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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 “阿娘,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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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阿娘,幺儿回来了,还带好东西了哦。”幺儿刚到家门口便兴冲冲地进了屋子,献宝似的找阿娘。孙湄站在所谓的家之前,不禁觉得凡人还真是可怜,这用茅草简单堆起的破房烂屋便算作居所了,想起桃源涧中自己法术制造的亭台楼阁,花园水榭,若不设禁制,认凡人自由出入,那还不人人以为自己已经荣登仙境了啊。其实,孙湄的一方仙园原本就是人间仙境啊!
未过多久,便看见了幺儿失望地从屋内走出,孙湄看见如此情景,便猜到他未找到阿娘,有宝没处献也勉强算作是一件苦闷之事了。“小幺儿,阿娘没在屋啊?那大概在耕作吧。去田间找找便是了。”孙湄也不知道如何缓解这种苦闷心情,便只能建议去他处寻觅他的阿娘了。
“对啊!田里!阿娘定是在田里!”幺儿马上眼睛一亮,满脸失望一扫而空,拉着孙湄便往村外的田中跑去。
谁曾料,二人刚转身,便看见一光着膀子的田汉子,孙湄着实被吓了一跳,刚才一时不察,竟然被人站在身后都不知道。她惊魂未定之际,那汉子一把拉过幺儿将他抱起,“啊呀,幺儿,你小子上哪啦?你阿娘被那兵大哥给抓走啦。说是什么什么的,俺也没听清楚的,据说是要去国都呢。你阿娘以前可是答应过我们家婆娘的,要是哪天她不在了,你就要给我家当儿子的。来,走了走了,跟我回吧。给我当儿子也不错啊。我家只有丫头,家里那个母鸡又不肯再下蛋了,有你也胜过一个都没有啦,好歹我也算有儿子啦!”说完,又愣愣地朝孙湄看了好一会儿,孙湄被他瞧得浑身不舒服,便瞪了一眼他,却也不说话。大概是懒得去理睬这种人吧。
孙湄不谙世事,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田家汉子干什么要如此盯着她了。汉子一心想要个儿子,他家妻子生完两个女儿以后肚子迟迟不再有音信。他也算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没有个儿子实在觉得脸子上过不去。村里和邻村也不是没有适龄的好女子,可奈何家中河东狮吼,言明只可借腹生子,绝对不娶进家中,这样人家谁也不愿意吃这种亏。现在平白出现了个孙湄,这十里八乡的他谁人不认识,他马上断定这是个外乡人,又和幺儿混在一起,要知道幺儿的阿娘可是个被黥了面的奴隶,能和幺儿在一起的绝对不是贵人家的女儿,那他生儿子的肚皮不是有着落了吗?再看眼前这女子,那皮肤比山上的白雪还白嫩,一对大眼睛明亮亮的,他光看一眼便被勾去了魂。照他的话说,能上一回如此勾人的娘们,就算死在床上也值得了。
“小丫头,你是何人啊,为什么俺不认识你。”汉子虽然心中满是龌龊的念头,面上倒也不敢暴露半分,怕吓走了孙湄。
“我从东边来。你是谁啊?问我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要确定你没啥大关系,想带你回家生儿子啦!汉子心中然如此回答,但口中说的却是另一番话了,“你与幺儿在一块儿,想必大概是你带他出去躲避的。现在幺儿也算是俺儿子了,那俺这个当老子的当然要请你去吃个饭谢谢你啦!”
孙湄歪头想了一下,自己吃不吃饭没关系,但是胜雪驮着他们两个人走了那么长路,也应该谢谢了,那个汉子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去他家就去了,让胜雪歇歇也好,今生耽误的路程,晚上多赶下就好了。可是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她努力想也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加上汉子那幺儿吵着要去见他阿娘,吵得她头直痛,便不愿多想点头答应了。
汉子见自己的小算盘得逞,根本就没有理会大吵大闹的幺儿,提着幺儿便带着孙湄径直回了家。幺儿才多大点,他那点小气力对孙湄来说是有点麻烦,但对这个做惯农事的壮年汉子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汉子的家比起幺儿的家来说更符合孙湄心中对于房子的定义,用柴枝筑起了一道矮矮的篱笆,内里样了零星的几只鸡,屋子的墙是用泥浆细细糊上的,应该是冬暖夏凉,十分舒适的。
“孩儿她娘,出来出来!来客人了!”汉子在篱笆外便扯起嗓子喊了起来,惊得原来优先舒适的鸡鸭一阵乱飞。
“喊什么,喊什么。小的哭,老的叫,灶上还有饭呢,都还让不让人活了!”熊腰虎背的一个村妇从屋里大嚷着出来。她看见孙湄时,脸一下就青了,一个箭步冲向汉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哪儿带来的野女人啊?你还真来劲了啊?看到小媳妇就往家领啊。这小娘们哪带来的啊。我看你是发情还是怎么地啊,看见女人就想上,你是不是畜生啊!”骂完了丈夫,村妇又将矛头指向了孙湄,扯着她的手臂,“你个娘们又是哪来的啊。长的什么狐媚子脸啊。整天想什么不好啊,就想着别人家的男人,你还真是贱货啊!”
“你这人动手做什么?弄痛我了。你说什么我不懂的。”孙湄听见夫人对她说些听不懂的话,有将她的手臂捏得好痛,就算她再怎么脾气也觉得有些生气了。
被大汉拎回来的幺儿看见这村妇出来,马上就没了声音。一双眼睛中充满了恐惧。这野蛮妇人也算是出了名的悍妇了,脾气又不好,村里的小孩哪个小时候没被她骂过甚至打过,谁都怕她的啊。这村妇如同未看见幺儿一般,所有的注意力全帮在了大汉和孙湄身上。“你在给老娘装天真啊。什么不懂,我呸,下贱货色还装什么黄花闺女,□□装什么烈女!”显然这个汉子在妻子心中毫无形象可言,平常一定是常常偷腥的。孙湄却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看见自己反应会如此强烈,睁大眼睛看着那村妇,眼中满是疑惑。
汉子看见妻子不饶人的样子,刚才的大丈夫气概半点全无,放下幺儿,拉着自己的正骂在兴头上的妻子往院子的另一个角落去。那妇人哪里肯走,但毕竟女人气力比不过男人,只能就这么被半拖半拉地拉走了,但口里还是“小浪蹄子”“小贱人”的骂个不停。
孙湄虽然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冒犯人家了。但毕竟正常人都不愿意如此莫名其妙地被骂,就算她一向不介意口舌之快的,也觉得不怎么开心。本来是觉得人家好意自己何不给个面子,才答应的。谁成像竟受了这样的窝囊气,他不仁,就不能怪自己不义了。孙湄想也没想,打了个响哨,招呼了胜雪,转身就走。
在院子那头的那对夫妻二人本来炒得翻天,后来不知那大汉说了什么,妇人频频点头,二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协定一般,待二人商量结束,转过身来,发现院中哪里还有人影。大汉赶忙追出去,远远看见模模糊糊的两个小点正消失在村口。他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捡起平时做活的骨耜,追着自家女人就大。“你个败家娘儿们,让你鬼叫。让你把我儿子给嚎走。打死你个败家娘儿们!”那妇人看见自己丈夫如此生气,顿时矮了半截。知道自己坏了事,也不敢反抗,只能嘶声嚎叫。小小的院子一时间鸡飞狗跳。
孙湄骑着胜雪不急不缓地走着,后面远远地缀着个小人儿,不消说,那人便是幺儿。幺儿看见孙湄离开村子,想到自己阿娘被人捉走了,想到自己无亲无故,想也未多想便跟着孙湄离开了。孙湄当然知道幺儿跟着自己,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他了。她有正事要办,而且自从遇到幺儿以后,自己便觉得十分麻烦,有个凡人跟着自己,办事十分不方便的啊。
幺儿见孙湄不理她,也不吵闹,一声不响地远远跟着,这一走就是大半天,现在已经明月高悬,夜色如墨了。孙湄非凡人,当然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这对于她而言不算什么。但幺儿一个半大的孩子也如此跟着她,不得不佩服着孩子的倔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