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拜师从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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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隔壁小院中隐隐传来刺耳的喧闹，偶尔还夹杂着咒骂与哭嚎。爱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柳莳妍蹑手蹑脚趴在自家篱笆墙上，谢羽看着她如此小孩子心性，宠溺一笑，为她披好衣服后就忙着去张罗早饭了。
柳莳妍很快就拼凑出了事情大概，原来是与徐瑞定亲的衙役母亲去世，原本今年定下的婚约照理说要延后三年，但衙役族中长老认为徐瑞命格不好，便勒令衙役将彩礼取回，另娶他人。徐精明在屋内对着媒人大骂道：“我家瑞儿已与衙役定亲，六礼已过问名，她现在与我说我家瑞儿命格不好，岂不是大冤枉。此事一经宣扬，我家瑞儿以后如何嫁人呐。”说着泪水不断涌出，徐瑞似乎也在低低抽泣。
柳莳妍唏嘘不已，这个世道本就对男子十分苛刻，徐瑞未嫁人便得了命格差的流言，只怕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罢了，徐精明那样强势，估计是有别样的门路吧。还是照顾好谢羽吧，瞧着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这一个月倒是脸色好了很多，但是离胖还是有很大空间。
柳莳妍来到粮店后，焦头烂额地算着账目，外面传来鞭炮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掌柜的手持瓜子，拉她起来说：“柳姐儿，走，外面看看热闹去”。柳莳妍看着外面，官兵手持剑戟，为中间让出一条道路来，不断有人提着鞭炮走过，喜郎穿着嫣红的衣服跟在她们身后，后面便是一百来个胖嘟嘟的小女孩。
掌柜的戳戳柳莳妍的胳膊说：“瞧瞧，五皇女这个月迎的是第六个了，后院里又进人了，也不知这么多的美人她能享用的过来嘛？”说着砸了咂嘴，嘿嘿一笑。柳莳妍好奇道：“那新嫁郎呢？没有看到花轿呀？”掌柜的横她一眼道：“这是迎小夫，又不能进府邸大门，找顶轿子从侧门抬进去了便是，绕半城也无非是给了新人脸面。花轿是想都不用想了”。
掌柜的看她实在懵懂，便以过来人的眼光说：“我后院也只有四位，一位正夫，三位小夫，小夫其实就和管家下面的大仆差不多，需要时召来，不需要让他听管家的安排也就是了”。柳莳妍想到谢羽地位，追问道：“续弦呢？”掌柜的也是自小在这条街长大，做生意和不少人打交道，也知晓柳进士家有位“续弦”，挤了挤眼睛说：“续弦啊，妻死从女啊，自然也是嫡女财产的一部分，任你处置呦～”柳莳妍听着拐了十八个弯的呦，只觉得浑身一哆嗦，顿感无语，扭头就走。
对面酒楼正悠闲品酒的宋悔看到柳莳妍在与掌柜的嬉笑打闹，诧异地挑了挑眉。以往这个田老板最为势利，无利不贪、嗜钱如命，怎地莳妍与她搅和到了一起？而且田记粮店的背后掌权人也不是未公开的秘密了，柳莳妍怎可与她一道厮混？
焦急着，宋悔等到柳莳妍下工时一把将她拉进附近的死胡同里，柳莳妍吓了一大跳，抬手正要攻击，却听到眼前人说：“小妍妍，别打，我还要靠这张脸吊美人呢，你给我打坏了如何是好？”柳莳妍抬头一看是宋悔，放下了手掌。问道：“你找我怎么了？”宋悔笑嘻嘻地回答道：“想你也无人教导如何博得美人欢心，今日我带你去喝花酒如何？”柳莳妍简直无语到爆炸，回道“为老不尊”。眼前人回复倒是快：“为幼不敬”。说着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拉进了茶楼。
来到茶楼后，宋悔轻车熟路地点茶，动作行云流水，仪态雅正。柳莳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山水画清幽、茶具古朴、摆设毅雅，看着是个君子谈话的地方。柳莳妍挑眉：“这就是喝花酒”？宋悔心虚道：“你年纪太小，等你再长两岁我便带你去”。柳莳妍拒绝：“别画饼，吃不下了”。宋悔摸了摸鼻子，虽不懂意思，听起来也不似好话。
宋悔听到柳莳妍说与掌柜的契约做工一年后从茶座上直接蹦起来，高声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柳烟的嫡女怎能给别人当账房，简直是滑稽”。柳莳妍说了一句:“你养我啊”？宋悔不啃声了，来回踱着步。最后下定决心，对她“温柔一笑”道：“小妍妍，是我之前思虑不周，光开心你病好了，独独忘记了你该如何过活，是我的不是。如今烟妹已去，凌儿撒手人寰十数年，我愿抚养你，索性我也无嫡女，名下只有一收养女，也是孤老终生的命，不如你我后半生相互扶持可好？”
柳莳妍虽只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阅历，异世一月已将她的稚嫩磨去了大半。她礼貌回答说：“多谢宋姨好意，只是家中有人倚靠，账房生计也可勉强度日。宋姨与我母亲父亲皆有渊源，我自会用心侍奉您”。宋悔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觉得真是和柳烟一模一样，一样的倔。
良久，她退后一步，思忖道：“妍姐儿，若是你母亲在世，定会这么叫你。账房只是一个糊口的活计，做不到你老眼昏花之日，那时你该如何自持呢？你母亲当年高中进士，虽英年早逝，可也造福过许多百姓。如今你癔症既已好了大半，何不承继你母衣钵呢？你若是想走科举此路，后日便来清风书院找我吧。我疯癫半生，庇护一幼女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不必有任何钱财上的担忧”。说罢重重拍了她的肩膀便大步离去。
晚上，柳莳妍与谢羽说了今日宋悔来找她的事，谢羽得知宋悔邀请柳莳妍去书院，并未有太大的惊讶，十分淡定。他看出柳莳妍的不解，解释道：“家主在世时，曾抱着幼年的妍姐儿认字，如今您身体康健，自当可以大展身手。只是我希望您不必有什么负担，说句不敬的话，即使您考不上官名，编筐、种菜，我总是能养的起您的。无论如何，您都是我心中最好的妍姐儿”。
此番话将柳莳妍对科举的不安消去了大半，谢羽真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能有这样好的人在身后做支撑，无论结果好坏，她一定会坚定地走下去，养好谢羽。或许在其他人眼中，谢羽只是她的财产，但是在她心中，谢羽，是独一无二的家人。
第三日，柳莳妍如约来到清风书院，宋悔正瘫在桌案后摸鱼，看到她来，整了整衣冠，身子又滑下去，开口道：“我的小妍妍，想通了吧，认识到我是你唯一的归宿了吧？”柳莳妍懒的跟她掰扯，想来也无好话，便开门见山问道：“宋师傅，请问我该如何学呢？”宋悔嬉皮笑脸地说：“柳学子叫的真好听，再叫两声听听”。
柳莳妍脑门上的青筋直跳。宋悔正色道：“妍姐儿，寻常孩子是四五岁启蒙，便开始教授四书五经。你目前需从童试开始。以我的人脉，可助你拿到考试资格，帮你出具亲供、互结、具结，你不必担心。童试部分多以儿童为主，但是不乏部分成年人，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将你放至童生院，我有一养女，名宋阁兰，你可先请教于她。等你开始县试，我便开始真正教授你学问”。
她接着以一副感激我吧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已经将你的清风书院入学资格办好，等你童试一过
便是正式学子。日后，晨昏定省，每日不可缺席。教授地点为我府邸，教授师傅为宋阁兰，直至你通过童试，地点换为清风书院，师傅换成我，你可愿意”？说着，像只狐狸一样眯起了眼睛，说着：“小妍妍，随我回家，拜师吧”。柳莳妍娇然一笑道：“好”。
入宋宅后，柳莳妍发觉拜师仪式已于会客厅摆好，有一紫衣女子站立于主位左侧，仪态卓然，样貌出众。看见宋悔回来赶忙迎上来，问候道：“师父，您回来啦，拜师仪式已置办齐全，请您查验”。宋悔冷淡地点点头表示知道。女子朝柳莳妍温和一笑，随即退回站位，不敢抬头。柳莳妍跪下，一拜祖师，自此虔诚信仰。二叩师父，教养之恩难忘。三揖师姐，同门和睦添光。
柳莳妍恭恭敬敬地将红包和拜师帖子呈于宋悔。宋悔低沉开口：“柳莳妍，母亲为京城人士柳烟，父亲为扬州人士安凌。于大启二十年七月二十四拜我宋悔为师，为我名下第二之徒。自此，勤勉学业、友爱师门、考取功名、为国效力”。柳莳妍恭敬回答道：“尊师父教诲”。宋悔把她扶起来，宋阁兰小步向前，朝她温和开口：“师妹，这是我的见面礼，日后你我为同门师姐妹，我会照顾好你的”。说着，虔诚起誓。柳莳妍嫣然一笑，慢慢道：“师姐”。宋阁兰年长她三岁，听着小师妹宛如撒娇般地叫着师姐只觉得心都要化，忙覆着涨红的耳朵独自平复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