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拉拢 李斯牙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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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醒来后，已经是五天后，一睁眼，便是太子殿下。
「殿……」小秦想开口，但喉咙乾旱得很，硬是发不出声来。
牵月连忙递了杯水给小秦喝下。
「我睡多久了?」
「五天了。」牵月说。
「现在有何感觉？」太子问，顺便把了把小秦的脉。
「没什么异常，不过梦裏爱罗也找了我，确实是解了诅咒了。」小秦说。
「那就好，休息好，吾就送你回雪国。」太子也是放下心了，开始带着戏谑的语气说：「回雪国好好生个肥肥白白的小娃娃裏吾玩玩，而且，那雪王也开始等急了吧，回去好好做个皇后安养晚年了，哈哈。」
小秦羞涩地瞪了下太子殿下：「本队长还等着成为朱烈……不，虎门首领！」
两人呵呵笑起来，聊了一会离开前想在西鸠有什么想玩的，太子便离开让小秦再休息多一会。
「没事了吧？」慕鸾一出门，便见到了在门口等候不知多久的宇琅。
「咦？不是见以撒去了吗？」慕鸾和宇琅往花园方去。
「还没醒，等了一会便出来了。」宇琅平淡地说。
从宇琅的说法，以撒年事以高，加上前阵子西征染了当地温疾，回来后苦无对策。
慕鸾有提出过哪裏染的病，就该去那裏求治。可宇琅说过，即使抓了当地的医师，也没有一个真心治得好以撒。
他这样说，慕鸾也就这样听。
两人原本打算去城内有名的格斗场 ，西鸠好搏斗，尤其是赤手空拳的那种，不限派别，只要靠的是体术，便叫是赢的堂堂正正。
宇琅的侍从一早安排了隐蔽的楼上包厢，让两位太子爷不被打扰。
慕鸾不是特别好打打杀杀，不过抱着体验欣赏当地的风土人情的心态，应了宇琅的邀，若不是小秦身子状况，还真想带小秦来开心放松一下。
台下的人同西鸠古语打了招呼，各自拜了四角，以独自一套的舞开了场后，双方便蓄势待发，下一刻便同时出手。
慕鸾看着台下两人架势，一位束着红发带的是拳击，另一位戴着蓝色抹额的则类似柔道。拳击的不断压前，而蓝色抹额一直都以柔制刚般化解着，不紧不缓，看似被压制，却一直带着对方一直兜圈。
「呜玉压谁会赢？」两人坐在一起，宇琅靠近，两人肩挨着肩，一人看着台下，一人看着另一人。
慕鸾轻笑一声：「带着人兜圈的那位。」
「哦？」宇琅想不到慕鸾答得如此笃定：「为何呢？」
「他像是在消耗对方？」慕鸾侧过头，踫上宇琅的视线，反问一笑。
宇琅盯着近在咫尺的笑颜，几乎忘了呼吸，也忘了自己回应了什么。
台下两人进入了白热化，正如御书房的李太宰和周太史。
「太子在回京途中，转行西鸠，并获放行入境，此事不像是突发，似是有预谋去之，周太史可知此为何？」李斯盯着周宇问，他明明说过了有任何计划都不能瞒着自己，但见周宇没有出手请示任何派兵去西鸠寻找太子，明显他是知道的。
心中的不甘不断滋生，他在等对方在圣上面前如何解画。
「圣上，微臣昨夜收到殿下来信，殿下是被西鸠太子邀请到西鸠交流造铁技术。殿下信裏提到，和雪国重修关係后，下一个要防的就依然是西鸠。」周宇不急不缓地道。
「看来周太史是知情不报，而太子殿下更是没有得到圣上批准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私下前往西鸠，是要坐实谋反之名吗？」李斯向皇帝拱手说：「微臣斗胆请示圣上，立即缉拿太子归国。」
「圣上，殿下正有其对付西鸠的策划，不应没证没据便扣上不实之罪，李太宰，慎言。」周宇也拱手对着皇帝说。
「太子有何对策？而又需要在未得圣上批准的情况下如此急前往西鸠？周太史，你可想好了，即使你能交待出充分理由，也是免不了欺瞒圣上之罪。」
「李太宰不用过份紧张，殿下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制衡雪国，雪王身上有咒，解咒其一条件是西鸠太子，只要殿下握住了雪国这点软肋，东夙与雪国的关係更加得到保障；二是跟进西鸠军事上的技术发展，李太宰可知，西鸠由去年便研究一种名为『通天炮』的『火药』，殿下早已说过，若朝廷再不拨放资源，东夙终有一日落于下风。」
「即便如此，周太史，这亦并非非得一国储君出国的原因。」李斯边听边捏紧拳头，在那些夜晚，太子从未提过半句，说好的对他没有隐瞒，结果这些细未，仍然要从周宇这张嘴得知。
太子呀太子，你是真心要逼疯臣吗？呵呵。
「外交由特选的臣子，而军部的安排，自然交由微臣办妥，并于朝上集思广益，再由圣上定夺，现在周太史的意思，是太子可以自把自为、无视朝廷、无视圣上了吗？」李斯冷笑了一声，盯着周宇，一副今天不治太子一个罪不罢休的眼神就这样直直地对上周宇双眼。
周宇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斯，太子出塞前的那些约隐约现的痕迹，令他此刻愈发冷静。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问过程、只求结果！李太宰今日字字句句高举朝堂礼法，可知历史从不以守规者论功过？昔日鸾氏历代将军若拘泥于每道旨，何来东夙如今五十年太平基业？倘若太子殿下能以友好政策弭平西鸠患端、永保我朝边境，后世史册自会记下这千秋功业！今日你若硬要扣上谋反这等莫须有之罪，岂非亲手断了我东夙平齐甚至超越西鸠的唯一方向？」周宇甚至无忌搬出了鸾氏一族出来，更说：「李太宰，你是连赫家的人，还是圣上的人？若是圣上的人，你当以这个天下为首要考虑要点，而非这些小人才会执着的地方。」
李斯一顿，今天的周宇没有了一贯的温文有礼，却字字诛心，逼自己更是逼他上一个更危险的处境。
李斯才开口想回答，又听到周宇咄咄逼人地问：「对了，李太宰这么关心谁有判逆之心，可曾有听闻京城中有名的柳枝斋？」
李斯看着周宇的侧脸，以前，他百分百有把握地赢周宇，可这一刻，他从未为周宇口中的柳枝斋而有紧急感，但他却在这一刻有动摇，他看错了，他以为周宇不争不抢，他以为太子对周宇的依赖只是单纯因为太子的成长中只有周宇这个老师对他好，他甚至觉得周宇懦弱……
周宇见他没有回应，没有立即补充任何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
见李斯迟迟都未开口，房内屏风后终于响起了皇帝的声音。
「柳枝斋 ?」皇帝想起自己数月前秘召赵凌尉关于些事。
见圣上发话，周宇便回：「听闻柳枝斋夜间经营不当生意，张竹昇案之后，便整座柳枝斋人去楼空，因此案件仍未能结案。」
皇帝问：「朕的脚下，谁能如此消息灵通、行动迅速？」
周宇凤目暗地给了李斯一记目光，嘴角似有似无地勾起：「李大人有头绪吗？近年来，朝中官员大多是容贵妃娘家引笃，李大人应该比本官更多一些了解。」
李斯一顿，说：「禀圣上，周大人如是说，是有证据证明是朝廷官员所为，那劳烦周大人，严理审查、整理朝纲，如有所需微臣之处，微臣定当协力相助。」
头上又是一阵沉默，却是赵公公开了口：「哎哟——圣上，你又打瞌睡了，两位大人，圣上听了一整天，也疲乏了，请两位大人先回吧。」
两人透过屏风的剪影，看到赵公公正搀扶着龙椅上的皇帝躺下。
赵公公从屏风后出来，对着两人细声说：「今日两位大人实在争论得有点久了，圣上也并非不想继续议事，还请两位大人先回府磋商完毕，再简短和圣上禀报吧。」
赵公公之意，李斯及周宇都听得出，但也同时地暗中惊奇，赵公公一向说的，都是圣上之意，为何圣上……
「是，微臣先行告退。」两人低声和应。
送走了两人，赵公公又回到皇帝身边，眼带忧虑地看着已经沉睡过去的皇帝。
两人沿着石阶小巷走着，各怀所思。
李斯很想问太子何时回京，要不然，他真的想派兵去西鸠了。
「太子一事，不论如何，周大人还是让殿下早日回京，不宜逗留太久。西鸠不是周盟国，有什么事上来，便是上升到战争，本官不介意让太子成为这导火线，顺便让东夙出师西鸠。只是不知——」李斯朝周宇嗤笑：「周大人是否捨得——」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周宇侧过头看着李斯，一双凤眼平静得出奇：「若是李大人捨得，本官有得是保全殿下的方法，李大人不用挂心。」
捨得？到底是谁捨得了？
两人又继续无语地走着，直到走到大马，两人各自的马车在一旁待待着，周宇才悠悠开口：「刚才圣上也说了，让我们两人先磋商一下才禀报，不知李大人有意来敝舍喝口茶详谈？」
李斯目光流转，眸子闪着暗红光流，拱手说：「为圣上分忧乃我两份内事，打扰了。」
周宇作了个请的手势，便先上马车了。李斯也上了自己的马车，跟随周宇的离开了。
李斯第一次被邀请到周宇府邸，一入门，扑鼻而来的幽香展现了主人的性情，简单的凋砌，令人心旷神怡，竟有一丝丝安宁。
随着周宇一路来到了书房，两人坐下，等着下人把茶沏好斟上并退下后，周宇才慢悠悠地说：「喝口茶润润口，这茶是太子殿下在翠河种的，味道偏温热，顺滑，宜入口。」
李斯挑了挑眉，拿起茶杯，凑近鼻尖闻了闻，清新的味道让他脑海瞬间浮现出太子的模样。
「周大人邀本官来，是想谈圣上让我俩一同查案子的事？」李斯开口。
「还用谈吗？」周宇平静地说：「案子的事，李大人不必担心，有关李大人的事，本官会避重就轻地禀报。但是，本官认为，李大人所做之事，乍看之下，其实与本官也是不谋而合，我俩其实也不一定要成为敌人。」
「哦？是要与本官共享太子之意？」李斯挑衅地说。
「太子的选择如何，本官从不过问。」
「心真宽大呢，周大人。」李斯侧过身，歪着头挑眉看着周宇，发丝倾斜，一双蛇蝎眸子满是鄙视。
「太子身后永远有本官，足矣。」周宇说。
是呀，这才是李斯所恨之处，每当有什么事发生，太子永远是回头找这个周宇，自己从来不是首选！
李斯收回目光，说：「那周大人是想如何合作？」
「若说如何合作，恐怕李太宰不会听本官的，但本官只能说一说，若太子不能继位，太子的下场会是如何。」这会到周宇侧过头看向李斯。
果不其然，太子两字触动了某人的神经，李斯垂下眸子，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周字摇头：「本官接下来说的都是事实，李大人可听好了——」
周宇压低了声量：「东夙若失去青鸾眷佑，连赫万登上王位，继承者必须以血祭改朝换代。李大人，你觉得，连赫万会拿谁来血祭？」
发阴下的蛇眸暗了下来：「有本官在，不会动到太子根头发。」
「若不以血祭，东夙没有正统神灵眷佑，九尾狐没有仪式接管城域，东夙将会陷入混乱，不出十年，必亡。李大人，你还觉得自己能从连赫万手上保到太子？」周宇说。
「你怎知九尾狐一事。」若不说九尾狐一事，李斯也不会太过轻信周宇所说，但周宇既能说出九尾狐，证明他手上是有什么证明的。
周宇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案几后，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份密折，又走到李斯面前，递了给他。
李斯看了看密折上的花纹，是泰山的密折，便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萧怡的字。上面提到自古以来，古皇朝更迭之事。朝代间的更替，都是天上神灵因凡间人类野心而降临参与的斗争，但若一方证明由谁接管，就必顺以败者的眷属血祭，是一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血淋淋的方式。
别以为神灵不残忍，人类要有神灵庇佑，必需用最血腥的方式表白。当年从嬃蛇手上夺得东夙，鸾氏一族可是用了昭氏一族一百七十七条人命血祭青鸾，才换来了这数百年东夙繁荣。
「太子是唯一的鸾氏血脉。」周宇说。
「鸾氏？」李斯问。
「正确来说，是青鸾神唯一认可的眷属。」周宇说。
「虽然，本官有一事想不通，为何明明李大人对太子有如此心意，却宁愿投靠连赫家，也不选择扶助殿下。」周宇又说。
为何？李斯自问。
「周大人，本官不像你身在周家，自建朝以来，便是朝中世袭的太宰。」李斯合上密折，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本官这些来路不明的野孩子，周太史，你能告诉本官，除了连赫家，还有什么方法爬上来吗？」
发阴后的蛇蝎凤目向上挑，另一双润玉般的凤目向下望。
周宇轻轻一笑：「本官的确钦佩李大人，所以这次，本官希望李大人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别浪费了一身才华。」
「何为正确的选择？」李斯自嘲般地笑了笑。
周宇收回密折，说：「能真正得到殿下的选择。」
李斯抬头，眯了眯眼睛，然后缓缓地站起，平视着如此沉着说出这话的周宇：「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嫉恨你，而为何上天又要让我遇上太子。」
周宇说：「有没有想过，天意是让你站在太子旁，而不是对面。」
身旁吗？李斯垂下眼眸，他想过多少年了？这些年，他在泥泞中挣扎，太子就如天些皎月，他是如何伸手也触踫不了，但真的可以触踫时，他又想起自己的手有多肮髒……
既然髒了，不如把他拉到泥泞中，一起沉沦……
周宇看他的眼神，更肯定李斯这人内心的扭曲，他是一条可以狡杀心爱的猎物的一条毒蛇，是一条需要体温的冷血动物，而太子，正正是他追求的一切。
周宇有查过，但仍然查不出为何李斯对太子如此执着，所以他耐心地引导，李斯这人，成功拉拢了，必是重要的一枚棋子。
于是，便又从袖子裏取出一封信，说：「本官并不单是因为圣上的话才找你，这封信，虽然是太子殿下写给本官的，但，本官交给你也无妨。」
李斯看到了周宇手上的信，信封是太子秀丽的字体：老师亲启。
冷笑了一声：「呵？向本官炫耀？」
周宇摇摇头：「你看看殿下信裏写的。」
李斯犹豫了一会，他没想过太子会如何向他至亲近的老师说自己，会说什么？是说他使过的下栏手段？
接过信封，打开取出信纸阅起来，开始写的都是去西鸠的安排，直到最后一句：老师，李斯此人，或许可助吾。
或许可以助吾。
非「可用」，也非「可拉拢」，而是直接的「可助吾」。
李斯牙槽一紧，手指捏着最后一行字，心跳止不住的狂热起来。
但很快，他平静地收起信纸，把信还给周宇，冷冷地说：「想利用本官就直说，但，本官总得看看周大人能给本官什么好处才是。」
周宇把信收回袖子，看着李斯说：「好处就是，太子能活着。」
周宇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始春风沐浴一般，他在赌李斯的执念，他在赌李斯的阴暗。
李斯则着周宇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不能取代对面这个人，他与自己根本就是互相相反的存在，他永远活在光明下，自己……
李斯拂了拂袖：「本官自有考量，告辞。」
周宇让下人送走了李斯，回到书房，把刚才的两封信从袖子裏取出，萧怡的密函被放回抽柜裏，而那封「太子的信」，则被周宇递到烛火上，烧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拉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