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未澜愁看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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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殿主殿在正中，十二偏殿呈环抱之势，由冰冷的青石墙隔开，偏殿前有一汪碧池连着地下城水，碧池旁立着一座孤零零的亭台雨阁，沿着汉白玉石桥一路过去，远望垂柳依水而栽，袅袅枯枝倒映在水面上，更添寂寥无边。
“方才郡主在，红楉有些话不敢说，”红楉跟着未澜的影子，闲步在汉白玉石桥上，这里十分空阔，若是有人来，一眼便知，“主子，昨夜橙榆回来过，急急忙忙去了药庐，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应该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不过也是奇了怪了，如果她没有找到，府中已有人告知她我曾去过，她却没有来问我，而是直接回了汤府。”
橙榆也不是个糊涂的，既然东西被未澜动了，她自然是要不回的，不过放在二小姐处总比被有心之人盗了去要好，只是她不知二小姐就是那个有心之人……
“昨日你从药庐拿的书和药呢？”
“搬到密室了，足足好几箱，红楉不知哪个是要紧的，故而没有带来，不过我已让辰月暗中盯着院子，且看今日明里暗里都有哪些人会来我们果然福地。”低眼瞟了一下未澜，看她颇为满意的样子，不禁心中暗暗自得了些。
“很好！”未澜松笑了声，“这几日我会待在宫中，多给他们些时间。”
不出所料，在宫中最先待不住的是长河，每日汤汤药药一碗一碗地灌下，不能下床溜达，没病也要憋出毛病来了。她惯会数落训斥人，偏偏未澜口齿比她还要利索，骂也骂不得，说也说不过，平白被教训了一通，终于在宫中熬过了三日之后，她面色红润地向陛下请求回府休养。
原先陛下诸多放心不下，奈何长河软磨硬泡，时时请安，特别是半夜陛下宿在婧妃娘娘处的时候......终于陛下不堪其扰，准了让她回齐王府，并派了十名月行卫护她周全。
一连鸡飞狗跳了数日，总算可以回到果然福地了，未澜四仰八叉瘫在厚貂绒软垫躺椅之上，兴致缺缺地听着辰月讲这几日发生之事。
辰月道：“主子，这几日我守在密室中，兰月隐在院外，我们一静一动，把来过院中之人底细都瞧仔细了。他们没有一个是明着来的，都夜半黑衣翻墙而入。最先派人来的是赵珣世子，随后是赵珩世子，再之后是时家小姐！时家小姐来了没多久，赵珣又亲自来了，两人在您屋中待了一会......”
未澜微微一愣，什么？赵珣在她屋内……夜会佳人？岂有此理，简直太岂有此理了：“他们……做什么了？”未澜十分气不过，磕磕巴巴问道。
辰月是个实心的男子，他的眼中只有主子交待的任务，其他事皆浑然不觉，没发现主子面上隐隐暗藏不住的怒火。
“赵珣世子说什么同样的话不想说两遍，索性来此一并说了，还说想要查明真相只有一条路，便是走琯萦郡主的老路......做他的世子妃！”
未澜面色明暗不定，心想着：我对真相没有兴趣！！！
不过是因为陆浅荆被牵扯了进去，她才想着了解一二，确保陆家人无虞即可，至于其他人的爱恨生死，与她无关！虽然如此跟告诫自己，心中还是难忍好奇：“那时家小姐如何说的？”
“时家小姐没有应答，随后两人一同走了，据兰月说二人到一处荒宅说了许久的话，还情意绵绵地过了招，只可惜距离太远，兰月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辰月绘声绘色地说着，他其实已经很收敛了，若是兰月的话，怕是会一丝不差地将二人如何眉来眼去演示出来，还要在地上滚来滚去。
情意绵绵，果然很会嘛！未澜抓耳挠腮想了片刻……这家伙就是个有病的，他爱娶谁娶谁，跑到她屋内说做甚，有病！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继续问道：“可还有旁人来过？”
“大理少卿手下的鬼卯来过，他便是化作灰我也认得！”辰月提起此人，忽地勃然变色，却又不得不强压克制，“辰月谨守主子的吩咐，没有轻举妄动，没有暴露身份。”
未澜听了，心道这孩子总算长进了：“辰月，背叛楼主之人，留不得好果子给他，现在他依附朝廷，先由他得意几日吧……”
他们说话间隙，红楉和阿蒙已将箱子从密室尽数抬了出来，红楉真真是柳弱花娇，搬几个箱子便惹了一身的汗，细细喘着气。
辰月见状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红楉面上嫣红一片，含羞低垂着眸子，接过了冰裂纹青瓷杯，轻轻抿了一口。
阿蒙从未见过红楉这般扭扭捏捏的样子，说话又从来不过脑子：“红楉，你今日是不是病了，这几个箱子你和暮雪从药庐那么远搬回来，也没像今日这般有气无力的。”
红楉顿时神色不自在了，斜乜了她一眼，故意捏起了她的耳朵：“就你话多，力气用不完赶紧帮主子找东西。”
她们两人嬉闹玩笑闹腾了好一阵，才开始忙起正事，将书册都搬了出来，在桌案上堆成了小山，心中长叹，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未澜随手拿过几本翻阅痕迹较多的医书，如此深硬无趣的书，也不知陆浅荆怎么能看得下去的，翻开几本又很快合上，突然瞥见其中一本有图示的，还能稍稍看得下去，《百毒图录》蛇尾草、百结香……鸩羽银针……古毒情印！
神色突然一亮：贞洁情印，一世一双人，种于处子之身，以阴体为蛊，通过媾合传给男子，彼此之间情印入体，在腹下侧留有凤尾印记。若再与别人交欢会在周身蔓延痕印，形似碎桃花，犹如爱痕……古毒情印若花开花碎，消肉腐骨，无药可解！
没错！正是古毒情印！琯萦所中之毒正是古毒情印，可是此毒不是早就灭迹于世了吗？琯萦怎会中了此毒？那赵珣岂不是......
未澜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心中早已巨浪翻天。
“主子，大小姐来了……”暮雪匆匆来报，她尾音还没散，身后走进来一道素色的身影，望着满屋子她的物件，脸色说不出的难看，看到未澜手中的书，更是黑得像锅底，却隐忍着不发作，温和道：“妹妹不是一向对医书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如此好学了？”
未澜瞥到屋外的身影，原来是因为汤嵘在，若是平常碰了她的宝贝医书，怕是早就怒不可遏了！但总归是自己无礼在先，很没底气轻声道：“闲来无事罢了！”
陆浅荆一把拿过未澜手中的《百毒图录》，声音有些沙哑，面色比平时更显苍白：“听说长河中了毒！”
“便是这鸩羽银针，此毒……”未澜话还未说完，抬眼瞥到那个十分碍眼之人走了进来，未澜见他冲自己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却是说不出的恶心。
“二妹！”他原本不想多停目光在未澜身上，如此很是失礼，非君子所为，略略一看却有些吃惊，不过十日未见，居然有说不出的变化，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姐夫！”未澜态度不冷不热。
汤嵘最擅长察言观色，看出了未澜眼中的冷嘲暗讽，虽笑容满面，心中却早已恨得牙痒痒：“夫人想必有许多话同二妹聊，你们慢聊，我去岳丈处陪他下棋。”
“好，”浅荆微不可察暗松了口气。
黄狐皮身影出了院子，浅荆似是挣扎了许久道：“那日……是我不好，我知你是为我好，那些浑话这几日想来便很后悔！”
若是唇枪舌战未澜不一定会怵，她铁石的心肠最怕别人先服软，现在倒让她满心歉疚：“我明知你心中不快，却还给你添堵，你气我怪我都是应该的，本就是我不好。”
浅荆握住了妹妹的手，眼泪泛在眼眶中，竟比出嫁那日还要柔情不舍：“你们永远是我最亲的人，只要你们安然就好！”
未澜不由的眉头一皱，良久才开口问道：“姐姐，你和珣世子妃……很熟吗？”
“不熟！”浅荆摇了摇头道，“不过她初来东越时，有些水土不服找我讨过一张方子，之后便没有私下往来了。”
未澜料想她不会据实以告，却还是想等着她与自己交心：“姐姐，方才我在你医书里看到了一个很是损阴的毒，叫古……毒情印？”
浅荆听到古时，袖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假装一时想不起来愣了个神，随后笑了，温柔地摸了未澜圆鼓鼓的脸：“这是苏先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野书，世间唯一的孤本，很多毒都不存在的，你说的那种毒不过是传说罢了！再说男女之事出自本心，如此低劣的外力掌控，万万不可取，你以后不该看的书别看，多多修身养性才是正途。”
未澜乖乖地点了点头。
浅荆见未澜如此乖顺，终于露出了丝甜甜的笑：“这个家你也赖不了多久了，父亲已经给你物色人家了。如果不是我拦着，他这几日就准备去牧府走动走动，父亲为官一向谨小慎微，但遇到儿女之事总是不管不顾，牧府如今树大招风，功高震主，若是父亲急于结交，总免不得趋炎附势之嫌。”
牧家？自从姐姐和牧三哥亲事不成之后，父亲自觉没有颜面向牧家交代，这些年都是能避则避，更遑论登门拜访了：“父亲是看上牧望州了？”
“我和父亲一致觉得牧望州极好！我让父亲按捺住性子，还同往日一般冷着牧府，陛下忌惮下臣私交过甚，可是也担心文武官不合，陛下知道我们陆府与牧家有嫌隙，一直想着缓和一二，长河与牧西凉已定姻缘，你若是嫁去牧家，这是上上之选！我多有机会进宫觐见皇后娘娘，虽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我会尽力为你铺路。”
“牧望州？”未澜没有多少意外，想起不久前匆匆见过的一面，他如今越来越高俊挺拔，雄姿英发，经年的战场拼杀让他更加老成持重，不复往昔的少年意气。
未澜低低笑了两声，抬起眼却有些不符年纪的凄凉：“姐姐，算了吧，我就不要去祸害牧家的二哥哥了。”
“你小的时候不是喜欢得很，在他面前总是别别扭扭，况且牧二至今没有娶妻，他如今二十有六，虽说是因战事耽搁，但总归不会连亲事都没定下，他在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未澜愁看君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