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迷情》秦月何在

2、孙湄 初涉尘世

　　桃源涧之外乃东夷列国之一的蒙山国之地界。此时，黄衣少女骑着一头雪白的毛驴，匆匆赶路。蒙山国现任的国主施良野心勃勃，一心要恢复当年蒙山盛世，欲彻底脱离夏王朝的掌控。
　　野心家们的野心往往是建立在平民们的血肉之躯上的。离少女不远处有一奴隶村，直接隶属王族有施氏，此刻有施氏士兵似乎在此处强征壮丁。
　　不过远方的混乱显然没有影响到黄衣少女。她依稀看见奴隶们的哀嚎和士兵的怒吼斥骂之声。不过她并不打算去管这闲事，她只轻轻皱了一下眉，驱着毛驴，准备调转方向。她是神，神捕应该去干涉人间的事，这是上一代天神传下的教诲，凡人之命，自有天定，在她看来，既然已有定数，那她何必要帮区区凡人与天争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避免自己心软误事，还是远离的好。
　　“阿姊，阿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像还有一双小手拉住了她的胜雪的尾巴，毛驴不防，哼哼了一生，表示不满。
　　“小家伙，你弄痛我的阿雪了。”少女安抚了下躁动的毛驴，回头轻声斥责那小顽童。胜雪乃是桃源涧中难得的灵骑，这么被一个小顽童欺负，她是十分心疼的。
　　“阿姊，他们又在欺负我的叔伯们了。”小童指了指远方混乱的人群。“阿娘说娃子不能回去，可是娃子要回去就叔伯，叔伯被抓去了就回不来了。大人们说要打仗了，打仗是什么娃子不懂，不过娃子知道阿爹也是去打仗就没有回来了。阿姊，我们去就他们好吗？”小童也真是啰嗦，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最后竟还要求少女与他一起去救人。少女闻言不禁莞尔，“小家伙，阿姊可没有空的啊，再说阿姊就一个人，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呢？”
　　“阿姊，娃子能打过他们，娃子长大了！”小童撸起袖子，露出小小的臂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少女看着他可爱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怎生得那么可爱？那些大汉就算是你叔伯也不能敌的，何况是你，还是听你阿娘的话，躲到他们走了，便回家去，再过十几二十年，你才有力气打败他们呢。”虽然说的是事实，但那孩子似乎还是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少女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好，忍不住就和那孩子多说了几句。
　　“不嘛，娃子不要躲。阿姊和娃子一起去好不好嘛。”小童还真是十分固执的，还带些无赖，硬是赖着她不放手。少女是在不知道他是哪里觉得自己这样子就能敌过那些手握兵器的壮汉了。
　　“小家伙，阿姊有事。你且好好找个地方躲躲，可好？”她心中是在是放不下蚨离，不想在此地多逗留，她感应到蚨离似乎正渐渐往自己的方向靠近，这层认知更让她等不及地要去找到她。
　　“不行，阿姊不陪娃子，娃子自己去！”小童板起了脸，转身便要回村子里去。
　　“你别去找死。小孩子家家的，真是不知好歹。”少女见那孩子竟然要自己去送死，便飞身下了驴子，一把拉住他。当下却又马上后悔了，自己果然还是心软，多管闲事，现在好了，麻烦上身了。
　　“阿姊！”小童惊喜地转头，以为少女回心转意要帮他。却不曾想突然双脚离地，被少女抱上了白驴。白驴待主人坐稳以后，飞快地往反方向奔去，离村子越来越远。
　　“阿姊，你做什么？娃子要会村子去！”小童在驴背上奋力挣扎，想要跳下驴背，无奈人小气力小，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被少女制地死死的。
　　“你且听话，我们进林子躲个半天光景，等他们走了，我定送你回去的。”少女轻声安抚怀中的孩子，心里面不知道把自己骂了多少遍了，一再发誓以后决不心软误事了。可这孩子十分不听话，乱动也就罢了，还大声尖叫，吵得她头直疼。现在她真的是连肠子都悔青了，竟然乱管闲事。于是，一个手刀劈向小孩的后颈，力道刚好让那孩子昏厥过去。她顿时觉得耳边清净不少，驾着白驴胜雪，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等小童幽幽转醒，她已经够在树林深处找了一处山洞，生起了一堆火，火上烤着香嫩的山鸡。食物当然不是为自己准备的，少女怕午后小童肚子饿而特意烤的。山鸡是此处林中的一只山豹为她打的，虽然不能使用神力，但是身为神人，驭兽等与生俱来的能力还是不在限制之内的。她一向爱干净，捕猎这么血腥的事情当然能让别人代劳还是别人做的最好了。
　　“坏蛋阿姊，你把我抢到这里做什么？”小童发现自己身处山洞中，刚刚自己被少女强行带走的记忆慢慢恢复，对眼前这少女十分生起。
　　“你先别乱发脾气。肚子该是饿了吧。喏，先吃了这山□□。”少女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小童，将已经烤熟的山鸡递了过去。
　　“谁要你的东西了！”小童反手将少女递过来的山鸡打掉了，少女一时不察，整只山鸡都掉在了地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小童又开始大吵大闹。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讲道理的。我好心做了这食物，你却毫不领情！你若再闹，我便不理你，只管将你丢在这山林中。山林中有一只豹子，听说它最喜欢小孩的肉了。你便等着做它的腹中餐吧！”少女对这无理取闹的孩子十分恼火，便出言威胁他，要将他丢下，小童听见少女要将自己遗弃在这山林中，当做野兽的食物，顿时被吓呆了，马上止住了哭声，一双大眼恐惧地盯着少女，生怕一眨眼她就将他遗弃。
　　少女看见小童止住了哭声，心中十分满意，觉得若日后他再不听话就用这法子治他。“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未回答我呢。”少女将地上的野鸡拾起，去掉脏了的部分，又重新放在火架上细细地烤着。
　　“我叫癸巳，阿娘说那是大巫师起的。不过村里人都交我幺儿，因为我是最小的。阿姊…我饿……”幺儿看着烤得金黄的山鸡身上不停地流下的油脂，掉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不觉食指大动，只觉得好像几天没有吃饭一般。
　　“你慢慢吃，吃完我们便回去了。”少女笑着将烤得金黄，喷香四溢的山鸡递给幺儿。幺儿拿到鸡便大口咬下去，完全忘记了刚从火上拿下的烤鸡有多烫的事实，刚咬下去便大声喊烫，眼泪直刷刷地流了下来。
　　“你这么猴急做什么？有这么饿吗？”仿佛早预见了似的，少女从身后取出了水囊，给了幺儿。有把烤鸡仔细地吹凉了再递给幺儿。小幺儿看见烤鸡不再烫口，便津津有味地吃着。最后留下了两个鸡腿，他向少女要了树叶和藤蔓细细地打包好了藏在怀中。
　　“怎么最好吃的鸡腿不吃呢？”少女觉得十分奇怪。小幺儿看着她，严肃地说道：“阿娘还没吃呢！阿姊，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现在，阿娘说，我们连粮食都要没有了。所以我要留着，一个给阿娘，一个断粮以后再拿出来吃。”
　　不知怎的，少女的心痛了一下。眼前这个孩子也不过十岁光景，现实却让他过早地成熟。看着一脸严肃的如小大人般地说出这番话，她的心就这样莫名地柔软了起来。
　　“好了。我带你回去。你阿娘该着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个孩子，只能转移话题。凡人的命运，她根本不该干涉。她虽然有能力让这个孩子衣食无虞，可世间如幺儿一般命运凄苦的人何止千百，她又怎么能一一帮过呢？神，也有不可为之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冷眼旁观而已。
　　“阿姊，幺儿说了名字，你叫什么呢？”坐上胜雪以后，幺儿回头看身后的少女。
　　“我啊，叫孙湄。”她想说原名，又想这凡尘中自己该是个雁过无痕的人，便稍微改了一下名字。
　　“孙湄阿姊，阿姊是好人…….”孩子欢快的声音渐渐消失，就这样，这二人一驴踏上了命运的轮船，在波涛翻滚中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