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幽幽其芳》张小松

10、010 被擒 被狼族人围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地上的两人同时抬起头来，远处单云锋率领的十八营正与一批异族打扮的人厮杀着。
　　“快上马。”丰将南鸢迅速起身跳上马，挺身策缰。
　　我也毫不含糊，拉过我的小宝，跃身而上，两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那是什么人？”我焦急地挥舞着马鞭，看着远处激烈的战斗，心一阵抽紧。
　　“狼族，一群吃人的恶魔。”他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打了一个寒颤，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在雁荡山我就经常缠着师傅给我讲故事，所以我虽然从来没有离开过雁荡山，但是这几国纷争，天下奇闻我也都耳熟能详。小时候我捣蛋闯祸的时候，师傅就对我说，再调皮就把我扔到西边去，叫狼族的人把我捉回去烤了，听他这么说我即使再不服气也得乖乖认错。长大后虽然这样的吓唬不再有用，但是关于西方狼族的传说，我却铭记在心，胆颤心寒。
　　“怕了？等下躲在我身后，不许逞强！”他目视前方，双眼的寒光如剑般锐利，但是嘴角却挂着抹嘲弄的弧线。
　　“驾！”我懒得理他，更加快速地挥舞着马鞭。
　　“你又脏又丑，他们不会吃你的。”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说这种话，真是服了他了。
　　“那倒是，我哪有大将军你丰神俊朗，连男人都迷。”我也毫不示弱，出言讥讽，他现在终于有把柄在我手里了，我才不怕他呢。
　　“箭，小，甲！”他脸被我气的一阵黑一阵红，霎是好看。
　　两人虽然在马上斗着嘴，但毫不松懈手中的马鞭，离那混战的队伍越来越近，刀剑相撞声，厮杀哀嚎声，皮肉破裂声也越来越清晰，鼻腔涌进来的血腥味让我直想作呕。
　　突然我前方的丰将南鸢双手丢开缰绳，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拿起马背上的弓和三支羽箭搭在手上，左手撑弓，右□□箭，对准前方混战中的人群。未有丝毫停留，噌地一声后，三支利箭如苍鹰脱手而冲，划破天际，动作迅速流畅，一气呵成。我认得那弓，是他的踏雪逐日弓。
　　我的眼睛还来不及追上那三支羽箭，就听见三声惨叫，三个魁梧大汉应声倒地。我不可置信地扭过脑袋，目瞪口呆地望着丰将南鸢。他剑眉飞扬，双目的厉色使人心惊胆颤，嘴角依然挂着抹坏笑，波澜不惊地回头看着我。弓箭我也会使，可我绝使不出他这种境界，现在的距离根本还达不到一般人的射程之内，而他根本就不用瞄准，轻松射出三箭，而且力量大得无穷，正中目标。
　　“我厉害吧？”他献媚似地低声询问我，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没正经了，现在可是在打仗，他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运气好而已。”心里虽然已经佩服的要死，但我就是不想称赞这个卑鄙小人。
　　“是大将军，大将军来救我们了！”血战中的士兵看见三箭同时刺穿敌人的身体，都看向箭发的方向，发现了我们，兴奋地大喊大叫。狼族人也停下手中的武器，纷纷跑去其中一具倒下的大汉身旁，眼睛又恨又惧地盯着丰将南鸢。
　　转眼间，我们已经策马而立在战场的外围，雪狸的士兵都激动地看着丰将南鸢，虽然身上大部分都已经负伤，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信任和信心。本来处于上风的狼族人，都围在那名大汉身旁，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唤着他。
　　“你是谁？竟敢射杀我们的族长，我要宰了你。”其中一个块头极大，脸相凶恶的黑衣汉子手握弯刀，指着马背上的他怒吼着。
　　“丰将南鸢！”他翻身跃下马背，看着拿刀指着他的大汉，声音低沉，凌厉摄人的眼睛激光一样地瞪着他。原来死的三人其中一个竟然是狼族的族长，这个丰将南鸢运气真好。
　　“啊~~~他就是丰将南鸢！”本来盛怒的狼族人顿时慌乱起来，如无头苍蝇般交头接耳，场面混乱不堪。
　　我随他下马，四处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刺伤了我的眼睛，不管是雪狸的士兵还是狼族人。
　　“单大哥。”我惊呼，因为我看见了单云锋，他浑身是血，身上和腿上都中了无数刀，看上去就像随时要倒下的样子，但双眼依然清明，听到我唤他，微微扯着嘴角看着我。
　　“兄弟们，不管他是谁，我们一起上，杀了他为族长报仇。”经过一番混乱后，依然是那个高大的黑衣大汉带头出来，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大声鼓动着狼族人的士气。
　　“杀丰将南鸢，为族长报仇，报仇！”他们果然恢复了彪悍，重新拿起武器，准备冲上来与丰将南鸢决一死战。
　　“不怕死的，来吧！”丰将南鸢轻轻勾起嘴角，双眼的光芒似乎要把天地震碎，冰冷的声音像来自地狱般可怕，他缓缓抽出利剑，寒光立现，杀气尽显。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此刻的他已经不像是凡人，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战神，让雪狸国的士兵安心，让狼族人恐惧。
　　“保护大将军。”雪狸国的士兵自觉地都围在丰将南鸢身旁。
　　“过来。”他深邃的双眼透过层层人群射在我身上，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我白了他一眼，走到单云锋身旁，拔剑护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箭小甲，我叫你过来，听到没有？”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焦急，带着愤怒，身体微微前倾。
　　可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被仇恨和怒火烧红双眼的狼族人就已经咆哮着冲了上去。虽然大部分的狼族人都是冲着丰将南鸢而去，但是也有不少人围攻着周围负伤严重的雪狸士兵，这其中也包括单云锋。在丰将南鸢到来之前他是指挥者，狼族人虽然是蛮夷，但也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所以他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和其他几个雪狸士兵护着他，手中的剑花翻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天赋异禀，在下山之前从未习过武的我，在短短两个月的训练后，武功虽然还只是会耍些基本剑法，但我的眼力和耳力都有了惊人的增长，加上常年在山林里打猎爬树，与动物追逐，身体的灵敏度本身就很好，现在更是让很多人望尘莫及。这些狼族人虽然凶恶，力大无穷，但是由于身材过于高大，动作很是笨拙，我像猴子一样在他们周围跳来窜去，瞅准机会就在他们的胳膊或者腿上狠狠划上一剑，但我始终是不敢杀人，即使这些是敌人，是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也不忍下手。
　　“箭小甲，你现在面对的是敌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你这个笨蛋。”丰将南鸢怒吼着挥舞长剑上下翻飞，试图向我靠近，剑起血落，招招致命，他的武功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我以为他强□□箭连射三元大将已经是极限，没想到他长剑在手，锋芒凌厉骇人，如蛟龙出海，靠近他的狼族大汉都应声倒地，见血封喉。
　　他不专心对敌，怎么老是分心管我闲事，我没空理他，专心应付着彪悍的狼族人，不让他们伤害已经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的单云锋，他是我在军营里的第一个朋友，我不能让他死。
　　丰将南鸢到来后，形式出现了大逆转，本来处于劣势的雪狸士兵，在丰将南鸢骇人气势的带领下，奋勇杀敌，越战越勇，他们本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现在的局面看来凶猛的狼族人也难以全身而退。被逼急的狼族人更加猛烈地朝我们进攻，而我的打法非常毫体力，终于在我体力不支的时候，胳膊上腿上都被人砍了一刀，锋利的铁刀划破皮肉，鲜血如泉喷涌，我杀猪般的叫声响彻云霄。
　　“小甲！”一声焦急的怒吼和一声虚弱的呼唤同时响起。
　　“箭小甲，快过来，听到没有？”丰将南鸢一边抵挡着狼族人的围攻，一边紧张地盯着我，迅速向我移来。
　　突然从斜刺里冲过来一个狼族人，目标是单云锋，我大惊，顾不上身上的伤，拼命挥剑去挡，谁知那人只是虚晃一招，反手将剑朝我眉心刺来。好个狼族人，看来并不都是有勇无谋的蛮夷。可我反应的不是一般灵敏，纵身一跃，躲过这了一剑，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狼族人不是一般的狡猾，他这一件也是虚招，在我还没跃起的时候就覆手收回剑锋，朝我扑来，等我落地后还没看清楚眼前是谁，就被他狠狠扣住喉咙，箍进怀里，剑身顶着我的脖子。
　　“都给我停下来。”喘着粗气的声音震在我耳边，耳膜嗡嗡作响。他简直是疯了，竟然想利用我叫他们一帮杀红了眼睛的人停下来。
　　果然我猜的没错，狼族人听到他的话都有一瞬的迟疑，不知道该停还是该继续杀，雪狸的士兵压根就没人理他，趁狼族人发愣的时候又干掉了好几个。正当他们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一声穿透云霄的怒喝从天而降。
　　“住手！”丰将南鸢愤怒得泛红的眸子盯着驾在我脖子上的利剑，双眼的恐惧慌乱一闪而过，迅速隐没在他黝黑的眼底，我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表情。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他叫士兵停手，否则我的脑袋就不保了，挟持我的那狼族人的剑已经微微割破我的皮肤，鲜血滴落，疼得我呲牙咧嘴。
　　听到他的怒吼，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大家的眼睛聚焦在我的身上，有担心，有郁闷，还有不甘，天地之间的嘈杂混乱都消失不见，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