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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宁 “老爷!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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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叫了马车,程晚清从二楼支摘窗翻落下,眨眼间便坐进了马车,云暮目瞪口呆,拍着手道,“小姐,你的身手是越来越好了。”
“低调,低调。”程晚清忍不住笑的摆摆手,身体一懒,斜躺下去,“云暮,介绍一下武安侯府的人际关系。”
“小姐您这是…”
“宣平侯说我武安侯府为了攀附皇亲国戚不择手段,我想听听别人口中的武安侯府是什么样的。”
“没有的事!小姐,你别听…嗯,侯爷醉酒之言,不能当真的。”云暮语气着急,前倾着身体宽慰她,程晚清平静的笑了笑,“云暮,你想的太多,我不在乎侯爷说什么,他觉得我好也好,我坏也罢,都不重要,我只是想听听你说一说武安侯府的事。”
云暮坐直了身体,沉默了一柱香,徐徐的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买进了武安侯府,听候府里的其他下人说,武安侯能文能武,深受陛下青睐,侯夫人是平西伯爵府独女,十六岁嫁给了侯爷,侯爷和侯夫人的感情很好,婚后不过数月就怀了孩子,也就是小姐您,小姐出生两年后,侯夫人又怀上了二公子和三姑娘,名字都是侯爷亲取的,容楚和晚苏,侯夫人喜欢的不得了。”
“那我呢?”
“啊?”
程晚清撑着脑袋,笑意不减,饶有兴致的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姐…我,我…”
“无妨,如实说。”程晚清挥了挥手,彻底躺下了。
“嗯…姑娘生的好看,对下人很好,也很受侯爷和侯夫人喜欢,但…但行事有些不计后果。”
“比如?”
“比如…”云暮抿抿唇,一闭眼,倒豆子般的飞快的说道,“小姐五岁的时候一直赶着候府院子里的鸡,吓得母鸡都不下蛋了;六岁的时候砸碎了候府外所有乞丐的碗,说是看到他们心里烦;七岁的时候掀翻了候府为济贫摆的粥铺。”云暮越说越激动,像是在给谁打抱不平似的,连表情都有些扭曲,“八岁的时候小姐偷亲了别个候府来为侯夫人庆生的小公子,说他长得好,您喜欢;十岁的时候您拿着针埋伏在那公子下学的路上,说是要在他身上刺青,这样他就是您的人了;十二岁时…”
“行了,停。”程晚清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哪里是候府小姐啊,简直是候府女魔头,比她这个想放飞自我的社畜还离谱,她也就是想逛逛红园,这原身居然因为喜欢就想在别人身上刺青…古代可是只有罪人才会被刺青。程晚清表情微妙的嘀咕了句,“要不是身份尊贵,估计早就进牢了。”
“嗯?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叹钱与权真是个好东西。”
“小姐的出身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呢。”
程晚清扶额,“低调,低调。”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下,马夫,“小姐,武安侯府到了。”
“知道了。”程晚清暗暗叹了口气,在云暮出了马车后,被扶着走出。
“老爷!夫人!大姑娘回来了!”小厮的奏报声从程府大门一路传到主屋内院,贴身伺候主子的侍女推开潇湘阁的门,轻声走进,屈膝行礼后,道,“侯爷,侯夫人,大公…不,是大姑娘回来了。”
正在用晚饭的武安侯爷、侯夫人、二公子、三姑娘皆是动作微滞。
“晚清嫁到宣平候府还是昨天的事吧。”
“是啊,老爷。”
“大姐姐是不是又惹祸了?”
“嘘,晚苏别乱说话。”二公子朝三姑娘使了个眼色。
程晚清席一身男装大摇大摆的走入潇湘阁,提袍入座,“各位,吃着呢?”她一眼扫过去,最后定睛于身着粉色罗裙、眉清目秀、唇边虎牙半露的女子身上,这应该就是她那没什么心眼的三妹妹,程晚苏。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抢过三姑娘的筷子,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肉放入口中,嚼了两下,才漫不经心的同早早石化了的武安侯夫妇打招呼,“爹,娘,我回来了。”
侯夫人回了回神,叹了口气,用公筷夹起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送到程晚清的餐碟里,苦口婆心的劝,“清儿,虽说我们与顾家皆是候府,是平交,但你已嫁入顾家,就该有些妇人的模样,不能再随心所欲的了。”
“娘,我不是小孩子脾气,是侯爷让我回家禁足,我正是以夫为纲,听夫婿的话,才违背惯例先行回府的。”程晚清用筷子将红烧肉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吃,转头笑眯眯的对侯夫人身边的衣着朴素、慈眉善目的嬷嬷扮委屈,“祁嬷嬷,我好饿,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
祁嬷嬷从小带着程晚清长大,算是半个娘,程晚清任性顽劣的性子可以说是祁嬷嬷和侯夫人一手宠出来的。
“好姑娘,你还想吃什么?嬷嬷去让厨房给你做。”
“我想吃嬷嬷做的甜酪。”程晚清嗓音甜甜软软的撒娇,哄的祁嬷嬷心花怒放,“诶!好!姑娘等着。”
祁嬷嬷出屋后,程晚清神色飞扬的朝自家爹一挑眉,半分得瑟半分挑衅。
武安侯清了清嗓子,多年沙场杀敌的威严压下来,让二公子和三姑娘都缩起脖子,闷下脑袋不敢吭声,偏偏程晚清依旧我行我素的吃吃喝喝,完全不把自家爹放眼里。
“既然是宣平侯的意思,那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吃完这顿,就回你原来住的屋子,没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知道了。”程晚清鼓起腮帮子,看了武安侯一眼,武安侯年富力强,年过半百身板依旧挺拔,眉宇间尽是杀气,不愧是打过百余场胜仗的老将,程晚清抿抿唇,嘀咕道,“真不知谁才是你亲生的,你和顾凉卿才见了几次面呀,就和他同仇敌忾,打击报复自家孩子。”
“嘀嘀咕咕什么呢?”武安侯眼睛一横,程晚清立即委委屈屈的看向自家娘,妆容华贵的侯夫人,被金玉衬托的看不出年纪,皮肤水嫩、清目红唇、唯有眼角的细纹,为她平添一丝岁月的风情。侯夫人秀眉微蹙,开口求情,“你也是,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也不先问问咱们姑娘是不是在宣平候府受什么委屈了,就知道劈头盖脸一顿骂,孩子心里难受,能不顶嘴吗?”
“你还想把她当成个宝贝供起来不成?”
程晚清起身,故意抽抽噎噎的凑过去,抱着武安侯的手臂道,“孩儿也,也不是想被当成宝贝供起来,只是想,想吃些好的填饱肚子了再回屋受罚。”
“你天天就知道惹祸,出了事就哭哭啼啼的,还是大姐姐呢,怎么给弟弟妹妹做的表率?”
程晚清松了手,坐回原位,手指一扬,指向端坐在桌旁,杏眸清澈、气质温吞、嫌少开口的男子,“咱们程家有容楚这么个三甲之士做表率还不够?爹你可知足吧。”
“好了,你爹也是心疼你的,别老顶嘴,快吃,吃完回屋去。”侯夫人话虽严厉,但眼神温柔,起身将程晚清平日最喜欢吃的赛蟹羹换到了她面前,程晚清满足的笑了笑,边吃边的同家人讲起宣平候府的事情。
平静的两日在程晚清游手好闲、吃吃睡睡当中过去了。
小厮撩着嗓子通报说宣平侯入府求见时,程晚清正趴在罗汉床上发呆,垂在床外的脚一晃一晃,乐不思蜀。
“程晚清!!”熟悉的声音在门开后响起,程晚清没动,声音懒得发扁打飘,“干嘛~~~”
“你真是好大的脾气!不过是禁了你的足,你就离家出走?嗯?”顾凉卿推开罗汉床上的木桌,气势汹汹的坐下,程晚清朝他伸手,被他一把打开,“我没离家出走~~~”
“那你回武安侯府是什么意思?”
“回家禁足呀~~~”
顾凉卿眉心一拧,抓着程晚清的肩膀将人拽起来,“起来!好好说话!”
春日午后的光异常温暖,程晚清晒得时间太长,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一坐起便歪倒在了顾凉卿身上,顾凉卿红了脸,手忙脚乱将人扶起来,“你干什么!起来,坐好!”
“凉卿,我没力气。”程晚清适时服软,抬腿翘在他身上,手也不老实的缠上顾凉卿的脖颈,闭着眼道,“我们不吵了好不好?借我靠一会儿。”她歪头,靠着顾凉卿的肩膀。
“你别…!青天白日的,下去!”
“凉卿,你在害羞吗?”程晚清哼出一个软软的笑,“我们是夫妻了,你不必害羞。”
不知为何,听见程晚清没脾气没架子的说我们是夫妻了,顾凉卿心里竟生出一丝酸涩,是圆满中仍存遗憾、遗憾中总有圆满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凉卿,下次去谈正事,别去红园行吗?我不喜欢你去那样的地方。”
“红园谈事更易避人耳目。”
良久后,程晚清才慨叹似的应答,“嗯,那你去吧。”
顾凉卿无端的收紧了抱她的手,他似乎并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夕阳西下,天边露出大半霞光。
程晚清动了动,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缓了会儿,又变成了平常不着调、爱气人的程晚清。
“侯爷,好久不见。”灵动的双眸在橙黄的残阳中熠熠生辉,像盛着盈盈清酒的金樽,顾凉卿不自然的偏过头,推脱着将人放下了,“既然醒了,就回去吧。”
“今日是我回门归宁,侯爷忘了吗?”程晚清不在意的又扑上去,勾着他的脖子笑道,“在这吃了晚饭再走吧,好不好?”
“…嗯。”
“侯爷真好!”她毫不掩饰欣喜的在顾凉卿的唇上亲了下,适时表白,“我最喜欢侯爷了。”
顾凉卿喉结一滚,含含糊糊的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