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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独一份 你也说了, ...

  •   冬日里日光稀薄,却晃得双目难受。

      夏启不得不偏过头去,再一晃眼便看到那人立在红墙下,似被笼在雾中一般,恰好抬眸看过来。
      脚步硬生生顿了一下,身后一溜宫人猝不及防间被逼得乱了脚步。

      也只是刹那,夏启便已经站到云皎身前。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他有些不悦,“如今宫中的奴才都这般没了规矩?”

      这话听得刚站稳脚跟的宫人数九寒天里直冒冷汗,云皎自知他在太后那里憋着气,便借着广袖遮掩偷偷捏了捏他的指尖以表安慰。
      “是臣让他们先回去的,陛下莫怪。”

      云皎手指被汤婆子捂得很热,捏着他的指尖时尤其明显,颇有些冰火两重天之感,顷刻间又摧枯拉朽般地摧垮他的一切,激起最原始的欲望,迫使他想去获取更多。
      他指尖一动,云皎却收回了手。

      “别站在这儿了,风大日寒的,陛下耐得住寒气,那不如心疼心疼臣吧。”
      他搓了搓指腹,不动声色地道:“知道冷还站在这?朕要是晚些出来怎么办?”
      云皎笑叹道:“那臣只好一直等下去了,”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夏启,“谁让那人让臣牵肠挂肚呢!”

      夏启眸光一暗,极力压下勾起的嘴角,道:“不是冷么,还走不走了?”
      云皎瞥了一眼夏启发红的耳尖,嘴上应和着,转瞬又道:“臣倒是觉得陛下比臣惧寒得多。”
      “嗯?”夏启垂眸看他,不知何意。
      “陛下耳尖都冻红了。”云皎忍笑道。
      夏启:……

      从前他只觉云皎这人心机深重,心中所想从不肯露出半分行迹,除了温雅之姿能唬唬人人外,简直未余半分可爱之处。
      如今这人在自己眼中,一举一动于自己眼中皆离不开“欢喜”二字。

      *
      三日后,云皎从宫中回到义亲王府,半响没过,便有访客来访。

      “数月未见,二位近来可好?”云皎看着二人笑道,“当日多亏陆小公子舍命相救,我今日才能无虞坐在这儿。”
      陆慕和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茶盏边缘,一派松散:“得了,你这话当日就说了好些遍,小爷耳朵都起茧子了。”
      云皎拉长音“嗯”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曲解道:“陆小公子是嫌弃我只有嘴上功夫?”
      “那我可得让人备份厚礼了。”

      平日里都是别人顺着他来,还未有人胆敢和他对着干,唯独屡次在云皎这落了下风。知他故意如此,当下心眼一转,眯着眼阴恻恻笑道:“这可是救命之恩,也不知道义亲王的命价值几何?”

      谁料云皎当真摊开双臂,审视了半响,笑道:“陆小公子放心,一锭银子还是值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他撇过头哼道。

      他这一撇头撇到了谢俚眼里,才看到他这人一直对自己使眼色。
      谢俚微蹙眉,眉眼是一贯的清冷,看得陆慕和立刻偃旗息鼓,不再吱声。

      云皎在一旁看得明白,笑了笑便将话引导二人来意上来。
      “我前脚回到府中,两位后脚便到,恐怕是有要事吧。”

      谢俚闻言便将来意说明:“回王爷,我们今日前来的确有事,当日承蒙王爷信任将救民治灾的良策告知家父,不料被有心之人利用,不成想让王爷遭受这无妄之灾,是家父到责任,因此明日家父特在西郊蜡梅园设宴,向王爷赔罪,还请王爷万万要给以薄面。”

      云皎虽与谢俚相识不久,更无深交,但对其人性情也知之一二,也自知自己在少年心中不同于别人。
      人冷话少到人能说出此番话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思及此不由勾唇一笑。

      谢俚一看此景,面漏不解:“王爷这是何意?可是我这话有何不妥?”
      “不,”云皎笑道,“是我不习惯这称呼,当日杏花台便深觉一见如故,想来也有几分缘分,如果谢公子不介意,不妨还是称我先生吧。”

      谢俚自是愿意。
      当下便说:“先生既这样说,我自当是愿意至极。”

      坐在一旁的陆慕和看着两人立马不高兴了,瞪着云皎双眼发直,道:“行了,反正就是这回事,话带到我们就走了。”
      随即把谢俚拉起来,半揽半拽地走了。

      刚出义亲王府,谢俚抽出自己大半个手臂,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陆慕和见他面色不虞,倒是没像以往一样服软,紧绷着一张脸,双眼死死盯着谢俚,好半响才松了牙根,撇过身体,卸了气似的,闷声道:“你能不能别和他走这么近?”

      这话倒是让谢俚愣住了,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谁,更是不解:“你这话从哪里说起,我与先生总共才见过三回,算起来你倒是比我见得还勤快。”
      “这不是勤不勤快的问题,”他使劲捏了两下自己的侧颈,有些焦躁,“这不一样!”

      “有何不同?”谢俚看他,实在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陆慕和倒是答不出来了,不是不明白,反而是因为太清楚其中缘由,话被梗在了心口,憋得他面红耳赤,成了哑巴。

      二人在义亲王府门前对峙,风飒飒而来,走时悄寂无声。

      “我在吃醋,”陆慕和骤然出声,把谢俚惊地心尖一跳,猛地抬头去看他,“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独一份,但现在你对那个云皎比对我还好,我知道倾慕他的才华,但我就是受不了你对别人比我好……”
      开口前已经打了好几遍草稿,打算用强硬的语气说出来,以彰显自己的立场。没成想“醋”字还没落地,那不足二两的“强硬”便烟消云散,哼哼唧唧好不容易把话说完,也早就不知所云。

      谢俚是话少面冷,但又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也并非不知陆慕和几次三番在话头上呛云皎是为何。
      自己待三复先生是不同了些,但未曾想他竟然这般在意。

      陆慕和侧过身,微仰着头也不知看些什么。
      谢俚先看了眼他垂在身侧揉搓着外袍的三根手指,才叫了他一声。

      陆慕和嘴里应着,却还在看“天”。
      “你看我。”谢俚道。

      话都在空中打了几个来回,陆慕和还没有动作。谢俚实在不明白这人平日看起来没脸没皮的,怎么这时却这么骄矜。
      他把他的手中从衣袍上拉下来,也不管他是看天还是看地,便说:“你我自幼相识,我本以为你我早已相知,不必开口便知道彼此想什么,”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但今日看来,是我错了。”

      陆慕双目震了一下,猛地转头看他。

      “你觉得我待先生比你要好,觉得自己不再是独一份了?”他将陆慕和的手从衣袍上拉下来后,便要松开,可又被陆慕和一把攥住。
      陆慕和紧张地看着他,手上不自觉地便用上了力气,谢俚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节骨硌着他的,有些疼。

      “你也说了,一直以来你才是那个独一份,既然是独一份,别人哪还会有。”

      话落半响,谢俚瞥了眼还呆愣地人,强行抽出自己的手,转身便走。

      手中一空,陆慕和倒回过神来了,撒了笑,快步追了上去。
      “俚儿,你等等我啊!”

      衣袍随着他的脚步也撒开了,外袍上皱着的一块,反倒和此景相得益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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