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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五章神罚之殇 第五十五章 ...

  •   雅威暗自腹诽,这幻境实在拙劣至极。
      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激化他与路西法的矛盾,任由二人翻来覆去争执拉扯,没完没了。他实在看不下去这般无谓的对峙,更不愿自己在路西法心中的形象一再折损,思虑片刻,索性横下心,想出一个不算高明的法子。”
      “路西,眼前这个上帝,不过是你执念里臆造出来的幻象。再争执下去,没有意义。不如……我们杀了他。”
      这大抵是他有生以来说过最憋屈的话了。纵使明知眼前只是幻境虚影,可他素来高高在上、执掌万灵,倘若在这虚妄之境里,被自己亲手缔造的天使亲手斩杀,无异于在路西法心底埋下一颗随时会燎原的暴动祸根。
      路西法骤然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实在无法相信,雅威竟会说出这般离经叛道的话。
      纵然他对上帝满心失望、积攒了万千怨绪,却从未有过半分弑神灭世的念头。
      创世的荣光何其浩瀚,法则秩序根深蒂固,就连巴尔等人被上帝放逐于地狱,嘴上日日怨怼神明,心底真正想要碾碎的,从来都只是那群独享神恩偏爱的天使。他们借屠戮发难,妄图证明上帝的偏爱本就偏颇虚妄,唯有如同他们这般坐拥无上力量、睥睨众生的强者,才配得上被神明珍视、被天地偏爱。
      路西法亦是如此。三界寰宇皆是上帝亲手缔造,生灵秩序皆由祂一手划定。哪怕被祂厌弃、被祂重伤,被祂放逐,就算有天真的死在祂手里,他也从未想过以弑神之举报复泄愤。
      他定定地凝望着雅威,声音低沉而震愕:“你可知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雅威也觉得自己言行不太妥当,但话已出口,再纠结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我知道你很难下手,可这的确是破开幻境的其一方法。”
      要是可以,他倒想替路西动手。然而幻境破解的必要条件是幻境的主人亲自动手;就算他费机杀死了幻境中那个假上帝,路西也无法从现实中醒来,只会困在幻境里,一遍一遍循环重生,直至迎来□□的终结。
      一旁本就心存恻隐,暗自有意放二人离去的米迦勒,在听到雅威竟敢口出这般逆天悖伦的狂言,再也无法做到透明人的存在。
      他跳出来,厉声制喝:“你胡说什么?什么幻境、假的,我看你才是疯了!”
      随即转向路西法,目光恳切:“殿下,您离他远些。他不敬吾神,还想拉您弑神。吾神言出必行,既说不对您用重刑,便是信您清白。求您了,跟我们回去吧。”
      “不能回去。”雅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金瞳异常沉重道:“一旦你听从他们的话回去,这幻境便永无止境,你就无法醒来。你不是……一直厌恶上帝的偏执与不公吗?”
      路西法确实厌恶,可这不代表他就要杀了上帝。
      他心想,肯定是自己平日里在雅威面前,流露出的对上帝的态度太过偏激,才让他误以为自己恨到恨不得杀了对方泄愤。
      他必须立刻掐灭这荒唐又危险的念头,他摇头否认道:“我与那位至高之间虽嫌隙深重,却还没到心生弑杀的地步。”
      雅威心头一暖。
      他就知道,路西还是舍不得他的。
      心底不可抑制地漫上些许雀跃,面上却依旧冷傲淡然,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柔软。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路西。”雅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决绝,“既然你无法对祂下手,那便由我来帮你。”
      路西法心头猛地一紧,只觉这话里藏着极致的危险。
      下一秒,雅威竟当真在他们愕然的目光里抬手凝聚起一团光刃,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上帝狠狠砸去!
      这般公然挑衅神明的不要命之举,吓得米迦勒立即挡在上帝跟前,支起圣光护盾。
      路西法速度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上帝身前,用同样的黑暗之力将其抵消。
      他眉宇间凝着沉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劝阻:“雅威,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是在我鸣不平,但是我的确不愿动手做你口中那般荒谬之事。”
      他曾邀雅威同游地狱,本想借相处消解他对黑暗地界的偏见与排斥。可雅威本是纯粹光明所化,骨子里便刻着对地狱污浊、阴鄙气息的本能厌弃。
      那日他依旧态度淡漠,直白坦言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接纳、喜爱地狱。可这般素来偏执守序、恪守光明本心的存在,却甘愿为他背弃执念、以身涉险,这份情分,终究让路西法无法说出半句重话。
      他轻叹一声,神色很快归于平静,仿佛已然下定某种决心:“我想清楚了。他们的提议,我接受。我随他们回天堂接受审判,你也同我一道回去,我答应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此前,路西法曾想过拼死留在地狱。可如今雅威就在身边,上帝执意要拿他回天堂,他便无法再拿心爱之人的性命去冒险。
      为了他,他甘愿暂时放下骄傲与抵抗。
      雅威彻底怔住,他从未想过,向来骄傲不羁的路西法,会为了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而一旁的上帝,见路西法不但没有同意那人的荒谬决定,反而挺身主动护在身前,心底翻涌的怒火稍稍平复,可望向雅威的眸中,依旧淬满了森然怒意与极致厌弃。
      祂祂眸光骤然一凛,周身圣光大盛,无形的神威骤然碾压而下。不等路西法开口阻拦,浩荡圣光已然缠上雅威四肢,化作层层冰冷的神罚锁链,死死缚住他周身神力。
      “你这无名之辈,竟敢蛊惑路西悖逆神恩,紊乱天界秩序,简直罪无可赦。”
      “吾绝不会留你继续苟活于世。
      祂冷冷睨着雅威,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宣判道。
      “住手!”路西法大喝道。
      “谁要是想动他,就先踏过我的尸骨”。
      路西法周身戾气爆起,华黑色丽的十二翼在同一瞬间展开。
      一道圣光之刃自穹顶降下,以雷霆之势朝雅威的腹部袭去。
      路西法本有把握挡下这一击。
      可上帝蛮横无匹的力量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
      他周身黑暗暴涨,羽翼的每根羽毛都在用力炸开,就在他强行破开禁制的那几秒间,那道金色的光华已径直穿透了雅威的身躯。
      “不要——”
      路西法的声音变了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碎裂。他不顾一切地挣脱束缚,神力的反噬让他喉头一甜,殷红的血沿着下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踉跄着扑上前去,在那具身体坠地之前将他死死护进了怀里。
      雅威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腹部那个狰狞的伤口像一朵盛放的彼岸花,金色的血液从花瓣的缝隙中汩汩涌出,浸透了路西法的袍角,浸透了他的双手,温热得让他想吐。
      “别怕……没事的,只是小伤。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望着雅威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试图凝聚治愈的圣光弥合他腹部的伤口。然而,无论他尝试多少次,掌心涌出的只有漆黑的力量。那本该是温暖的金色,是独属于光耀晨星的治愈之力,曾经让无数战场上垂死的天使重获新生。可这一次,他却救不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那力量与雅威的光明体质全然相悖,越是强行使用,伤口反而裂得越深。
      “怎么会这样……”他的神情从茫然坠入痛苦,“我……我已经不是天使了。怎么办?我没有了圣光,只有破坏的黑暗之力……为什么黑暗之力不能救人,为什么它只能毁灭?”
      绝望层层叠叠席卷心头,路西法近乎语无伦次,陡然抓住最后一丝念想:“对了……我带你去找拉斐尔,他是天堂最强的治愈天使,他一定……一定能救你……”
      “别哭,路西。”
      眼泪无声坠下,滴落在雅威纤长的眼睫,再顺着眼角漫延滑落,恍惚间,竟像是连雅威在一同垂泪。
      腹部的光痕一寸寸迸裂出璀璨的金芒,圣力正从内部瓦解他的身体,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实质的痛楚,眼里依旧盛着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拭去路西眼角的泪痕,勉力抬首贴近他耳畔,声息轻得像风中残烛:“……这都是假的,信我,路西。”
      你一定要醒过来呀。
      话音落尽,他的身躯渐化出细碎鎏金的流光,在路西法颤抖的指尖中缓缓流泻而去。
      路西法跪在破碎的光中,双手仍维持着拥抱的姿态,怀里却只剩空荡的残芒与微温。风穿过他的指间,像带走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带走。
      巨大的刺激下,路西法脑中猛然剧痛。他抬手按住额角,混沌的记忆终于一道一道拨开。
      他缓缓直起身形,抬眸望向那团刺目灼眼的圣光,眼底情绪翻涌跌宕,已然全然变了模样。
      米迦勒早已惊得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连出声都已然忘记。
      直至瞥见路西法神色异样、周身气场骤变,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语气带着几分惶然与小心翼翼:“殿下,您……您没事吧?”
      路西法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自嘲的弧度,心底忽而生出几分荒诞的失笑。
      他再无半分迟疑,缓缓阖上双目,抬手汇聚自己心核的本源神力,毅然朝着自己的心脉本源狠狠落下。
      “路西!”
      “殿下!”
      两人惊惶呼喊的声音几乎同彻响起。
      高大的身躯缓缓倾倒。梦境开始震荡,幻境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血色的暗月、遍地的废墟、那两个慌乱的身影,都像被揉皱的画布一样,渐渐露出底下的虚无。
      就在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悲凉的瞬间,周遭所有景象骤然如镜面碎裂、层层扭曲。
      路西法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冷汗,心口仍残留着真切的剧痛与刺骨的悲恸。
      直到额间传来温热的触感,清浅的神性暖意缓缓抚平他心底的戾气,涣散的理智才骤然归拢。抬眼间,直直撞进雅威沉静深邃的金色眼眸里。
      温热的双手覆在他的脸颊两侧。见他醒来,雅威微微挪开头,轻声道:“你醒了。”
      路西法嗓音微哑:“嗯……我醒得会不会太晚?”
      雅威轻轻摇头。方才他被幻境里的伪神击溃后,意识只是被路西法隔绝到了另一片虚空维度,从未真正远去。待到亲眼见路西醒来,他也才缓缓睁开眼。
      “看啊,他们居然同时自己醒了过来。”
      一道低沉而年轻的男声在空寂的教堂里荡开,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嗯,这样看来就不好对付了。”
      另外一道声音相比之下较为沉稳,除了略微一点沙哑之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该隐刚从幻境中挣脱,头仍胀痛欲裂,听见教堂内竟潜藏着旁人,血色瞳眸瞬间翻涌戾色。他掌心凝起一团腥红血芒,径直朝着石柱后方隐匿的身影狠狠砸出。
      “哪里冒出来的臭虫,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还不给我滚出来?”
      石柱轰然炸穿,碎石飞溅。然而那两道身影闪避极快,窟窿背后烟尘未散,已空无一人。
      三人站起身。路西法的视线越过被砸穿的窟窿,警惕地扫向幽暗深处。
      “你这性子可真够差的。”又是最开始说话那人嘟囔。
      该隐面色一黑:“有种你就站到我面前来说。”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那人轻笑道:“本来我们计划趁你们都在熟睡一次性取你们的性命,可想了想,属实不是君子所为,所以就大发慈悲地等你们醒来。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迷人的气度?”
      这番说辞自然是满嘴虚言。实则二人方才已然蓄势待发,正要动手,却赫然察觉几人身外萦绕着一层无形结界,壁垒坚不可摧,任凭他们用尽手段,始终无法撼动分毫。正当二人低声商议破局之策时,对面几人竟突然醒了过来。
      但为了撑住场面、不露底气,他便随口扯了这套瞎话,说起这话时脸也不红,编得那叫一个刚毅凛然。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本以为只是接了桩寻常差事,对付几只上不得台面的低级恶魔罢了。谁能料到,这么一座荒破的老古董里,反倒藏了份天大惊喜。说实话,这倒是我有史以来最有意思的一趟差事。”
      “安德斯,注意措辞。”
      同行那人性子严谨内敛、恪守敬畏,听见对方肆意用轻佻口吻亵渎这座满载历史与信仰遗存的教堂,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好啦好啦,”安德斯的认错来得极快,也极敷衍,每个字都像泡在懒洋洋的调子里,“我知道你是个古板守旧的老顽固。我不该肆意亵渎教堂,是我口出不敬,犯下了愚昧又狂妄的过错。这下你满意了吧?”
      该隐被那腔调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满脸嫌恶:“这是什么倒胃口的忏悔词,念两句就能把你的灵魂洗干净了?”
      “当然不能。”
      安德斯轻轻一笑,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可若是我把你们这群恶魔尽数净化殆尽,那仁慈的真主一高兴,肯定就会宽恕我的过失。”
      “那你可要失望了。”路西法挑了挑眉,“你口中的主说不定此时正在酣睡,连你的冒失和忏悔他都一无所知,就算你为他杀了再多的恶魔。他也不会知道你的存在?相比,你可能还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路西法在上帝身边服侍了千万年,结果一到了外人面前,他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上帝的老底给揭了。
      那个被暗讽好吃懒做的上帝,嘴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他只好用幽幽的眼神,盯着路西法嘴角那副轻佻的笑容,然后冷下脸,默默把手从路西法的手心里抽了回来。
      好啊,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就别碰我。
      掌心那抹温软突然被抽离,路西法困惑地冲雅威眨了眨眼,却只换回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闷气了?
      难不成,就因为他随口说了上帝几句?
      可他说的是事实啊。
      路西法心中一阵冤枉。
      他在天堂当了炽天使千万年,记忆中,上帝除了创世那阵子干劲十足,之后基本就孤坐在御座上打盹。有时候他正向上帝汇报天堂的政治基建状况,对方都能不留神地睡过去,害得他杵在原地,满心无奈。
      虽说上帝总是把这些事情全权交给他来决定,可路西法总觉得,上帝至少也该了解自己所创的天堂的基本状况。更何况,整天呆坐在大圣堂里,什么活动都没有,那得多无聊。所以,他还是不厌其烦地次次汇报妥当,再附上几点方案意见,让上帝思考决断。
      这样,也算是让上帝不至于太过乏闷。
      该隐听到路西法的吐槽,恍然惊醒道:“原来上帝平时那么游手好闲吗?那陛下那时一定很幸苦吧。”说着,贡献出自己含情脉脉的眼技。
      路西法冷然看向该隐:“你那双眼睛要是不会用,可以捐给地狱犬当晚餐。”
      该隐一噎,悻悻收回目光。
      听到他们两人奇怪的称呼和对话,暗处的人疑惑道:“看来你们对上帝很了解呀?”
      该隐嘚瑟:“那是当然,这辈子你都见不着的那位,我可是亲眼见过好几次。”
      更别提,他那便宜老爹如今咸鱼翻身,摇身一变从沾满尘土的原罪变成了当今天堂的圣子。想到整个人类族群拿自己老爹当圣父,把他当成信仰之一,该隐就觉得此事荒唐可笑。
      夜色浓如泼墨,昏翳的空气里浮着方才扬起的微尘,朦朦胧胧笼住周遭视野。他们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两道人影在灰雾中倏然现身。
      该隐勉强点头:“还算有点儿骨气,终于不再躲躲藏藏了吗?”
      由于教堂内的烛光太暗,雅威抬手凝起神力,将几枚光球错落悬于幽暗角落。顷刻间,暖橘色的光芒铺散开去,填满整座空旷的圣堂,也将暗处那两人的模样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说话吊儿郎当之人拥有一头金红发色,与他热情洋溢的性格相得益彰;他眼型偏长,浅棕的瞳色透着狡黠。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挑,是好看的猫咪唇。
      而他身侧的长发男子高出半头,沉静寡言,周身是沉稳自持的禁欲感。清隽温润的面容上,一道狭长的疤痕从右眼尾斜贯至左颊,非但不显狰狞,反添几分易碎的凌厉。
      两个人步伐从容不迫,都身着黑色的修士长袍,颈间垂着精致的银质十字架。从圣母像下方缓步走来,皮靴踩在斑驳的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模一样,精准得像是一首无声圣歌中的节拍。
      “嗨,初次见面。”金红短发男人热情地朝他们摆了摆手,两人在距离他们三米外的距离同时站定,“我就是那个帅气逼人、席卷万千少男少女心房的完美情人,安德斯。也是恶魔心中最恐怖的存在,叫‘地狱杀手’。怎么样,这个外号很好听吧?是我自己取的。”
      他摸了摸棱角分明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至于旁边这位……”
      他探出脑袋盯着同伴,嬉笑问:“要我介绍吗?”
      这般浮夸自恋的开场白,让路西法、雅威与该隐三人当场沉默,眉宇间皆是无言的无语。
      身旁那位长发男人神色淡漠,对同伴的浮夸闹腾似乎习以为常。他只是略一颔首,声音像月光下的冷水,干净,却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凉。
      “我叫卢卡斯。”
      他的黑色修士袍与安德斯类似,唯独袖子的领口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纽扣,像凝固的血滴。
      这简洁到近乎无礼的自我介绍,与安德斯方才那番浮夸的亮相形成了惨烈对比。一时间教堂里静得只剩烛焰轻响,连路西法都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画风切换得如此猝不及防。
      “就……没了?”安德斯转过头,痛心疾首地看着同伴,“卢卡斯,我铺垫了那么久,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哪怕自己没啥优点,多夸夸我也行呀。”
      卢卡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依然没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不能。
      该隐终于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五章神罚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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