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鸾归处玉笼开》神悅之

91、这么顺利？ 一鸟一人瞥

　　终于有五星级酒店的特大软床睡觉，奔波了大个月的慕鸾倒头睡到了翌日中午，宇琅和牵月都特意没有叫醒他，让他睡个够。

　　宇琅早上去了以撒的寝殿，满屋子的烟薰和西鸠独有的草药味，浓烈又混浊。

　　「忧尔格……」下人们见到宇琅来，已习惯没有通报的情况下，这位忧尔格擅自进来了。老一辈的侍女心中叹息：西鸠残酷的命运将要重複了。

　　「以撒状况如何？」宇琅边走到床边边问。

　　一旁的巫医却看着他反问：「应该问忧尔格你的状态如何？」

　　宇琅一笑：「暂时只有微弱的连结。」

　　巫医说：「这样看，忧尔格有点弱了，以撒还是处于上方，若忧尔格再不落力……」巫医用下巴挑了挑周围的烟薰，继续说：「不出三个月，以撒便能自己突破醒来。」

　　宇琅垂下双眸，巫医看不到他的神绪，空气间沉默了良久，巫医再偷偷地瞧了瞧忧尔格，犹豫着开口：「但是若按微臣之前所说的，便可有足够的力量压制并夺过睚眦之力。」

　　「那么，丁大人，吾跟你要的东西，准备成如何？」宇琅问。

　　巫医立即回：「差最后一个步骤，其药要吸收六次满月之气方才成效，最后一次是今月。」

　　宇琅点了点头：「完成后先试一试给吾看，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巫医恭敬回：「必定。」

　　宇琅又看了看床塌上的以撒，他注定要亲手弑掉的父皇，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寝宫后，便见到了慕鸾坐在茶几旁，一看到他回来，便立即双眼亮起：「琅兄终于回来了！」那样子仿佛一直在等他似的。

　　「醒来吃过东西没有？」宇琅走上前，拉起慕鸾的手：「来，带你出宫吃好的。」

　　慕鸾也没有立即把想说的话说出口，顺着宇琅的意一起出了宫。

　　「这是天城中最出名的餐馆，有自家牧场，每天限定新鲜烤全羊，非常抢手的！」宇琅兴奋地说，一副好像堂堂忧尔格平时也很少吃到的梗样。但正因如此，慕鸾更加期待了，还没吃过什么的他还真的开始流起口水来……

　　「来，跟着吾，包你有得吃。」宇琅又继续拉着慕鸾来到了餐馆内位于十二楼的顶阁，全层都是独享的包厢，四个角落都有小二随时候命。两人坐在了窗旁长椅，慕鸾好奇地四周张望，又转身伏在了窗边看向楼下天城的大街小巷，而宇琅则是一旁勾着嘴角看着慕鸾闪亮的双眸。

　　「客官来了喇！通知厨房贵宾席可以上菜了！」胖墩墩的老闆边从门外捧着茗酒进来，一边向楼下厨房大喊。

　　「来，两位大爷，先品品咱家温鲜羊酥煎茶，可要趁热唱，天气渐热，但这酒冬天喝驱寒又暖肚，夏天喝补气养血喇。」老闆放下两个土碗，从壶中倒出了漫着烟的羊茶，把酒壶挂到一旁的碳炉上温着，然后又把几碟看似是炸物的小食放到桌上。们

　　「两位大爷，先垫垫肚，主菜片刻就到。」老闆安排好，便退下忙去了。

　　慕鸾随手拿起一块脆口吃，感觉有点似炸猪皮，然后，便继续观赏天城的热闹了。慕鸾本身少待在京城，更别说逛过京城了。所以有个机会像是旅行一样坐在酒楼高处欣赏风景是慕鸾重生后第一次的体验。就像……突然记得，有一次，公司的太子爷因为得了个国外奖，请了全公司在最有名的商业大楼顶的餐厅聚餐，那裏可以饱览整座城市，包括他们公司刚替市政府起好的新路桥，还有替一个大财团起的一个大型商场。当时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再次涌上心头，令慕鸾不禁有点触动起来。

　　「在想什么呢？」宇琅递过羊茶给慕鸾：「先嚐一口。」

　　慕鸾接过，抿了一口，羊酥浓却不臭，很易入口，而且口感顺滑香绵，喝了一口，有种飘在高山上的云朵上的感觉。

　　放下碗，慕鸾惊叹：「真好喝。」然后指着楼下，说：「这裏的路可以扩宽一点，那裏的空地可以发展成一个公园，加点适合小孩老人娱乐的设施……这样看，突然有种想帮你改建一下天城的冲动呀。」慕鸾笑了笑：「又让吾想起在河翠那段日子，真的挺充实的。」

　　提起河翠，宇琅年轻时也有所听闻，眼前的东夙太子，在年级轻轻之时，便凭超越常人的知识重建了一个省分。宇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城，还有更远的国土——如果，能完完全全得到身边这人的协助，西鸠便能成为一方霸主。以及，若这人属于他，或许可以终止睚眦的悲剧命运……

　　「好呀，留在这，吾把整个西鸠都给你玩玩，想起什么就起什么，想改哪裏就改哪裏，」宇琅看向慕鸾：「如何？」

　　慕鸾回望宇琅，看到那认真的神情，不禁一笑：「太子爷真是太子爷，整个国家都让吾玩？」

　　宇琅跟着一笑：「有何不可？」

　　慕鸾抿起嘴巴想了想：「嗯……听起上来挺吸引的，那么……吾可以有什么作回报呢？」

　　宇琅单手依在窗边托着下巴，斜视慕鸾：「封鸣玉为……忧尔格？」

　　慕鸾皱眉：「到底忧尔格什么意思？再说了，吾本是东夙的太子，来不了琅兄这当官的。」

　　「谁让鸣玉当官了，是享受荣华富贵而已。」宇琅正要伸手捏捏那白嫩嫩的脸蛋时，便传来了叩门声：「两位大爷，上菜来了——」

　　慕鸾看着一碟又一碟热腾腾的菜餚放在桌面，扑面而来的香气薰得人胃口大开，但又一边嘀咕：「点这么多吃不完呀，把天策牵月也叫进来一同吃吧。」慕鸾期特地看向宇琅：「琅兄不介意吧？你也把你那近身侍卫叫进来一起享用吧，人多吃起来更香呢。」

　　宇琅当然不想任何人破坏二人世界，但上次在河翠已经知晓眼前的太子不同一般皇室娇生惯养的皇子，而是年纪轻轻便和百姓民官打成了一片的太子，没有架子，一视同仁，所以，若想讨好他，宇琅明白最好成为他的「同类」。

　　「好呀，人多热闹点。」宇琅耸耸肩表示认同，便把大伙都叫进来了，但可幸的是，人多一挤，他和慕鸾更贴近，更能名正言顺地不经意把手撑在对方身后，又不时撒点骄让慕鸾喂点菜，一旁的张天策再次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双眼不时冷冷地斜视这个西鸠太子。

　　烤全羊果然香脆美味，慕鸾也不自觉地多喝了点羊茶，但虽然叫羊茶，但本质是酒，大意了的慕鸾就这样在众人亳无预兆下「呯」一声倒下了。那一刻还真把西鸠太子吓坏了，连忙把慕鸾的头从桌面扶起，摸了摸那红卜卜的脸蛋，呃……

　　众人眨了眨眼……糟糕！没有人想起这是「酒」！太子可是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所以没有人知道太子的酒量这么低。只需一碗就……

　　宇琅无奈轻笑，还是把这小可爱带回宫吧。

　　回到宫，宇琅把慕鸾放到床上，自己则撑在一旁绕有趣味欣赏着喝醉了的慕鸾。喝醉的太子很恬静，微张的樱唇，香甜均衡的呼吸……

　　亲一口绝对不会被发现吧？

　　勾起嘴角，西鸠太子没有犹豫把握了如此妙的机会，俯身吻上了那窥觊了许久的唇……灼热，甜美。

　　西鸠太子放肆起来，用唇掀开对方无力的唇，舌头撬开对方的贝齿，然后缠上了对方的舌头。

　　昏睡中的人只有身体上的反应，本能地吞嚥着、喘着气。

　　宇琅把头埋在了身下人的颈窝，该死，嚐过了甜点就止不住地想索取下去，直到把对方全数吃乾抹淨。

　　宇琅一边贪婪地呼吸着有慕鸾的空气，一边抑制着自己的冲动……

　　「小秦，我……我带来了羊肉，你……补补身子。」牵月叫醒了从落地就开始嗜睡的小秦，再怎么累也好，怀着孩子的人，自已不吃，也要喂饱肚裏面的。

　　说起上来，小秦本身真的没什么胃，但那羊酥香气，不但没令他反胃，肚内更有了动静，有飢饿及期待的感觉传上了他的胃，于是他还是从床上爬下来了。

　　牵月取来了碳盆温起了羊肉，又把其他菜一一摆放好，然后递过筷子：「吃吧。」

　　这时，张天策忙前忙后地抬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倒进了房内的浴桶。不是开玩笑，这个统领还当真对自己很好，即使知道自已总是想要取代他，关键时刻还是一个可靠的成年人，好吧，本队长就不再跟跟他争了。

　　牵月简直把小秦当成自家弟弟照顾，连水果都同时准备了酸的甜的，就看小秦想吃哪个，到现在，还未知小秦肚内的是男是女呢。

　　可是，小秦吃饱后，踫也没踫水果，牵月不解，问：「不……吃吗？」

　　小秦见牵月已切好，意思意思拿过一块吃掉便指了指肚子说：「对果子没啥反应。」

　　「哎……挑食的崽呢。」两人笑了笑，牵月便让张天策「包底」了。

　　小秦问：「殿下呢？」

　　牵月说：「一时……没……没看着，喝醉了。」

　　「好吧。」小秦伸了伸懒腰，牵月替他擦了擦背嵴，便让他又继续睡去了。

　　翌日，慕鸾一觉醒来，倒被自已喝醉笑话了。梳洗过后，便和牵月去看小秦了。

　　可小秦这次睡得很沉，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慕鸾几句，并没有醒来。慕鸾皱眉，和牵月两人相视：「你见过孕妇昏睡得这么严重的吗？」

　　牵月摇摇头：「没……没见过。殿下，要不要找……找人看看？」

　　慕鸾有点犹豫，该用什么说法面对宇琅，无论如何，保障起见，小秦肚裏的孩子不应被其他国家的知道要好，国家之间的事，往往不是个人情谊能左右的。慕鸾不清楚雪国在这世间的位置，有多少人能结盟，有多人想其灭亡，所以，当慕鸾走到宇琅书房找他时，便说：「小秦在雪国为了救吾，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雪国的巫医有提过，能解百毒的方法，就是龙凤之血。」

　　宇琅放下了手上的公文，对于慕鸾一大早找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此次来的目标，除了有小小好奇之外，是终于有慕鸾向他求助的机会，让他可以好好把握一下。

　　「现在他情况怎么样了？严重吗？」宇琅问。

　　「吾也不太清楚，就是一直昏睡不醒……」慕鸾垂下了头。

　　「要多少血呀？一滴、两滴？」宇琅起身，绕到书桌前，倚在边沿，长腿伸直着，抱胸勾着嘴角轻笑：「不会是要了吾的命的量吧？」

　　慕鸾上前半步：「不会，几滴就行，混着吾的让小秦一同服下就好。」

　　宇琅点头：「可是吾的血可是很宝贵的，他是鸣玉你什么人呀？这么相助？」

　　慕鸾又再上前一步：「人命关天，小秦是吾的下属，亦是吾的朋友，再说了……」慕鸾压低声音说：「就几滴血……不行吗？」慕鸾抬眼看向宇琅，一副急切但又委屈的模样，再上前了数步，直到两人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宇琅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拉过慕鸾的腰抱进怀裏，慕鸾一惊，宇琅立即抬起另一隻手在他后背轻拍，说：「别担心，吾明白了，吾帮你。」

　　呀……原来琅兄是在安慰自己。

　　「帮完你，你要答应吾，在这待三个月。」宇琅说。

　　慕鸾抬头看着他：「三个月？干什么？」

　　「不是说了让你帮吾看看天城有什么改建吗？」宇琅说：「吾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来换鸣玉你的智慧的，不过份吧？」

　　慕鸾转了转眼珠，模样可灵动了：「哈，这也可以，应该的。」毕竟两条人命呢，值。

　　「走吧，把那毒先解了。」宇琅牵起慕鸾便往小秦的房间走。

　　还好小秦身孕仍不足三个月，小肚仍未隆起，不会引人起疑。牵月收到了太子的眼神示意，立即摆放好器具，慕鸾从腰间拔出银色小刀，递给牵月用烛火消毒，然后自己自割破了手指头，放了几滴血在银製器皿裏，把小刀递给了宇琅。

　　宇琅看了看慕鸾手指上的伤口，皱了皱眉。接过小刀，同样在食指上割了一个小口放了几滴血。牵月见完成，便立即把小碗接过来，转身去喂小秦了。

　　宇琅捉住了慕鸾的手，心痛地看了看那小小的伤口：「虽说是救人一命，但也弄伤了，不好。」说完，便俯身含住了那雪白的指尖，蓝色的眸子中有金光一闪而过。

　　慕鸾一惊，却挣扎不掉：「干嘛？」

　　谁知宇琅一本正经地反问：「止血呀，不都这样做的吗？」

　　呃……慕鸾无法反驳。

　　「来，」宇琅把仍渗血的指尖在慕鸾朱唇上一抹，勾起嘴角说：「喝点龙血补补身子，别白白浪费了。」

　　「开什么玩笑！」慕鸾被气笑了，正要抬手擦掉，双手却被宇琅紧紧抓住，抬头一看，一双蔚蓝的眸子竟是一片真诚。

　　「听吾的，你身子这么差，吾这血又能解毒。横竖流了出来，试试。乖。」宇琅说得那个虔诚，慕鸾犹豫着舐了舐……

　　说起来奇怪，那血的味道竟然直达全身，像是武林小说中那种穿透全身脉搏的感觉，暖暖的，说不出的奇异感过了一会便淡下去，然后消散掉了。

　　原来这就是有神灵眷佑的血……慕鸾看向小秦，问牵月：「如何？有没有什么反映？」

　　牵月摇了摇头。

　　一旁的宇琅说：「吾唤个巫医来检查一下吧。」

　　慕鸾犹豫，最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先让小秦睡多一天看看吧。」病了吃药也不会立即见效，更何况这种情况，不能让其他知道小秦身孕的事。

　　宇琅也没有追问，便说：「好，那我们先出去吧，你这小婢女会看照他的了。」

　　两人走后，小秦在梦中遇见了那雪鴞，仍是站在那棵大树上，树后方站了「爱罗」。

　　「如何？保住了？我记得我喝下了殿下和那西鸠太子的血。」

　　雪鴞伸手抚摸上树身，微微点头：「是保住了，但……」

　　小秦真的怕了这个「但」字，啧了啧嘴：「有屁快放。」

　　「但……你真的太虚弱了……」雪鴞说：「现在成了子克母了」

　　「那我怎样才能强回来？锻鍊？吃饭？」小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是雪王的力量，你现在要回去了。」雪鴞说。

　　一旁的爱罗一直没有发声，小秦瞥了她一眼，问：「来了又不说话？」

　　爱罗这才说：「我没想过这么快这么顺利。」

　　小秦咂了咂嘴巴：「你这人真的……」

　　「原本想着你熬不到解咒才没有说，现在这么看，你还真如天选之人般，一步一步误打误撞也好、行运也罢，总算为雪国延续下去打开了大门，接下来的，就是你自己好好保住你的小命了。」爱罗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语气说着。

　　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自己有多快死的样子，小秦真的燥了：「操蛋，现在老子要做什么直说！」

　　一鸟一人瞥了毛燥小孩一眼，同时说：「就是回去找你老公吸—正—气。」

　　说完爱罗还弄了一个坏坏的表情，小秦反应过来，真想上前揍人。

　　雪鴞解释道：「狼崽要血亲的力量安抚稳定，所以雪王的力量是必须的。」

　　小秦翻了个白眼，算了，反正差不多就要回雪国，也没什么问题，醒了就和殿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