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疾》小牵牛

23、寇文钟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小王爷，布料都拿来了。”薛掌柜向段悠行了一礼，身后的绣娘也跟着行礼。
　　段悠颔首，嗯了一声，“先量尺寸吧，量好了再让他们进来。”说完拍了拍庄承彧的胳膊，示意他起身。
　　薛掌柜走到庄承彧面前，恭敬道：“庄小公子，请跟薛某移步里间，让绣娘们给先您量下尺寸。”
　　庄承彧转头看了看段悠，“段哥，我衣服很多的，真不用再做了。”
　　“新首饰当然要新衣服来配，做什么怕衣服多？多些才好呢，多给你做些好看的，换着搭配。”
　　这话果然戳到了庄承彧心上，便没再拒绝，跟薛掌柜转身往里间去了。从头到脚量了半晌，绣娘们才收了软尺，恭敬地退了下去。
　　庄承彧转身出来，怀朗已经回来了，桌上放了新的糕点与茶水，段悠倒了杯茶水递到他面前，庄承彧接过轻嗅了嗅，是白毫，淡雅回甘，庄承彧很是喜欢。
　　薛掌柜又从外面领了一批人进来，手中端着托盘，在桌前一字排开。
　　“小王爷，这些都是锦绣阁上好的料子，您看看？”
　　段悠偏头看向庄承彧，“小玉，去看看？”
　　“可是我太懂布料这些。”说来惭愧，祖母家虽有不少成衣铺子，但庄承彧向来只关心好不好看，料子都是祖母给他选的，布料这些东西，他是真不懂。
　　薛掌柜瞄了一眼段小王爷，笑着上前道，“庄小公子只管选自己喜欢的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锦绣阁就好。”
　　段悠也冲他点头，庄承彧这才上前。
　　怪不得京都贵妇都追捧锦绣阁的衣服，饶是不懂布匹，光看着，庄承彧也能感觉到这些布料比日常所见要好上许多。
　　庄承彧选了几匹绫罗，多是低调素净的颜色，辅以各形各色暗纹相互隐映，又挑了一匹青绿色的云纱，便要作罢。
　　段悠踱至身后，看了几眼他挑出来的，指了一个方向，“这一匹也拿出来。”
　　庄承彧顺着段悠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匹藕荷色布料，上绣莲花纹，十分娇嫩的颜色，庄承彧拉住段悠的衣袖，“段哥，这个颜色……”
　　段悠挑了下眉头，“怎么？不好看吗？”
　　庄承彧欲言又止，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只是……
　　“拿了吧，你穿好看。”
　　段悠声音低哑，庄承彧揉了揉耳朵，莫名有些脸红，又有些高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任他做主了。
　　段悠又点了一匹红纱，绣着金线，华贵非常，并一匹缀着缠枝白花的秋香色布料，这颜色少见，比起其他颜色有些暗了，但段悠觉着庄承彧穿上一定好看。
　　待人都下去，段悠又转头说道，“今后每一季都让他们给你做些新衣服，锦绣阁的布匹成色，制衣手艺都是顶好的。”
　　庄承彧轻轻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忙道：“这些料子这样好，定然很贵，每一季都做，会不会亏钱啊？”
　　段悠被他逗笑，“放心吧，锦绣阁大宣各处都有分阁，收布匹的方式也和别家不同，都是找料好价格合适的源头收购，再在阁中流转，成本没有那么吓人的，莫说是一季一做，就是一月一做，也是不妨事的。”
　　锦绣阁开创之初是在江泽府，当年老汝南侯与夫人将它当做女儿的陪嫁，从江泽府一路向北开到了京都，姜南入京之后也将生意打理的很好，这么些年过去，锦绣阁已是在大宣各处都有了。大宣南方汝南道、明州道一带盛产绫罗，北方安西道、定北道一带因着气温比南方要高，所以制作纱绸的手艺精湛，锦绣阁都是在南方买绫罗，北边买纱绸，统一采购之后在各地流转，因此成本并不是十分高昂。
　　两人边说话边往楼下走，段悠本想带庄承彧去取让工匠打的放南客弯刀的匣子，但抬头看日头已经正中，还是改了主意，先带他去吃饭要紧。
　　“待会儿我要去京兆府一趟，你可要与我同去？”段悠将一份冰镇的寒瓜推至庄承彧面前，问道。
　　庄承彧点头，“要去。”低头吃了一块寒瓜，又问道，“去京兆府干什么呀？”
　　“自是去做好人好事。”
　　直到了京兆府门前，庄承彧才知晓段悠来是做什么。
　　寇宰相如今替了府尹史苹坐镇京兆府，已派了京城卫去搜查范府，正在等消息。
　　段悠带着庄承彧从府门施施然飘了进去，抱拳行礼，“寇相。”
　　寇文钟抬头，见段悠身姿如松站立堂下，眉眼间俱是飘逸，在心中感叹一声这段家真是出人才，眼神微偏，看见段悠身后紧跟着一人，白净贵气，样貌还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寇文钟轻行了一礼，“段小王爷，怎么有空到这京兆府来？”
　　段悠微微低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段某略有耳闻，朝中发生这样的事段某实在痛心疾首！痛心之余又偶然想起吾友曾向吾说起的一件事，恐与此案有关，因此特来向寇相说明。”
　　寇文钟神色一凛，“不知何事？还望段小王爷细细道来。”
　　段悠作势张口，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边人，“思省，此事是你亲眼所见，还是由你来对寇相说明吧。”
　　庄承彧一顿，随即明白过来，冲寇文钟行了一礼，“寇相，还是小子来说吧。”
　　寇文钟又仔细看了看庄承彧，斟酌道：“小子，我看你有些面熟，不知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
　　庄承彧笑了下，“寇相应是认识我父亲，小子姓庄，字思省，家父正是庄堂先。”
　　寇文钟恍然，“原来是庄大人的儿子，上次见你还是你祖父尚在京都之时呢，一晃都过去十年了，不知庄老太傅如今身体可好？”
　　“承蒙寇大人挂念，祖父身体尚康健，若有机会说不定也会来京都小住的。”
　　“那我可就等着他这个老家伙了。庄家小子，你究竟看到何事，且与我说一说吧。”
　　庄承彧点头，将那日在齐同酒肆所见如实说了一番，“寇相，那日常恩伯之子殷肃与我同在一处，您也可唤他过来一问便知。”
　　寇文钟点头，“不用，我自是信你。”庄堂先最是刚正秉直，庄思省又是由庄老太傅亲自教养，自然是不会胡说，更何况，寇文钟捋着胡须瞄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一旁喝茶地方某人，说什么今日听闻，估计早不知什么时候就知道了吧！
　　不过，“思省，你刚说，同行的那位书生，你曾在安平侯府的宴会上见过？”
　　“不错，那日他一直跟在安平侯世子左右，所以我对他有些印象。”
　　“安平侯世子？”寇文钟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庄家小子，多谢，今日你所言之事，对此案大有帮助，若是此案能查个水落石出，必会记你一功。”
　　庄承彧连忙后退几步，施了一礼，“寇相严重了，这是思省分内之事，况且我也只是偶然撞见，何来功劳之谈。”
　　“就是寇大人，能帮到您乃是我们的荣幸，此案能够早有定论，也是对万千考生的一个交代啊。”段悠站起身，在一旁帮腔道。
　　寇文钟知道二人意思，笑了笑，便也没有再说。
　　二人起身告辞，未到门口，段悠停住身形，转头道，“差点忘了，寇相，段某还有一样东西要给您。”
　　“不知何物？”
　　段悠走上前，将一方叠好的丝帕递与寇文钟，“此乃周宜周大人喜爱之物，给寇大人做个纪念吧。”
　　丝帕打开，一瓣细长花瓣，已有些干枯泛黄，隐约还能看见白色的底，寇文钟一愕然，抬头看向段悠。
　　“此物我与思省也偶然在半杯山中见到过，这一份就留给寇相吧。”
　　二人无声对视几息，段悠语调轻缓，一字一顿，“还望寇大人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