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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熏竹茶 第二十章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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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永乐公应该是为了等段悠带人回来,还坐在正厅没有动。将近古稀之年的老人头发花白,精神头却挺好,见到二人进来,一幅乐呵呵的模样让人看茶。
“况爷爷,这便是我要带来的人,”
庄承彧走上前,端正地行了礼,“小子庄承彧拜见永乐公。”
永乐公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他,“你是庄承彧?庄家那小子?”
庄承彧抬起头让永乐公看他,“正是,况爷爷,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我?”
永乐公哈哈大笑,“忘了谁也得记得你啊,你们两个臭小子,小时候一来我府上,就一阵鸡飞狗跳的,就属你们两最能闹腾。”又想了想,“不对,是段家这小子能闹腾,你都是跟在他身后,他做什么你做什么,也不知他给你下了什么蛊,简直比亲弟弟还听话。”
段悠扬起眉毛,有些骄傲,“况爷爷,什么叫下蛊,我就是小玉的哥哥,比亲哥哥还亲!”
庄承彧被况爷爷说的笑起来,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表示默认段悠的话。
“况爷爷,这么多年也没机会到京都看您,望您不要怪罪思省,这盆兰花乃是我搜寻来的珍稀品种,聊表心意,还望您收下。”兰花是午时庄承彧让见书回府拿的,早上来时怕放马车里会蔫掉,便没有带。
永乐公也种花,却独爱兰花,府上各品种的兰花不知凡几,这盆金钻蝶兰是他偶然一次在湘陵的花市中淘来的,刚买来时长势并不好,养了这几年才把它养好。
永乐公果然很喜欢,连忙让人接过放在了面前,仔细看了看,“这兰养的好,庄家小子,这是你养的吗?”
“正是。”
“这可了不得,小时候一种花名都叫不出来的人如今都能把兰花养的这样好了,可真是长大了,男大十八变啊。”永乐公越看越喜欢,他府上的金兰比较少,如今这盆正好可以增个色。
想到小时候将永乐公府的后花园弄的一片狼藉的模样,庄承彧有些不好意思。永乐公府以前的花都不种在花盆中,都种在后花园中,弄成一块块花田,小时候庄承彧和段悠以为那些花是自己从地里野生出来的,便将花田当成了草地,将一块块花田滚的东倒西歪,一片狼藉,回家后挨了好大一顿骂,好在永乐公喜欢他们这些小孩去玩,也不追究,还专门种了一块草地让他们两在上面滚来滚去。
段悠明显也想到了,面上难得有些心虚,摸了下鼻子没有讲话。
等永乐公欣赏够了那盆金兰,段悠才开口,“况爷爷,已经耽搁许久了,您该去歇息了。”
老人多年的习惯,午间不歇息歇息,心里总是不得劲,他们人也看了,礼也送了,还是别继续叨扰他老人家了。
永乐公也有些累了,于是点点头,抱着兰花站起身来,“也好,你们该忙也忙去吧,以后有时间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就行了。”
段悠和庄承彧连声答应,“一定的况爷爷,只要您不嫌我们烦,我们一定常来。”
辞别了永乐公,二人并排着往马车走,庄承彧想到如今已经八月初五,若是会试如期举行,还有不到十日,“段哥,你昨日说,你能作为舞弊案的检举之人,如今距会试只有不到十日,你打算怎么做?”
“今日之前我确实可以,但如今,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庄承彧想了想,“你是说,段王爷吗?”
段悠偏头看他,“小玉真聪明。”
段蒙奉命护送西吉使臣,如今幸不辱命回宫交令,皇帝正是高兴的时候,而且段蒙今日刚回京,也不曾与朝中任何官员有牵扯,若是他在朝会上提及此事,百官必会相信,且不论此事有无,事关国体,皇帝一定会派人彻查。
可庄承彧有一点不解,“为何不从半杯山校场之事上牵扯出周大人死因有疑,继而查到刘长应的头上呢?”
“是要从周大人死因上牵扯出此事,但不能是半杯山校场之事。”
庄承彧偏头,不解。
段悠轻笑了声,“小玉,私设校场之事一定会被人担下,不会扯出刘长应,更不会扯出幕后之人。”
就算攀上了刘长应,最终可能也只是治他个办案不利、失职失察之罪,动不了根本。再说,成王败寇之事,哪能那么容易被一个山中校场扳倒。
庄承彧明白了,但,“不知会是谁出来担下此事。”
“且看吧,不推个大头出来,此事是不会轻易结束的。”推个无足轻重的出来,任谁都能看出是个挡箭牌,所以此番,虽说不能扳倒他,但终归,会折他一臂。
永乐公住的地方如殷肃所说,离庄府并不远,段悠原想带庄承彧到城东的庄子里玩,晚上再带他去百宝庄吃上一顿,虽说很馋,但庄承彧死活不肯再去了。
“百宝庄的菜太好吃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庄承彧头摇如拨浪鼓,“我以后一旬最多吃一……不,两顿,不能再多了,不然我真的会圆的。”
庄承彧将竖在耳边的一根手指变成两根,眉头微微皱着很是苦恼,从段悠角度看过去,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白兔,心脏被击中了一下,小玉真可爱,怎么有人小时候和长大一样可爱啊!
看在这只可爱小白兔的份上,算了,听他的吧,想少吃一点就少吃一点吧,以后多送些零嘴给他就是了,总归不能让他饿着。
“好吧,晚上不跟我走,那明日还要跟我练拳吗?”
“要!”庄承彧眼神亮了起来,今日打完拳有种身心通畅的感觉,他感觉身体都变好了,虽然可能是错觉,但他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晨起练功了。
“好,那明日我来接你,日日在大营练有些远,明日到王府练怎么样?”段悠笑起来。
“可以,不过不用来接啦,我直接过去就行。”
段悠想了下,也行,“那明日来我这边用早饭怎么样?我让人做你爱吃的。”
庄承彧本想拒绝,但想到王府厨子的手艺,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还是答应了。
送完庄承彧回府,段悠先去找工匠让他们重新打了两个匣子放庄承彧的刀刃,他嫌弃狄南叶的那个匣子太丑,和小玉一点都不配。交待好要打造的样式,这才回府。
刚进府门,怀朗便来告诉他他老爹回来了,段悠脚转了个弯,拐去了正厅。
段蒙正在喝茶,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对,便问上茶的侍女,“不是让你取些今年刚贡的茶来吗?”
侍女神色讷讷,“王爷,奴婢找了,但,陈管家说,今年的贡茶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
“……是。”侍女有些迟疑道。
“今年王府的份额较少?”不对啊,再少那个臭小子又不喝茶,怎么就没了?
侍女神色更不自然起来,“陈管家说,和往年一样。”
“那怎么就没了?把陈管家叫来,我问问。”看侍女这颇不自然的样,难不成让人给偷了?
“是。”侍女如释重负地退下,不一会儿,陈管家就来了。
“王爷,您找我?”
“陈伯,听说今年的贡茶没有了?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偷了?
段蒙神色有点严肃,陈管家一时有点摸不准王爷的态度,只能斟酌到,“呃,王爷,这茶叶被人拿走了。”
果然出了贼人!段蒙手掌拍在桌面上,茶盅也震了震,“是谁?胆大包天敢到本王府偷东西!逮住了吗?”
逮住?这么严重吗?陈管家有些拿不准,慢吞吞道,“是小王爷,王爷,这也要,要逮吗?”
段蒙怒气凝滞,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原来是家贼。这小子不是不喝茶吗?”
“呃……”陈管家犹豫。
“什么?说!”
“今日下午,小王爷让人来把库里的熏竹茶全取走了,听说是送去了庄府。”
庄府?段蒙疑惑,随即又想到今日跟在自家儿子身后的那个少年,恍然大悟,这是上赶子给人当哥哥去了。
余光看到自家儿子正到正厅门外,冷哼了一声,“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段悠脚步一顿,看了眼几乎没动的茶水,又看了一眼陈伯,了然,装作没听到,神色自然地走进了正厅,在侧首施施然坐下。
又把茶壶勾过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夸赞道,“这茶真不错,好喝。”
段蒙将茶壶抢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又哼一声,“哼,山猪吃细糠!”
…………。
“我是山猪,那请问您是?”
段蒙一噎,随即挥手,“滚滚滚,别跟老子说话,快滚。”
段悠挑了挑眉,行吧,本来还想说正事呢,既然山猪他爹不让说,那晚上再说吧。给山猪爹一个面子,毕竟刚把他口粮抢走,顺毛摸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