过重，故上天降罚。还有赈灾粮中的毒药，细想来都指向义亲王。”
　　他偷偷瞅了一眼夏启，谁知正凝神准备听他的“高见”的陛下，正目光不错地盯着他。此时他偷瞄的一眼中带着些探究和八卦，凭借君臣二人多年“推心置腹”的相处，夏启瞬间眉心一跳，心中本就因云皎失踪十分阴郁燥急，看他这副样子，火气顷刻间压不住。
　　谢文择眼观鼻鼻观心，眼看夏启要发火，立刻道：“臣虽然和义亲王相交不深，但从不疑义亲王为人，亦从未想过此事会与义亲王有关，”因为这句话说得太过急促，缓了口气又连忙道，“臣之所以说义亲往，是因为在臣的猜测中王爷也是对方计划的一枚棋子。”
　　见夏启神色缓解，他也缓了语调，缓道：“上京城中有郢国密探这是无疑之事，而义亲王知不知道密探是谁 ，有无联系就不得而知了，但依臣猜测，郢国密探定不和义亲王在一条船上。”
　　他话音低缓，此时他停下话音，眉眼敛起，一副沉思神态。
　　片刻后，又接着道：“那晚顾二找到臣，用安清来试图说服臣，做他的内应。”
　　“他向臣透露了一个消息，”他定定地看着夏启，“赈灾粮中的青石草是他所为。”
　　“那他又受命于谁？” 夏启问。
　　“陛下以为呢？”说了一会卖关子的毛病又犯了，夏启这次倒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定然不会是郢国的人。”
　　谢文择仰头大笑，笑把用手指蹭蹭眼下笑出的泪，道：“ 知我者陛下也！”

　　他虽从未上过战场，但因为顾安清的缘故——爱他所爱，狠他所狠。
　　他对郢国从未心慈手软过，而且当年顾安清背负卖国通敌的罪名也是郢帝云敬一手策划的，他更是恨之入骨。所以一但顾二效命的主子是郢国，他既然进了丞相府的大门，就断不会让他出去。
　　“是北戎。”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