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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八章魔王偏袒人类 章魔王偏袒 ...

  •   “闹够了没有?”
      预想中被轰成血雾的惨烈结局并未降临。一道身着黑底金纹长袍的身影倏然闪现,稳稳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是想让整处岩壁坍塌,把所有人一同埋在下面吗?”
      他像是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峰,单手精准扼住该隐的攻势,两股强横力量轰然相撞,刺骨劲风骤然席卷四方,周遭器物被狂风掀得哗啦啦摔落一地。
      教堂四周本就摇摇欲坠的彩绘玻璃窗,再也承受不住狂暴罡风的冲击,“砰”地一声轰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皎白的月光穿过破洞倾泻而下,落在满地斑斓的玻璃碎片上,折射出细碎又妖异的流光,在冰冷的石地上铺开一片破碎而绮丽的光影。
      “陛下!”
      看清拦路之人是路西法,该隐眼中的错愕转瞬翻涌成难以遏制的怨怼。
      他都被对方伤成这样了!?陛下非但不替他教训对方,反倒站在人类一边,与他作对。
      心口被怒火揪得发疼,他望着路西法,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你难道没看到,是他要置我于死地吗?”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帮他。难不成在你心里,区区一个人类,比我更重要?”
      往日里,他都是那个极尽欢心讨好路西法的下位者存在。可如今他身负重伤,路西法非但未曾流露半分关切,反倒第一时间护下了他的仇敌。纵使他平日疏朗不羁,此刻也被这份冰冷的漠然刺得面色阴寒,往日温顺尽数褪去。
      另一侧,卢卡斯快步上前,立刻将虚弱的安德斯护在身后。他望着安德斯惨白失血的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有余悸。
      方才若是他们再迟一瞬,安德斯恐怕早已被对方轰成一滩血水。
      身为前辈,他明知此人凶险,却因过度信任后辈的实力而疏于看管,此刻满心懊悔与自责。
      安德斯最受不了卢卡斯用这种愧疚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成了对方的负担,添了本不该有的麻烦。
      他勾起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我能有什么事?那吸血恶灵是强悍,可还不是被我逼得自断一臂。依那家伙臭屁的个性,想必这会儿正气得跳脚呢。”
      说完,他故作潇洒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狡黠,看向眼前的人:“你说,现在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特别威猛帅气?”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卢卡斯哑然地看着他胸口大片浸染开来的暗沉血迹,眼底情绪复杂难言,声音轻柔道:“是呀,你向来是驱魔师里斩杀率最高的。能有你这样的搭档,我一直都很自豪。”
      突如其来的夸赞,安德斯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先是一怔,片刻后眉眼才缓缓柔和,轻声笑道:“不知怎么,听见你这么说,我心跳忽然快得厉害……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见他身子虚弱得摇摇欲坠,卢卡斯连忙抬手,揽住他的胳膊搭在自己颈间搀扶住,眉头紧锁:“你伤得太重,我先给你包扎。”
      安德斯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白皙的颈侧,鼻尖萦绕着他清浅好闻的气息。
      “好啊。”他低声道,“不过那吸血恶灵还有两个同伴尚未解决,我现在怕是没什么力气再帮你了。趁他们还没注意到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方才与该隐一番死斗,安德斯心中大致有数:那家伙绝非寻常魔物,不仅力量深不可测,肉身自愈之力更是近乎匪夷所思。若非生死刹那他不惜献祭心头血,强行施展高阶禁咒,才堪堪遏制住攻势,但凡失手分毫,此刻他早已被当场剖心毙命。
      眼下他身负重伤、力气损耗殆尽,倘若另外两名同伙反应过来,合围要杀他们,以他此刻虚弱的状态,二人脱身的可能微乎其微。
      安德斯强忍胸腹翻腾的腥甜,正要从卢卡斯肩头抬起身,剧痛骤然顺着伤口蔓延开来,他当即蹙紧眉头、抬手按住胸口,满心愧疚,只恨自身伤势拖累了卢卡斯。
      脑袋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手轻轻按回卢卡斯颈窝。安德斯满眼诧异望向身侧鼻梁挺直、秀气的侧脸,正要出言发问,对方率先开口安抚:“不必多虑,那两人眼下不会动手。”
      这是安德斯头一回见卢卡斯愿意采信恶魔的承诺。方才亲身领教过该隐的阴狠歹毒,在他心里,该隐品性卑劣至极,能与之为伍的同伴,自然也绝非善茬。
      可抬眼望向前方的确挺身护住自己的路西法,他又百思不得其解。
      眉头紧紧拧起,他还是不爽地嘀咕道:“全是那恶徒的同伙,没一个好东西。”
      微热的气息喷在卢卡斯白皙的脖颈上,令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太近了。
      卢卡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安德斯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上。那头乱糟糟的红发蹭着他的下颌,温热而真实的触感透过衣领传来。平日里,就算是安德斯受了伤,他也不会允许对方这样近乎依赖地靠着自己。
      只是方才情况紧急,安德斯伤得太重,动作又太过自然,仿佛靠向他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而他也破天荒地没有生出半分排斥,甚至在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靠过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
      此刻回过神来,卢卡斯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不妥。他的手臂还环在安德斯腰间,掌心下是对方被冷汗浸透的衣料,黏腻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他正准备让对方抬起头,从自己肩上起来——
      “哎呦!”
      一块碎石自穹顶骤然坠下,不偏不倚砸在安德斯脸上,额头立时淤出一块青紫。
      卢卡斯悬在安德斯头顶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望着自己落空的掌心,神色微怔,随即抬目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伫立的雅威身上,瞬间便明白了原委。
      安德斯哪里知道其中玄机,只当是年久失修的教堂落石意外,一边揉着肿痛的额头,一边嘟囔着抱怨:“真是倒大霉了,居然被一块破石子砸了。快帮我瞧瞧,有没有砸破相?”
      安德斯扒拉刘海、主动露出那片青紫的额头,见没出血,卢卡斯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打趣:“无碍,破相也不耽误你四处招惹姑娘。”
      安德斯闻言讪讪辩解:“不过是闲来随口说笑罢了,我本就无缘成家娶妻。”
      他生在沿海村镇的寻常人家,隶属于教区在俗驱魔司铎,按教规本可在受神职前择定伴侣,是自己主动舍弃了婚配的机会,从此孑然一身。反观身旁的卢卡斯,自幼长于修道院,早已立下苦修三誓,严守独身戒律,生来便注定终身不能嫁娶。
      相较身不由己的卢卡斯,手握选择权的安德斯反倒心甘情愿选择孤身行道,从未心生悔憾。驱魔之路终日与邪祟厮杀,险象环生、生死难料,他自知没法给伴侣安稳顺遂的日子,便不愿拖累任何女子蹉跎半生。
      他心里早有盘算:等日后年岁渐长,从前线驱魔岗位退下,就搬去修道院,住在卢卡斯隔壁,往后日日缠着对方打趣度日。这般相伴终老,也算称心如意。
      卢卡斯却不明他的心思,只当他是在惋惜自己年富力强就要“守贞”,便温声宽慰道:“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就尽早安定下来。就算你退出了教廷,我也会记得你的。”
      记得?单是记得有什么用。
      “记得”这东西虚无缥缈,不像金币落入碗里,好歹还能听个响。
      安德斯不满地努了努嘴,语气酸溜溜的:“你就那么不想和我搭档?”
      卢卡斯完全愣住,表情像是被人凭空泼了盆水:“这是哪儿的话,我从没嫌弃过你。”
      安德斯轻哼一声,单边嘴角微微向下:“你本就没理由嫌弃,论本事我在驱魔师里稳居前列,能跟我搭档,是你占了便宜。”
      等了几秒,没听见卢卡斯反驳,安德斯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几分。果然,实力强的男人就是这么有魅力,连卢卡斯也对他心服口服。
      面对该隐愤怒的质问,路西法这才静下心神,注意到他紧捂着的右臂处已然空荡荡一片,漆黑的眸子不禁掠过一丝微讶。
      有意思。区区一介人类,竟能重创素来强横的该隐。看来人类藏着的潜力与惊喜,远比他想象中的不容小觑。
      可他并未因此退让半步。
      他身后那人同样身负重伤,若是放任二人在此厮杀对决,对方的同伴绝不会坐视不管。届时,该隐要葬送的,便是两条无辜性命。
      而对于正在气头上的该隐,他也能理解。毕竟,他一上来就护着让他吃了个大瘪的人类,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只是,理解归理解,这并不代表他会因该隐的委屈而罔顾公正。
      他坦言道:“我知道你有委屈,但我并没有想要偏袒谁?”
      “既然陛下你说没有偏袒谁,那你刚刚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该隐眼里满是不信。
      路西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究其根本,他会对你动手,其一,是你在凡间四处猎食人类血液,其二,是你先出言冒犯,又执意对他痛下杀手,他不过是自保反击。如今他亦身受重创,此事亦可到此为止,不必再纠缠不休。”
      “不行!”
      该隐脸色铁青。
      “他如今四肢健全,算什么重伤。我要让他体会与我一样的切肤之痛才行!”
      他紧捂着右臂的断口,用力的指节泛出青白,双眼猩红地瞪着路西法身后的那人。断臂的伤口被诡异的法咒侵蚀,无法依靠本能快速再生,只能勉强止住不断外涌的鲜血,任由血肉一点点缓慢愈合。
      一想到自己竟被区区凡人戏耍、重创,断臂的剧痛混着彻骨的羞耻席卷全身,连周身魔气都因失控而剧烈震颤。
      活了那么久,他何曾受过此等屈辱。纵使将那人挫骨扬灰,也难浇熄心头滔天恨意。他已想好报复的法子。那人根本不配死得痛快。
      他要将其炼作最卑贱的血仆,永世为奴,匍匐在地,从肉身到魂魄一并碾碎。先斩去四肢,剜尽五官,再以咒怨黑铁锁链,将残破躯体钉在狂风凛冽的悬崖。崖上怪鸟会啄穿他的身躯,啃噬尽除心脏外的所有血肉,只留一颗被诅咒禁锢、不停搏动的心脏。待血肉销尽,恶咒会催他重生,肉芽裹覆骸骨,再度沦为群鸟的食粮。让他不人不鬼,永受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往复,无休无止。
      路西法望着他这副睚眦必报、非要讨回代价的模样,深知该隐向来有仇必报,从不会轻易罢休。
      于是当即沉下神色,摆出地狱魔王的威严,强势表明态度:“你是在违抗我的意思吗?我说了,你不能动他。”
      “要是你的心里仍旧因他斩你一臂之仇而气恨难难消,就尽管冲我发难,我愿意代他,奉陪到底。”
      该隐短暂地一愣,紧接着领会了这话的含义。
      强压着翻腾的怒火,不甘道:“他不过是个渺小人类,略通几分驱魔之术,哪里值得陛下这般维护?”
      “单凭这驱魔之术,就足够了。”
      该隐闻言,脸上一阵青白交加。不禁是否联想到,自己就是被他口中最鄙夷小觑的驱魔术重伤,而感到羞愤难堪。
      “我不同意。若是陛下对驱魔师这玩意感到新奇,我大可以四处搜罗进贡于你。可唯独他……”该隐恶狠狠地瞪向路西法身后的安德斯,满心愤懑怎么也咽不下去,“我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那你除了杀了他,究其想如何?”
      “除非——”该隐狠狠盯着那人,退了一步,“他也自断一臂,承受与我同等的痛苦,此事才算作罢!”
      “不行。”
      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路西法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
      该隐没料到连这点条件都不肯应下,一时怔愣,脱去了平日贵公子的清贵仪态,眉头狠拧:“凭什么?”
      路西法抬眸直视该隐,眼底满是不赞同:“这不公平。”
      该隐身为血族始祖,四肢可再生自愈,可安德斯不行。一旦断臂,便再无复原可能。
      这个看似公平的报复,对没有再生能力的人类而言,本就是霸王条款。
      所以他不能同意。
      “果然,你就是偏心人类!人类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般维护?”该隐怒声道,“你掌权这数万年来,不想着与天堂抗衡,反倒学起他们那套迂腐伪善,严令地狱不得侵扰凡间。若是换作巴尔在位,我们何至于受这般委屈!”
      “这么说来,你早对我的政令积怨已久?”
      路西法语调平淡,面上波澜不惊,无从揣测喜怒。
      该隐自知话已说出口,再遮掩说无半点怨恨,都是画蛇添足。索性不再暗藏心思,坦然直言:“是,昔日巴尔主事,地狱随心所欲、横行无碍,我们生来便是执掌黑暗的主宰,偏偏被你立下的规矩层层桎梏。在信奉蛮力与自在的地狱,你的行事,本就背离魔界法则,是个异类。”
      一番酣畅直言过后,他本就泛着青白的面颊,添上几分激愤的血色。
      这还是路西法头一回见有人当着他的面,直言说他施政有错、斥他为魔界异类。自打他执掌地狱、颁行新规伊始,他便心知肚明,一众老牌王级恶魔素来对他的治理心怀芥蒂,却忌惮于路西法与余下六位原罪的可怖力量,长久以来只能隐忍缄默、敢怒不敢言。
      这番言论倘若摆在群魔面前,怕是他们个个都要在心底暗自叫好,恨不得当众为该隐喝彩。
      “说得不错。”路西法淡然的称赞,“你既奉我为王、身为魔界臣子,心中再有不满,尽可直言吐露。”
      该隐微微一怔,神色复杂起来。说再多又有何用?除非他愿意松绑禁令、放开地狱涉足凡尘的管束,否则不过是一通白费口舌的牢骚。
      望着路西法鼓励的眼神,该隐没被他带偏话题,只是无奈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除掉一介凡人,无意与您作对。只要陛下肯佯装视而不见,此事我便绝不再提。”
      静默在一旁的安德斯就算是再糊涂,也听出了他们二人间的矛盾。他倒要看看,在对方的胁迫下,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让步。
      路西法背对众人,神色隐没在阴影里,声音却平静如常:“你出手的理由,听着确实很充分。可惜,我既然站在这里,便不能装聋作哑。我与他的同伴已有协议,自当护他们周全。你若执意动手,就是与我为敌。”
      该隐面色骤变。
      路西法的神情绝非说笑。那平素慵懒散漫的眉眼,此刻已冷肃到了极点。
      他攥紧拳头,皓白的牙齿狠狠咬住淡粉的下唇,唇肉深陷,先是泛白,随即渗出血珠,将那原本淡粉的唇染成刺目的殷红。
      既然路西法铁了心要护下那人,就算自己身处力量全盛时期,也远不及路西法一半。到时候,别说能不能侥幸在路西法手下杀了那小子,要是不能,自己还得在那小子面前出洋相。
      他向来是个审时度势的人。纵有再多不甘与怨怼,也只能和着满嘴的血腥气,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松开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不到一秒伤口便恢复如常。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明明在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冷,“那我就卖陛下这个面子,不再动他。”
      视线越过路西法,冷冷钉在安德斯身上:“这次算你命大。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他齿间迸出一声冷笑:“我保证,那时你必定已身在地狱。”
      明明被同伴训得像条狗似的,还在这儿硬撑威风。
      安德斯浑不在意,嘴角咧开一丝得意的微笑,把手自然地搭在卢卡斯的肩上,懒懒道:“我等着。不过你记着,先把胳膊长全了再来,免得说我欺负残废。”说着,他视线下挪,落在那截断臂上,眼底的讥讽与嚣张毫不遮掩。
      该隐沉默两秒,一双魅丽的红眸怨毒至极,死死盯着安德斯的脸,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以为今日有人护着,便可高枕无忧?”他的声音压成一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别得意得太早。你最好祈祷他能永远守在你身边。否则到了那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啧啧,听着好怕怕哦~”安德斯缩了缩肩膀,双臂交叠搓了搓,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吓得我差点胳膊都发凉了。可惜啊,你的威胁,我还真瞧不进眼里。”
      安德斯侧首看着他,眼中噙着懒散的笑意:“今日我只是断你一臂,说不定下一次,你脖子上那娇小的头颅,就会被我们摘下来当球踢。”
      这人的嘴实在是太欠了。
      该隐实在憋不住的朝对方轰出一记血球。
      出乎意料的是,路西法这次竟没挡。
      安德斯也毫不慌乱,他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连防御的姿态都懒得摆,眼睛更是眨也未眨。
      血球在距安德斯半步之遥的地方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红雾。
      一只手横在他身前,五指微张,掌心亮起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微光落在他冷冽平静的侧颜上,勾勒出他清俊隽秀的眉眼。
      安德斯侧过头,故意道:“卢卡斯,你挡什么?这点攻势,我又不是接不住。”
      卢卡斯收回手,声音平和道:“你接得住,但懒得接。”他瞥了一眼对面杀意未消的该隐,“而我不想替你擦血。”
      果然,卢卡斯还是挺了解他的,他没有白白辛苦了那么久。
      安德斯轻笑一声,看向神色阴郁的该隐,带着几分笃定又欠怼的从容:“你看,就算给你偷袭的机会,你也伤不了我半分。”
      立在二人中间的路西法,此刻总算彻底明白该隐执念杀意的由来。
      安德斯这人,寻常散漫随性,开口却总能精准戳中人的火气,句句欠揍,极易挑动怒火。
      “你们二人一味斗嘴,没完没了,有意思吗?”路西法嗓音低沉,尾狭长眼眸笑意淡淡,却藏着威慑,“谁再敢挑起事端,休怪我要给他捆成螃蟹,堵上嘴了。”
      没有威胁的意思。甚至听不出警告的意味。可偏偏是这种不带情绪的语气,才让人脊背发凉。
      该隐懒得多言,横竖今日也杀不得对方。只将安德斯那张漫不经心的脸死死烙进眼底,冷哼一声后纵身化烟而去。
      身形消散的刹那,恰好触动了神秘人留下的禁制。
      四人脚下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符文如烧红的烙铁般在地面疯狂蔓延,整座教堂的地板都因奇怪的力量波动微微震颤。
      窗外的乌鸦感应到不妙,金属光泽的眼珠子猛地一转,朝着天空迸出几声嘶哑的“啊——啊——”叫唤,随即振翅扑朔,一头扎进了海底磷光般深邃寒凉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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