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疾》小牵牛

21、山雨欲来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这边庄承彧回到家中，正巧碰上庄父下值，庄堂先看着儿子又从外面回府，随口问道：“又和舒之出去了？”
　　庄承彧站定略行了一礼，“父亲，不是，今日去拜访了永乐公。”
　　庄父点了点头，“不错，你进京也有些时日了，确是该去拜访一番，我竟将这事给忘了。”永乐公现在的府邸距庄府也不远，庄父本想着儿子进京后找时间带他去拜访一番，没想到近日御史台事务繁多，自己竟将这茬给忘了，幸得庄承彧自己还记得。
　　“你自己去的吗？带了什么给况公？”庄父知晓儿子必不会空手，也就随口询问了一句。
　　“……，不是，段小王爷带我去的，我送了一盆金钻兰给况爷爷。”
　　庄父脚步停住，“段小王爷？”
　　庄承彧抬头觑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慢慢道：“嗯，儿子不知晓永乐公府邸现在何处，段小王爷正巧也要去看望他老人家，便带着我一起去了。”
　　庄父瞥了儿子一眼，哼笑了声，“行了，什么正巧，你们自小就玩的好，我还不知道你们？为父也没有不让你们相交，只是如今秋闱在即，言行举止还是谨慎些为好，免得落人口舌。”
　　庄承彧颔首称是，但是……
　　思索了片刻，庄承彧还是道：“父亲，这秋闱，怕是又要推后了。”
　　“？”庄父愣了一会儿，随即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出了什么事？”
　　庄承彧抿唇看了眼四周，虽在自家，但事关重大不得不防，和庄父走到书房，让人在门前守着，才和庄父说了在齐同酒肆之事。
　　庄父面色凝重，他知晓儿子与段小王爷走得近，如今能笃定说出秋闱推迟的话来，必是已经从王府那边知晓了一些内情，此事必定不简单。
　　良久，庄父长叹了口气，“年初因西吉朝贡之事，将春闱推至秋闱，如今眼看就要下场，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山雨欲来啊思省。”

　　“不错，今年确实是多事之秋。”另一边段悠也正向段王爷说起此事，段蒙斟了一盅酒，有些怅然道。
　　“怎么说？”段悠觉得自己老爹这话里有话。
　　段蒙举起酒杯，示意段悠与自己碰了下，这才一饮而尽，“此次护送西吉使臣，为缩短路程，是送他们到汉阳府过的境，汉阳府邻着凉州道，我在那边逗留了几日，不安静啊。”
　　“回程时你舅舅也让人从江泽府给我递了封信，说凉州、汝南一带不安定，南历自入夏开始就动作不断，估计最晚来年开春，边关又要起战事了，如今又出了私兵案，科举再出大事，来年这战，不好打啊。”
　　段悠把玩着酒杯，看着自家老爹一杯接一杯烈酒下肚，暗嗤一声老酒鬼，“西吉那边怎么说？”
　　“哼哼”，段蒙咂了一口酒，哼笑了声，“估摸着，是想和亲喽！”
　　段悠闻言垂下眼睑，果然是。西吉往年朝贡从未如此声势浩大，使臣还在京都逗留了两三个月，摆明了有事，不过，西吉王有女儿，段悠想了想适龄的皇子，太子早有正妃，五皇子今年刚十五，有些小了，如此一来便只剩三皇子与四皇子，嘶，某人的表哥看来要遭啊……
　　段悠正估摸着明日悄悄给人漏个口信，抬头见还在这老人家还在斟酒，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架势，段悠起身，顺势将酒盅从自己老爹手中勾走，施施然转身准备回院。
　　段王爷有些酒气上头，手中空了一时有些愣住，转头看到段悠的背影才反应过来，“你个臭小子，干嘛呢你！你老爹我都几个月没沾酒了！”护送使臣一路，怕喝酒误事，段王爷硬是憋了一路滴酒未沾，可给他憋坏了。
　　“行了吧段王爷，明日还有正事，你别给我搞砸了，下了朝你爱怎么喝怎么喝。”段悠靠在门框上，拎住盅口晃了几下，在并肩王爷冒火的眼神中慢悠悠出了门。
　　“嘿你个臭小子，正事我能不比你明白吗？啊？！……等下，什么叫别给你搞砸了啊，咋俩谁是老子啊！”
　　走出一段，段悠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书房，轻笑了声，仰头将酒全灌了下去。
　　嘶，老小子，又喝烈酒！明日必定让陈伯把老家伙的酒里都掺上水！

　　第二天一早，庄承彧依言，早早起床梳洗了一番，吩咐了厨房不用送早膳过来，便带着见书直奔王府而去。
　　许是段悠早吩咐过，庄承彧刚到门前便有人来迎
　　“庄公子，小王爷说，您来直接去青悠堂就好。”怀朗领着庄承彧进了东院，便拐个弯奔后厨去了。
　　段悠刚练完枪，便看到一抹宝蓝飘进了院子。
　　宝蓝圆领袍，白色束袖，额前还配了同宝蓝色的抹额，衬得人英姿勃发，段悠挑眉，看着精细的样子，某人又少睡了不少吧。
　　“段哥！”精细的宝石跑到段悠身边，眼睛亮亮的，“我们今天怎么练？”
　　段悠哼笑了声，“这么迫不及待？以前不是最讨厌练这些了吗？”
　　庄承彧也笑，“以前没有体会到练功的好处嘛，光记得疼了，当然不喜欢！”
　　段悠拿汗巾擦了擦手，拉着庄承彧的手腕带他到一边的空地上，“那小玉现在才练了一天，就觉出好来了？”
　　庄承彧点头，“我昨日练完确实觉着身心都舒畅不少，段哥，你今日再带我练练，我肯定更能觉出好来。”
　　段悠伸手弹了下小宝石的脑袋，“看来我府上的厨子确实深得小玉欢心，不然今日怎的如此嘴甜？”
　　庄承彧捂住脑门，抿唇笑了笑，没说话，厨子固然有吸引力，但最主要的，还是想和他亲近，像时候一样亲近。
　　念着庄承彧刚开始练功，还是循序渐进的好，段悠只带他打了两刻钟的拳，时间不长，可也把庄承彧累得够呛。
　　段悠看他累得直喘气，有些好笑道，“小玉今日觉着可好？”
　　庄承彧细细喘了几口气，才慢吞吞道，“当然好！虽然累，但现在确实觉着神清气爽，我觉得我的身体都变好了！”
　　段悠被他逗笑，“才练几天都能觉出身体变好了？”
　　庄承彧嘿笑了声，显得有些呆，段悠的目光从他殷红的嘴唇上移到脸颊，因着锻炼而泛出一层薄薄的粉色，像与宝石相互映衬的粉碧玺，段悠又看向庄承彧的发顶，简单的半束发，只额前配着抹额，也不知上次让工匠做的玉簪可做完了，若是没有，正好让他们用东珠再打一顶冠出来，配着今日这身衣服正好。
　　正想着，余光便看到怀朗正往院子里面来，知道是早膳好了，段悠便拉着庄承彧奔房里去，“走吧，想身体变好光打拳可不行，多吃些才是正理呢。”
　　庄承彧顺从地走在他旁边，闻言有些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头，“我吃的不少！”
　　“呵，你那饭量，拎到军营里还不够人家两口的呢。”
　　“怎么能这样比呢，将士们一天到晚那么累，吃的多些是应该的，我又不像他们一样耗费体力，自然是比不过的。”
　　段悠瞥了一眼某人，不戳穿他为了能穿上好看的衣服控制食量的事实，只哼笑着，“好，小玉说得对，那今早消耗这么大，小玉可以多吃些了吗？”
　　庄承彧顺着他的力道被安置在桌前，桌上的菜肴看得人眼花缭乱，莲子粥，枣栗糕，豌豆黄，冰糖燕窝，还有庄承彧爱吃的小馄饨，一些炸物，各色炒菜，分量不多，菜色却丰富，庄承彧还想矜持两句，肚子却先行一步出卖了他，咕噜咕噜，叫的他绯红又爬上了脸颊。
　　段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下嘴角，装作没有听见，转头在另一边坐下，“吃吧小玉，看看王府的早食，是否和口味？”
　　必然是和的，庄承彧又吃的肚皮溜圆，吃完又开始愤慨再不能这样吃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