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幽幽其芳》张小松

11、011 赫连夜晟 赤国国主

　　“我猜的没错，大将军你果然很重视这个小子。”身后的人发出刺耳的奸笑声。
　　“哼，你开什么玩笑，他只不过是我雪狸国一个小小的士兵，何来重视之说。”丰将南鸢哧的一笑，完全没有一点慌乱和紧张。不是吧，你这个卑鄙小人，亏我刚才还在心里感激你，竟然一点不管我死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被人拿剑抵着喉咙，想骂不敢骂，只能在心里把他千刀万剐。
　　“那好啊，那大将军继续指挥手下开战吧，我一刀宰了他就是。”说完，他的剑锋又往我皮肤里渗了几分，鲜血顺着剑刃滴滴落下。
　　“住手，你敢动他，我要你死无全尸。”他向前倾身一步，双拳攒紧，指节微微泛白。还算你有点良心，我死了，看你怎么跟你师傅交代。
　　“大将军，我不跟你废话，不管你在不在乎他的性命，我就一句话，让我们走，他活，不放我们，他死。”说到最后一个“死”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狠绝。
　　“好，你们走。”没有一秒的迟疑，我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将军，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是啊将军，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将军。。。。。。将。。。。。。”
　　“够了！”石破天惊的声音震碎了所有嘈杂的声音，丰将南鸢双眼坚定地看着我身后的人。“你放了他，我就让你们全身而退。”
　　“我放了他，你马上改口要歼灭我们怎么办？我不相信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全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充满恨意，也带着丝痛楚。
　　“我丰将南鸢一诺千金，许下的承诺一定兑现。”
　　“不行，我要带着这小子离开，等我们脱离你们反击的范围，我自然会丢下他，到时候你们自己来接人就是。”
　　“不行，要是你们食言，杀了他或者带走他呢？”
　　“那好，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现在就杀了他，大不了同归于尽。”说完，就把剑高高举起，准备向我挥来，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师傅啊，葭儿难道要死在这儿了吗？你快来救我啊。
　　“你敢，我射穿你的头颅，再把你所有的弟兄剁成肉泥。”电光火石的之间，丰将南鸢在他举剑的瞬间，拔出身后的弯弓羽箭张到极致，对准我身后的人。
　　“你要是敢杀他，我就挥军直捣你们的蜗点，把你们的父母妻儿拆皮抽筋。”他的话狠毒凶残，声音阴冷得仿佛来自修罗炼狱，猎鹰般的双眼发出嗜血的光芒，使我不禁心颤，身后的人猛打了个寒颤，举着剑的手无力地垂下，但依然把我牢牢桎梏在胸前，让我为他挡着丰箭南鸢的箭芒。这样的丰将南鸢是我从未见过的，他要么是高高在上，威严发号施令的大将军，要么是倨傲得不可一世，被我伺候穿衣洗脸的“主子”，要么就是耍赖无耻的流氓。而现在的他浑身冰冷嗜血，强硬霸道的气息笼罩着我和我身后的狼族人，摄人心魄。
　　“好，我不杀他，你们退后千米外，我们丢下他就走。”身后男人软了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谁都不愿自己的父母妻儿因为自己惨死，丰将南鸢算你聪明，只要我不死，以后天天给你打洗脚水都愿意啊。
　　“好，全营听令。马上退后。”
　　“是！”一声令下后，十八营的兄弟们纷纷上马，迅速撤离，单云锋也被人搀扶着离开，离去前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写满了担忧，但只有丰将南鸢纹丝不动，双眼死死盯着我。
　　“丰将将军，也请你退后到千米以外。你的踏雪逐日弓我们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身后挟持住我的狼族男人敬畏又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
　　“记住你的承诺，否则。。。。。。”丰将南鸢阴狠得瞪着他，翻身跃上斩风，拉起缰绳挥鞭而去，马上的他英姿挺拔，时不时回头看向我，眼中的担忧毫不掩饰。丰将南鸢，我太感动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救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斗嘴了。
　　“快，上马。”身后的男人推了我一把，我回头狠狠瞪着他，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刚才大意被你抓了，神气什么。
　　“我上马干什么，你们还不赶紧逃，真想被剁成肉酱吗？”
　　“格鲁军师，我们不放了这小子吗？万一那丰将南鸢追过来怎么办？”另外一个络腮胡的大汉冲过来嚷嚷，声音大得震耳，狼族人都是这么野蛮的吗？
　　“猪脑袋，族长死了，我们只能去投奔赫连夜晟，难道你们不知道族长是他的亲哥哥吗？”原来挟持我的男人叫格鲁，还是个军师，难怪那么狡猾。
　　“虽然他们两个一直不和，但赫连夜晟就这么一个兄长，我们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他会用比丰将南鸢残忍百倍的方法折磨死咱们的。”
　　“那带着这小子回去能有用吗？”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快走，别废话了，让丰将南鸢那小子杀回来，就一切都晚了。”说完把我推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大喝一声策马而去。我拼命在马背上挣扎撕咬他，我不能跟他走，回去我只有死路一条，这些野蛮人真卑鄙，我刚才也算救他们一命，竟然恩将仇报。
　　“放我下去，你不怕丰将南鸢追上来，射穿你的脑袋吗？”我恶狠狠地威胁他，果然他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想到这些以蛮狠著称的狼族人竟然这么惧怕丰将南鸢。
　　“你以为我格鲁那么蠢吗？我之所以让他退后千米，那是因为我有把握以这个距离落下他们赶回我赤国国土，等到了我国境界，即使他丰将南鸢再厉害也不敢贸然闯入，他身为雪狸国的将军一旦踏入我国境内那就意味着宣战。”
　　我傻眼了，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回去，他想把我带到赤国，交给他们的国主赫连夜晟，丰将南鸢杀了他哥哥，他一定会杀了我泄愤。完了，这次我死定了。
　　突然，我身后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箭小甲”，听到他的声音我激动地扭转回头，遥远的他看不清楚神情，但那一下又一下拼命打在斩风身上的鞭子让我升起了一丝希望。丰将南鸢，救我，我不想死，落到狼族人的手中，他们说不定会把我烤了吃掉的，你快点呀。我看到他已经左手握弓，随时准备好射箭，但没想到这个狡猾的格鲁迅速把我甩到身后，拿出一条绳子将我双手牢牢捆在他身前。该死，竟然拿我做垫背，我咬死你，我狠狠咬住他的肩膀，直到嘴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他闷哼了一声，没有理我，继续拼了命的赶路。
　　他们本身就是游牧民族，擅长骑射，现在是逃命的危机时刻，丰将南鸢又落他们有千米的距离，纵使他拼命追赶，不断缩小着和狼族人的差距，但还是让狼族人逃回了赤国的国境内。我回头望着不远处被雪狸士兵死命阻拦的丰将南鸢，他发疯地将阻拦他的士兵一个个撂倒，最终还是喘着粗气平静了下来，只是看着我的眼睛写满了担忧，但也透着坚定。我无力的回过头，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可笑，当初我千方百计要离开他的军营，可都被他追了回去，现如今我是多么渴望他把我追回去，哪怕罚我在太阳底下扎五个时辰的马步我也愿意，
　　在马上奔驰了一天一夜，我一直在寻找着逃跑的机会，但这个格鲁小心谨慎得超乎我的想象，看来逃跑是不可能了。可我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嘴里的赤国国主赫连夜晟跟狼族族长是兄弟，那一定跟他一样野蛮残酷，落到他手上我的下场只有死。
　　当看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高大建筑后，我彻底绝望了，侍卫通报后带着我们进去，我跟着他们一群人走进这座高大雄伟的皇宫。格鲁依然绑着我的双手，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脸上污血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现在的我就像个乞丐，估计乞丐也比我整齐干净些。
　　“格鲁，王只允许叫你带着雪狸的俘虏进去。”一个高大的侍卫阻拦了其他想要进去的狼族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走吧，小子。”他拉着捆着我双手的绳子，我高扬着头颅，挺直背脊跟他迈进这对我来说的“阎罗殿”。
　　“参见大王！”格鲁恭敬的单膝下跪，右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胸前。
　　我依然扬着下巴，毫不畏惧地打量着大殿上的男子，他的身材比丰将南鸢还要高大魁梧，高高挺直的鼻梁，深邃狭长的双眼晶亮有神，眼珠竟然是湖泊一样的湛蓝，薄薄的嘴唇如刀刻般，轮廓立体分明，透露着异族的风采，身着暗红色长袍，上面绣着精致得黑色狼纹显得英气挺拔，卓尔不群。不可否认，他比我想象中英俊太多了，我原以为他会和格鲁他们一样野蛮粗鲁，长相凶悍，没想到竟是这么风神俊秀，浑身透着一股王者的贵气，使人不得不折磨在他的光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