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嫂嫂 第二十四章 ...
-
第二十四章
等出了府门,坐到马车中,庄承彧才问段悠,“段哥,寇大人奉命查察科举案,面上科举案与周大人之死毫无干系,你为何要直接将那瓣物证给寇大人?”
段悠看了他一眼,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你知道景寒声在京中与谁关系最好吗?”
景寒声,安平侯世子,字书立。
庄承彧摇摇头,他离京多年,定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段悠也没有绕弯子,“你表哥的弟弟。”
他表哥有好几个弟弟,但庄承彧想了一圈,还是道:“你是说,四皇子吗?”
段悠点点头,“不错。”
与段、庄二人不同,景寒声与众皇子,皆是一直在上林院读书,景寒声比四皇子苏堂修要大上三岁,可这二人偏偏能玩在一处,虽明面上没人说,但都心知肚明,若有朝一日夺起嫡来,景寒声并安平侯府必是站在四皇子身后的。
庄承彧想了一下,“安平侯世子与我表哥倒是年纪相仿,但安平侯夫人与我母亲一贯不合,想来他们二人相处该是多少有些隔阂的。”
段悠轻点了下头,“或许有些影响在里面,但景寒声此人,心计颇深,不会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就放弃相交好的,他选苏堂修,必是有其他的原因。”
车内寂静了几息,段悠突然话锋一转,“小玉知道刘长应带的那位学子是谁吗?”
庄承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段悠挑眉,有些狡黠道:“听闻刘长应有位子侄今年要进京赶考,刘大人对其给予厚望,就盼着刘家能再出位官老爷光耀门楣了。”
“这么说,那个人就是刘大人的子侄?”
“不错。”刘长应家中无甚帮衬,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撞了大运才爬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如今家族中好不容易又出了个有望踏进朝堂之人,可不得牢牢抓住了嘛。
庄承彧脑袋转了一圈,“难怪刚才寇大人特意问了我那人是不是出现在安平侯府的宴会上,是不是从那时起,寇大人就已然将科考案与私兵校场之事联系到一起了?”
段悠伸手捏了捏庄承彧的脸颊,“小玉真聪明!”
段悠常年舞枪弄剑,手掌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庄承彧向后躲了一下,“有些疼,段哥。”
段悠拿开手,看到庄承彧白嫩的脸颊上微微泛起红色,又心疼起来,连忙用掌心处轻轻揉了揉,脸颊温热,摸起来像暄软的白面馒头,软的段悠手心有些发痒。
手掌宽大,几乎覆了他的半张脸,庄承彧耳根一时有些泛红,没来得及想什么,段悠又自然地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寇大人听到刘长应与景寒声有关联,估计就已确定此事与四皇子脱不了干系,他是多少年的狐狸?朝中但凡心思灵敏些的,对苏堂修的一些动作都略有耳闻,如此一来,想联系不到一起都难,周大人又是在半杯山出的事,案子也是刘长应结的,要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那他就不会是寇文钟了。”
“而且若我没猜错,我那位多管闲事的老爹,估计也向寇大人透露了一二,与其等寇大人找到周夫人问话,还不如我们现在就做个顺水推舟。”
此刻完成了儿子交待任务却又被说多管闲事的并肩王爷在府中狠狠打了个喷嚏,感叹自己果然老了,才上了一个早朝身体就不行了。
庄承彧点点头,悄悄偏过眼去看了段悠一眼,又低下头去抿了抿嘴唇,嘴唇张合几下,还是没说话,一路上又悄悄瞄了好几眼,看的段悠心头发蒙,“怎么了这是?想说什么?”
“……我,我想……”,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刚才提到了景寒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想问问段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段悠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惹得庄承彧缩了下肩膀,“怎么,跟段哥还有不能说的了?”
“不是,我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问便是了。”
“你,你认识景含音吗?”
“景寒声的妹妹,怎么了吗?”段悠蹙眉,小玉才进京几天,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人?莫不是窦伯母要给他看亲事了,他还小呢,这可不行啊。
庄承彧抬头看向段悠,目光有些犹疑,“你觉得她怎么样?”
段悠眉头蹙的更深,这都开始打听人了?于是声音有些冷硬道,“嚣张拨扈,目中无人,又蠢又坏!”
“诶?”庄承彧一愣,品味了一番,随即有些欣喜,“这么说,段哥你不喜欢她啊?”
听着人控制不住的上扬语调,段悠也有些怔愣,“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当然不喜欢她啊!”
庄承彧就笑,双手抱住段悠的胳膊,下巴搭在上臂处抬眼看着段悠,“不喜欢就好,子衿哥哥,你可不许和她在一块。”
“谁说我要和她在一块?”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在去安平侯府的宴会前听我母亲说的,好像京中许多人都这么说。”
段悠眉头拧成一道川字,鼻腔里挤出几声冷哼,“让本王知道是谁乱嚼舌根,非打的他连爹都不认识!”还敢让人传到小玉的耳朵里,罪不可恕。
“好了段哥,说不定就是随意说了几嘴,毕竟流言嘛,传着传着就变样了,知道你不喜欢她就好,我可不想让她做我嫂嫂。”
虽说因为上一辈的原因,两家一直不合,但原本庄承彧对景含音是没有多大意见的,二人也不熟,可不知是不是李秋晴的授意,小时候每次两人遇到了,景含音总要捉弄于他,有时是言语嘲弄,有时是让一群小丫头推搡戏弄,可又不会真的动手,弄的小庄承彧一肚子火,想找子衿哥哥告状,可又怕子衿哥哥真的会去打人,她们没动手,子衿哥哥先动手的话,定是要被责罚的,所以小庄承彧每次憋了火,只会让段悠抱着他哄一会儿,自己气消了就好了。
“小玉放心,李博一家子跋扈仗势欺人,他女儿如此,女儿教养出来的女儿还是如此,段哥又不是眼睛瞎了让她做你嫂嫂。”
段悠点了下庄承彧的鼻头,“再说了,我们以前不是说过,以后的妻子,要对方喜欢才行吗?要给小玉找嫂嫂,首先要小玉喜欢,其次必须对小玉好才行。”不对,不止,不能让小玉受委屈,小玉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每季给家中裁衣添置的时候,也得带上小玉,出门游玩,也要不介意带上小玉……等等,段悠突然又想到,这些东西,自己不就可以做到吗?那要给小玉娶嫂嫂干嘛呢,万一娶回来个表里不一的,私下欺负小玉怎么办,或者二人有矛盾怎么办?不成,还是不成。
庄承彧勾起唇角笑了笑,眼中亮晶晶的,“原来段哥还记得啊,我还以为段哥忘了呢。”所以他刚听到母亲说二人有情意时,十分的别扭,一方面觉得子衿哥哥忘了他们说过的话,一方面又觉得这只是儿时的戏言,自己不必那么较真,可思来想去自己都不会喜欢景含音的,于是心中便悄然埋了根刺,今日提起了景寒声,庄承彧心中的小刺便随之冒头了,但好在,段哥一句话,就已经将他的小刺连根拔起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兵器铺子前,段悠先带他去取了打的刀匣,用红酸枝打的木匣,光滑平整,雕了简单古朴的纹路,显得十分大气,与刀剑甚为相配。拿了匣子,又给他挑了两个软皮制的刀鞘,颜色偏深,粗麻线锁边,有点西吉那边的样式,庄承彧对此十分新奇,于是段悠又给他挑了两个颜色较浅的,可以换着佩戴。
“段哥,你今晚去我家中用饭吧!”
段悠挑起一边眉毛,“哦?小玉准备了什么招待我啊?”
庄承彧一噎,认真想了一圈,确定他家确实没有什么能款待段悠的,论新奇不如百宝庄,论厨艺又不如王府的,“……那,那还是在外面用完饭再去我家吧,我家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招待你的。”
看人皱起来的眉头,段悠暗骂自己犯什么欠,小玉邀请你还不赶快去,“逗你的小玉,小玉邀请,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况且,我也确实很久没有在庄府用过饭了。”上一次在庄府用饭,还是庄承彧没离京的时候。
庄承彧闻言悄悄凑到他耳边,“我们就在我院子里吃,不和我父亲母亲一起。”若和父亲母亲一起用饭,母亲还好一点,父亲定会十分拘谨,以前是小孩子,可以不那么看重礼数,可如今段悠已经十七了,算是一个真正的小王爷了,庄父身为朝廷官员,与王爷吃饭难免会不自在,段悠估计也不自在,不如二人就在自己的梳玉轩中用饭,正好晚间清凉,不似白天炎热,可以在院中花架边上摆上暖锅。
自入夏以来,因着天气炎热,庄承彧就没吃过这一口,可念着好久了。
段悠自是答应,又有些疑惑,“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让我去你那儿?”
“段哥,你之前不是说,等那两盆昙花开的时候请你去看嘛,我有预感,今晚昙花一定会开的,你和我一起等花开好不好?”
面前人语调温软,仰着脸直直地看他,段悠一时有些发愣,心尖突然升起一丝怪异又舒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像丝线缠在他的嗓子眼,让他只能发出同意的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