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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河骗取乌金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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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奴低贱!医者宁死不愿为其医治,若是替鄙奴看病,相当于自掘坟墓,再也没人找他看病问诊是小,被人毁了家园,拆了骨头都曾见过。
济世堂的薛郎中,就曾因为救治鄙奴,当天晚上院子走了水,烧光了一切,包括屋内的一家老小。
一个游方郎中因为善心给鄙奴一粒止血的丹药,出城之后没多久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断了腿骨,掉下了悬崖,待人寻到他时,只发现了残肢断臂。
轻羽不愿为难那些郎中,只能束手无策。
长河时不时到清风院冷嘲热讽一番,看着那小奴恹恹病重的模样,她只敢急在心里,不敢明面上替他张罗医治,毕竟赵轻羽不要脸面,她是长河郡主,必须守住皇家的颜面。
而且这个小奴心中只有他的轻羽小姐,让人气得慌,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
绿桐见长河烦忧,替她想出了让辜久斗血苍王之计,宴请在长河郡主及笄时赠以厚礼的诸位夫人小姐,还特地嘱咐未澜定要让浅荆表姐一同来。
果然一切如计划般,赵轻羽在众人面前失仪,彻底沦为笑话!浅荆表姐仁心仁德,不在乎辜久鄙奴的身份主动替其医治。
长河只需从头到尾扮演一个残忍施暴者,一如以往恃宠而骄胡作非为的霸道郡主……谁知血苍王忽然调转鹰头攻击长河,若不是黎战和郡主的侍卫靳楚眼疾手快,挡住了血苍王的攻击,只怕长河当场就要赔了小命!
她忍着痛,看到辜久顾不上他自己的伤势,却忙着关心他的轻羽小姐……他第一次目露凶光地看着长河,那眼神恨不得生撕了她!
突然间她觉得突然不痛了,心不疼了……死了……
那个瘦成纸片的人儿在她面前倒下了,口中的血吐得触目惊心,她不知道那么瘦的人,怎么还能吐这么多的血,她颤抖着靠在未澜的怀中,旁人只以为她是受了血苍王的惊吓。
浅荆摇了摇头:再无回天术!
长河那晚笑了,笑疯了!死了才好,谁叫你有眼无珠,谁叫你心里有别人!后来在夜深人静之时,长河一个人偷偷捂着脸哭了,嚎啕痛哭:求求你别死,你死了,我还没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准你践踏我的心,你活着就好!我准你喜欢别人,你活着就好!我准你一个未来,我一定会让你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绿桐心中很是不忍,才替她出了这个将计就计的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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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澜看着身旁面色凄惨之人:“长河,救了他又怎样?他是个鄙奴!他的身份人尽皆知,你不可能将他留在身边!”
“鄙奴又怎样?我就是要他!除了我这个世界谁也不能欺辱他,不,连我也不行!”长河眼下泛着红,盈着泪笃定道,她拽紧未澜的手,“阿澜,你那么聪明,你要帮我,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未澜面色阴沉了下来:“就算你死,陛下也不会让你和鄙奴在一起!”
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但是听到未澜如此说,心中还是狠狠揪了一下:“我从不敢奢望,只想让他好好活着,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帮他摆脱鄙奴的身份,让他从此不用再遭受那些……我不敢想象的苦痛!”
“若是他好了之后和赵轻羽在一起了,你怎么办?你看到了,赵轻羽不在乎他鄙奴的身份,更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而辜久不知道你为他所做之事,他心中感激的也唯有轻羽,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和轻羽……”
长河松开了未澜细瘦的臂膀,往后退了点慢慢环抱起自己曲起的腿,将头埋在双膝上,闷声道:“看不到就好了……我没事的!”
未澜不说话,眉头都皱到了一处,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这件事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很容易,若是有权,革除鄙奴之制,辜久自然得救!可是从今以后你怕就不能这么轻松地活着了……”
“权?”长河愣住了,她根本不想要什么权,只想珍惜之人都在,只想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到怎么做?”长河咬着唇,眼皮眨也不眨地盯着未澜。
未澜垂下头,叹了口气:“收起你对辜久的心意,从此烂在心底,你为他所做之事不要让他知道!今后谨慎做人,择圣明拥护之!还有前提是……嫁给牧西凉,他重兵在握可护你无虞,还可助你成事。”
“牧西凉?”长河坐在紫檀软榻上的身子直了直,娇嫩的朱唇抽动了几下,几欲泣泪,“……他长得太凶了!”
未澜原本一脸阴沉,被她不经意的一句逗乐了:“原来还有我们长河郡主怕的人啊!牧家大哥沙场浴血,自然戾气重了些,也不像你所说的那般凶,他是个极稳重之人。辅国大将军年岁已大,牧西凉是牧家家主,你嫁给他之后,那些世子们明里暗里都不会为难于你,牧将军是他们争相想要拉拢之人,但将军立身正从不与哪位世子走得近,这才是你的上上之选!还有,他是陛下为你选定的人。”
“可是皇爷爷……”
“陛下年纪大了,他护不了你长长久久。”
“未澜我不想嫁,我想去求皇爷爷……求他……”
“鄙奴之制始于陛下,那些人本是要株连九族,是他施仁政的象征,现在有人告诉他,他错了,留下那些人命更残忍!他如何接受得了,特别那人是他最宠爱的孙女,不然你尽可一试,看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长河愣了愣,接不住话了。
“陛下是仁慈的,他设鄙奴之制,免了株连之罪,但总有人罔顾圣恩,为了一己之利,阳奉阴违……长河,陛下对你极尽宠爱,你难道不该为他做些什么吗……”
长河重重点了点头。
“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是绿桐的声音。
“郡主如何了?为何不在殿内伺候?”一浑重之声从殿外传来。
“回陛下的话,陆家表小姐进宫来了,她正守着郡主,奴婢在此听候吩咐。”
殿门被推开。
未澜恭敬地屈膝跪在地上:“臣女陆未澜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上温和说道,他看了眼未澜,顾不上说更多的话,心焦地把目光移向榻上面色煞白之人,对着身后一众内侍喝到,“郡主中毒,你们居然现在才告知朕,若是郡主稍有差池,朕定要了你们这些人的命!”
长河到皇宫骗乌金丸倒是准备充分,早已向浅荆讨要了一颗和鸩羽银针毒性相差无几之毒药,而浅荆也将解药一并给了她。
跪了一地的内侍纷纷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长河挣扎着半仰起头,痛得眉头皱紧到一处,嘴唇毫无血色,坚难地撑着挣开了眼:“皇爷爷……不怪他们,是长河不让说的……皇爷爷国事要紧,不能因为孙儿一人……耽搁,贾御医已经给孙儿服下解毒丸……”
“御医呢?”
“臣在!”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匆匆进来殿中,身后跟着提着药箱的随从。
贾御医年老体迈,步子不是很利索,他直起老腰刚要下跪回话,被皇上一把拦住:“快说,快说!”
“郡主身中南疆鸩羽银针,乃是鸩鸟翎羽中至毒的一根……”
“好了,好了,别说了,可有法解?”
“这……解毒丸只可暂缓毒性,若是要配解药,非几日之功,怕郡主撑不了许多时间……”
“要你们何用!”陛下龙颜震怒道。
老御医颤巍巍跪下了身:“陛下,老臣汗颜,不敢求饶!请陛下听臣一言,抓到凶手,逼她交出解药,郡主兴许还能等到!”
“快!通知大理寺卿,让凶手交出解药,可饶他死罪!”
陛下贴身内侍萧中官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听到陛下如是吩咐,更加不敢动了:“回……回陛下,凶犯已于大理寺自尽身亡……”
“什么?”皇上勃然大怒道,“时方溢这个酒囊饭袋,竟让凶犯死在了大理寺,我看他这个大理寺卿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他看着塌上之人苦痛的面目,顿时急火攻心,缓了片刻道,“那乌金丸可能解?”
皇后娘娘一听到乌金丸,目光一紧,似乎有话要说,却将说不说又忍了住。
“乌金丸中……有几味药材,非现世所存,极是珍贵,第一颗救死,第二颗救生,第三颗延年……郡主幼时曾付下一颗,如今这第二颗解小小的鸩羽银针,自然不在话下!”
“快,拿乌金丸!”皇上急忙吩咐了下去。
“是,陛下!”萧中官领命速速起身,忙去取了来。
陛下亲眼见长河服下才放了心:“长河你安心休养,近日不要回齐王府了,朕已命人抓住下毒之人,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陛下,大理寺卿时方溢求见!”内侍来报。
“他倒是来得快,”陛下在长河身边还未坐热,又忙立起身来匆匆离去。
皇后娘娘又是好一番叮嘱,见长河神色不爽,叹息了几声这才离去。
待人都走远了,长河才翻身坐起,将袖中的药丸放入盒中,小心递给未澜:“我这几日出不了宫了,你替我送给辜久,一定要亲眼见他服下,我在宫中等你,多晚都等!”
未澜晃了晃盒子:“你安心即可!”
她将盒子揣进袖中,转过头脸色阴沉得可怕,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