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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险境1 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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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境“我与丞相暗中调查多年,其中内情心中早已渐渐明朗,”夏启将云皎拉离窗边,“其实当年此事做的并不算多隐秘,不少内情在当时就已经露出端倪,但当时我刚刚登基,处处受制于人,只顾眼前尚且困难,此事只能搁置。”
夏启笑了一下紧攥了一把云皎的手,颇为无奈地道:“旧事已逝,今时今日再想拼凑出原貌不是容易的事,诸多事情也只是我与丞相根据那些蛛丝马迹的猜测,不足以服人。”
“那陛下说了这么多,总不会告诉臣陛下的‘明朗’都是猜测吧?”云皎忘了一眼屋外,笑道,“臣今日可还有约。”
“原本是如此,但——”夏启止住话头,身体前倾,在云皎一指宽的距离停下,蓦然说道,“王爷该去赴约了,在晚些就要迟了。”
云皎:……
呼吸交错中,他看着眼前线条凛冽的面容,明明那么冷寒的一张脸,此刻因为那狡黠上扬的嘴角,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温情来。
前一瞬还漠然无语,此刻却有些愣神。他不自觉的摸上了他的嘴角,鬼使神差地说:“陛下平日里还是要多笑笑——”
原本只想调侃一下眼前的人,没想到倒被这人一句话弄得愣住了,亳半响才压着声音问:“为什么?”
早在夏启愣神的片刻,他便清醒过来了,见夏启问他本想着调侃回去,可当他抬眸看到夏启不甚清晰的眸光时,不自觉便道:“自打臣第一眼见到陛下时,便想着生着这样一副让人森寒面容的人,笑起来该是什么样——”
他抬手覆住夏启的双眼,喉结滚动,似是话语艰难:“如今臣有幸见到了,便想日日夜夜都能见到。”
“希望陛下能怜惜臣一片爱夫之心。”
他话音极轻,让夏启怀疑他再远离一寸便听不清了。
可落在耳中又如惊雷滚滚,激得重重惊涛骇浪,余音铮铮,久不散去。
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千言万语全都堵在喉咙里的感觉,堵得他双眼发胀,喉咙发痛。
他将额头抵住云皎的,半响也只是蹦出了句“你是故意的”。
云皎无言,微微抬了下头吻住了他。
他不知道云皎早在定阳城下两军对垒钱,他隔着惶惶冬日里的日光,遥遥忘了一眼,自此他便在云皎的心中不同了。
或许还要再早一些。也许当日在上京城中的灯会上,他站在桥上,隔着被各色灯笼照成了彩色的河水,看了一眼那位站在桥头身穿玄衣手提琉璃灯盏的贵公子的那一刻。
云皎抹掉夏启唇上沾着地水渍,缓声道:“陛下再不起来,臣真的要迟了。”
夏启眼睛不错地瞅着云皎,看得很细,如一张网不断地收紧再收紧。
“王爷一诺千金,我从此以后只认王爷今日之言,还望王爷莫忘。”他重重在云皎唇上亲了一下,不像是吻,倒想是玉玺重重地盖在圣旨上。
云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指得是什么:“什么?”
夏启:……
“还忘王爷牢记自己的夫君是谁!”他一字一顿地说,听得云皎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感,末了低低笑着。
两人折腾了半响,云皎紧赶慢赶压着时辰出门。路程走了一半,才想起夏启与他是一个正经字也没说着,不由暗叹美色误事!
*
昨夜本就没怎么合眼,清晨两人闹了半响没觉得什么。此时坐在马车内,晃晃悠悠地疲乏便不自觉袭来。
他半倚着,半梦半醒中只觉得这路越来越颠簸难走,可上次同陛下前来梅园,也并非如此。云皎强打起精神朝马车外望了一眼,心中奇怪。
此时寒风不似昨夜强劲,眼神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雪白,似乎进入了无人之地。两侧山崖皆如刀削一般笔挺,他往上看了一眼,真如万丈悬崖悬挂着万丈瀑布。
云皎心中一骇,这自然不是前往梅园的路!
笃笃地马蹄声在山路上显得格外地清晰,此时更像是一下一下踏在云皎的心脏。
车帘为了挡风避寒做得厚重,云皎奇怪地看了一眼邓小午,轻声道:“不是这条路,车夫按理不会走错路。”“你去问问,不要打草惊蛇。”
邓小午头快要贴着胸,闷不作声。
云皎怀疑:“怎么了?”他猛地跪下,头伏在云皎地脚前瑟缩发抖,一声不吭。云皎心中一片冰凉,吸了一口气。车厢内点着熏香,一股温和平静地香气缭绕着。
他按住邓小午地肩膀,用力往下一压,压低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邓小午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严冬地河中,他被迫抬起头,却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王爷,王爷,他们要挟我,我……我没办法啊!”他嘴唇哆嗦着,双手抓着云皎地衣摆,又怕眼泪鼻涕弄脏了云皎的衣服,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冬日里的阳光总是白炽的眨眼,加上一夜大雪,目之所及皆是花白一片,闪地双眼难受。马车飞快地在狭长地山崖间奔跑,车夫双眼寒而亮,永远地望着前方的一块雪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云皎从他肩上收回手,声音难得的冰冷:“这些话先留着吧,如果想活命就按照我说得做!”
云皎拿出一把匕首,看向邓小午道:“先起来吧,我们现在可是刀架在脖子上,现在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再等一会--”
他止住话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出了声:“小午,你之前不是想一直为我分忧吗,现在呢?”
邓小午愕然地看着云皎,不明白何意,只是木讷反复地说:“王爷,是我该死,是我该死,都是我蠢--”
“行了,现在不说这个的时候,”云皎打断他,“我只问你现在还愿不愿意?”
云皎将匕横在邓小午面前,双目直逼于他。
“只要王爷需要,只要能弥补我犯下的罪过,”邓小午又猛地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我这条命不值钱,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好!”
*
马车忽然倾斜了一下,厚重的车帘被掀开一个缝隙,凛冽寒风刮在脸上如一条条细深的口子,是麻木的疼痛。
云皎和邓小午半蹲在车帘两侧,邓小午缩着眼珠子畏畏缩缩看了一眼云皎,又耷拉着眼皮。
就在这时,马车似要翻了一般,风打着卷掀起车帘,打在邓小午的脸上。就在堪堪落下的那一刻,他耷拉的眼睛,猛地圆睁,身体前倾往前一跳,一只手臂锁住那马夫的喉咙。车帘打在他的后脑勺又打了一个卷,在落下前猛一用力将车夫拽进车厢内。
就在此时,云皎猛地将匕首捅进车夫的腰侧。
邓小午喘着粗气,手背青筋爆起,全身却止不住发抖。
车夫顷刻间就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想要挣开邓小午,可还没碰到,云皎已将匕首再次捅入他的心脏。
车轮落地,车帘落下,连风声都变得模糊。
云皎稳了下心神,拿出快手绢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他看了眼还在死死勒住车夫脖子的邓小午,敛了敛神色,轻拍了下他的头顶,道:“好了,人已经死了。”
在云皎触到他头顶的那一刻,他猛地抖了一下,听到那道温和的声音才不确定地抬头看去。
他的眼神快速在云皎脸上快速划过,却久久停留在云皎的身上。
久到云皎要再次开口,他却抢在云皎前面,闷闷地说了一句:“王爷,你的衣服脏了。”
云皎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他寻着邓小午的目光垂眸看了眼自己。
只见平日里不染一尘的衣衫学籍斑驳,他哑然笑道:“你看了这么一会就要说这个?”
他好像特别执着于云皎的衣衫,他松开车夫的脖颈,耷拉着眼皮,道:“王爷一向——”
他找不到一个词去形容平日里的王爷,他衣衫干净体面,可那又不仅仅是这样,是他一站在那里,就如清风拂面,让人不自觉亲近。
不像是眼前这般——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去形容,便听云皎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幕后之人不可能只派出一个‘车夫’,此刻没出现,只可能是被陛下派来的人绊住了。”
邓小午听到这里,脑子猛然一炸光,道:“是素食斋的老板方易!”
云皎一挑眉,道:“是他?”
云皎将心中的百般疑问压下去,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