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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当世离朱会澜河 ...

  •   殿外传来嘈杂声……未澜和长河一夜促膝长谈之后,此刻眼睑似有千斤重,如何都睁不开。未澜一个侧身将紫鸾鹊云锦被紧紧圈入怀中,半伸出的手指尖感受到雪稠的触感,床铺实在太大,费力伸直臂膀使力戳了一下躺在那的人:“太吵了,让他们别吵了!”

      长河只管往里侧缩一缩:“你去,我不去!”

      “这是宫里,你去!”顺带着狠狠踹了她一脚。

      还不等长河有动作,一阵叩门声传来,绿桐在门外禀道:“郡主,表小姐!大理寺卿之女时家小姐给皇后娘娘请安,顺道过来看望郡主!”

      未澜和长河几乎同步睁开了眼,面面相觑,长河呆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她来做什么?”

      “这位时离朱可不好糊弄,”未澜笑吟吟地玩着身侧之人落在她指间的青丝。

      长河腾地翻身坐起,有些手足无措:“她此时来,不会替赵珣来寻我的麻烦吧?”

      “这位时离朱可是位公正无私的主,昨日之事赵珣惹了一身腥,她也不思着避嫌,倒是有几分意思,”未澜说话间已经拿过自己的衣裳细细穿好:“你尽可以躺着装不舒服的样子,先看看她来此的目的。”

      殿门打开。

      时离朱箭步而入,墨色的眸子飞快地在未澜身上闪过,落在了床榻之上,一身英姿飒爽的暗花银色仙文绫武服,黑亮如漆的长发高高束起,几根紫银色编绳绑束垂于发间,发绳末端缀着宝蓝米珠圆润澄澈,她举手投足间气势难当,完全不输男子,不禁让人暗暗叹服,女子当如此。

      这世间多有好事之人,喜欢将美女、声名、珍奇做一排名,这个时离朱明艳动人正好艳压长河一筹,长河嘴上说着不屑比美,心中却暗自较劲。

      未澜曾为了消抹长河的激愤,试图引导她,说这世间为何只有女子比美,难道在男子眼中女子便和那物件一般无二?没曾想这番言论更令她激愤,她怒拍桌案,为何只有女子比美而没有男子比样貌?

      与未澜激烈讨论了半宿,对于第一她们二人毫无异议,倒是这第二、第三那就是各花入各眼了。未澜觉得九王爷之子赵瑀剑眉冷目、少年老成自有一番味道!长河说牧望州既有将士的气宇轩昂,又有文人的儒雅随和。二人争论不休,至今未有定论。

      长河见到时离朱有一种瑜亮之争分外眼红之感,再来曾传时离朱要做赵珣的妾室,平白被一个妾室压一头,长河怨念更重,肯定少不了冷嘲热讽:“这不是时姑娘吗,还没成为赵珣的妾室,就上赶着来看望我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了?”

      时苑闻此面色霎时间沉了下来,倒没有因为对方是郡主而面露惶色,依旧沉稳大气:“听皇后娘娘说郡主中毒身体羸弱,我瞧着郡主没什么大碍,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比毒药还毒!”

      时苑不把长河这个郡主放在眼中不是一日两日了,往日里长河都要怒骂呵斥,搞出天大的动静,累得时苑的父亲时方溢亲自赔罪才肯罢休。

      偏偏今日长河心里有鬼,深怕时苑拿住辜久这个把柄才敢如此嚣张,不敢太过咄咄逼人。

      长河冷“哼”了一声: “人你也看过了,我这身体没全然恢复,还需静养,若没别的事,时小姐可以请了,恕不远送!”

      时苑不以为意道:“看郡主真的是顺道,听闻陆家二小姐在宫中陪伴郡主,我是来找她的……”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从始至终都像局外人般立在一旁,还没睡醒的未澜身上。

      未澜半耷拉的眼皮登时撑开,迷迷糊糊道:“找我?”

      长河一听开心了,连病容都忘装了,但好在时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这才妥妥又躺了下来,还哀叹了两声:“如此也好,就让阿澜陪陪时小姐吧!”说完还不忘朝未澜使了下眼色。

      宫里自然不比在自个家里,去哪都要避开人,未澜索性找了偏殿旁的空置的房间,阿蒙自然乖觉地守在外面。

      “陆二小姐昨日为何会出现在馔玉楼,昨日可是你长姐出嫁,若不是什么重要的缘由,谁会撇开家里的大事,到街上瞧热闹?”时苑冷声道。

      “我……我……”未澜嗫嗫嚅嚅,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自然是……”脸颊竟染上了两团绯红,这就是未澜的厉害之处,只要她想害羞,很快让自己上脸,随心控制十分逼真。

      时苑不知自己问着事,怎么小姑娘突然脸红起来做甚?不知便不知,竟还开口问了出来:“你为何脸红了?”

      这厢未澜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手揪着袖口搓了半天,才羞恼道:“自然是去看人的,不然能去干嘛!”

      时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儿太小了,看上去才十一二的模样,看人?人有什么好看的?突然想起一件事,坊间传陆尚书家有二女,大女儿二十嫁不出,二女儿十五长不大,所以面前这个小孩已到及笄之年了……

      “你看谁?”

      未澜的脸有些撑不下去了,还得装得支支吾吾道:“我不过是……听说牧家的二哥哥回了尧都,想着经年不见,便……索性看看。”

      时苑面色稍窘,她原本以为陆未澜应该不是恰巧出现在馔玉楼,或许有什么用意,但她委实没想到是这个用意,若说是十五岁的年纪,倒也合理,可她这容貌身型,就是个半大的孩子,看来还是要找陆浅荆问清楚才是:“你姐姐素日里跟珣世子妃往来吗?”

      “珣世子妃初来东越水土不服,她又讳疾忌医,珣世子曾托姐姐替她看过,后来往来并不甚密。时小姐也知道,我们是长河这边的表亲,她和珣世子轻羽小姐的关系……不甚亲厚,故而我们并没有多少往来,但姐姐素来仁心待人,若是有人需要帮扶,姐姐向来都尽心尽力。”

      时苑颔首同意。

      的确,仅仅一粒解毒丸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琯萦昨日死前的模样太奇怪了,明明是中毒的迹象,仵作却没有在她身体里探出毒性,连夜去请早已告老还乡的张仵作,还没等人到,尸首却消失无踪了,能在大理寺这般轻易将尸体盗走,此人要么权势滔天有人里应外合,要么就是绝顶高手……无论是何种缘由,他父亲都禁止她再碰这个案件。

      她不好堂而皇之去找陆浅荆,只好趁着给皇后娘娘请安的之便,来向陆未澜探听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之喜,看来不过是个孩子,也打听不出什么了。

      “好了,没什么事了,我就是随意问问,你莫要放在心上,”时苑有些气馁,见问不出什么,忙安慰几句,这就准备走人了。

      “时姐姐,”未澜是个自来熟,反正都比她大,唤声姐姐也无碍,“昨日我在馔玉楼看到了珣世子,在流丹姐姐的隔间,你不妨问问他去那干什么了,世子妃死得那般惨,他连面都不露下,想想着实是个狠心之人。”

      时苑面色却不似方才那般明亮了,她避开了未澜的目光,其实她不过比未澜年长两岁,却总是觉得自己和未澜不是同一辈:“小孩子少些操心大人的事!”

      “时姐姐大理寺卿之女,怎么甘愿做人妾室,你是女中豪杰,原不该如此……”未澜神色微动,似是说不尽的叹然惋惜。

      “翩翩佳公子,皎皎世无双!便是妾室也惹得无数人的羡慕……我有什么好不愿意的!”时苑笑得无比真心,真心两字都快贴在脑门了。

      “可不是还有些不好的传闻吗?”未澜不信她没听到那些,她细细打量着时苑的每一个表情流转,只想看看眼前之人有几分真心,她知道外界所传不过杀人诛心,赵珣从来不是什么不堪之人,只是长河对他存的偏见生到骨子里,她没办法刮骨去恨,唯有日久知人心。

      “你说听的传闻大多是郡主口中的吧,她素来厌恶赵珣兄妹,有失偏颇也在常理,我可不信外面的口舌,只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是有些事,需当面与他对峙一二。

      想着自己在这待了许久了,从怀中掏出一枚锦帕包着之物,放在未澜手心中:“看在你与我讲了那么多的份上,这个给你。”

      未澜轻轻掀开,是几个雕花金桔蜜煎,上面撒上了一层干干的糖霜,竟把自己当成小孩哄了,未澜心中有些恼,但面上却笑得比蜜煎还甜:“谢谢时姐姐!”

      送走了时苑,未澜万分感叹装嫩太累了,还有些恶心怎么回事,赶紧吃了一粒蜜桔才稍稍缓和了些。

      果然回去之后还是没能逃过长河的连环追击,真是不堪其扰,索性红楉进宫了,带来一些新的消息。

      “在大理寺验过琯萦郡主尸首的三名仵作,昨夜里都死了。”

      “我这个珣嫂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竟要杀了那么多人,”长河惊愕道,“事情闹这么大,大理寺和刑部还能压下吗?不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吗?”

      “三个仵作的家人都说是因病故去,竟没有一个追究的,此事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子妃当街横死都能掩瞒天下,更何况是三个区区仵作呢,”红楉叹息道,终究是不过如草芥一样的人,念及至此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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