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三章阵法囚神，炽刀弑圣 阵法囚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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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米迦勒和巴尔斗嘴消停后，弥赛亚也没忘初衷，再度向上帝弹劾路西法。
“吾神，既然事情真相已然明晰，不如直接下令将路西殿下在天堂除名，令其终生困囿地狱，与世间光明彻底隔绝。”
“万万不可！”米迦勒脸色煞白，厉声反驳：“此计何其阴狠歹毒！与光明永绝那不是沦为与该隐一般的异类，终生不见天光，只能苟藏暗夜，受尽桎梏折磨！如此酷烈的惩罚，我绝不同意落到殿下身上！”
弥赛亚眼神微暗，湛蓝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那依殿下之见，该如何处置这天国叛臣？难不成就这样放任残害天堂同族的犯人逍遥法外吗？”
米迦勒的目光冷冷扫过弥赛亚，俄而收回目光，抱拳诚恳地望向上帝。
“吾神，巴尔此人阴险狡诈、卑鄙龌龊，在战场上屡次败于殿下之手，心中积怨深重、暗藏私恨，其一面之词根本不足采信。”
“不如令殿下亲自陈情自辩。我与他共事千万年，绝不相信，他会与巴尔同流合污，残害天国同族，只为换取卑微依附、谋求虚名权位。”
连续两个贬义词砸下来，巴尔在旁听得肺腑如焚，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往地上砸了个大洞。
周围虾兵蟹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瑟缩着往后躲，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出气“沙包”。
米迦勒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惊天动地的响动，不过是风过耳畔。
上帝将目光移向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路西法，轻声发问：“路西，弥赛亚方才所陈的诸般事端，你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事到如今，难道就没有半句话想说，没有半分要辩解的吗？”
“呵——”风波的焦点终落于自身。路西法自齿间迸出一声冷笑，六对漆黑的羽翼在空中倏然收拢，轻缓落地，眸光漠然：“没什么好辩驳的。信我的，从一开始便选择了我；不信我的，我纵是说破唇舌也是枉然。”
“不过，”他视线一偏，落在弥赛亚身上，唇角挑起一缕轻蔑：“倒也不得不夸赞一番圣子殿下的好手段。”
“眼见一群蠢货如你预想那般，沿着你的谋划步步深陷，沦为棋子任你肆意摆布，圣子心中，想必十分得意吧？”
弥赛亚惶恐地垂下头，“殿下还请谨言。是非曲直，吾神自有公断。我与殿下并无私怨。身为神亲授的圣子，荣辱皆系于吾神，而非殿下。我没理由冒着触犯神威的风险，去诬告你。”
这番说辞尽管难听但也是实话。二人在天国本无深仇私怨，即便有嫌隙，也该是路西法心存芥蒂。弥赛亚稳居圣子尊位，已是天国至高之列，根本犯不着暗中构陷一位炽天使长。
即便他费尽心思扳倒路西法，天国也会立刻择选新人继任炽天使长之位，权势权位半点也落不到他身上。于情于理，他都没必要铤而走险，去对付一个本就毫无威胁、且在众天使眼中早已日渐失却神恩眷顾的炽天使长。
路西法再度冷笑：“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真是舌灿莲花，颠倒黑白。之前你与萨麦尔一同出任务，你跟我说在熔岩瀑布看见被抓的天使做成了‘茧’；如今又改口说我直接把天使带给巴尔吃掉。”
“我在天堂日理万机，此事漏洞百出。我若有闲工夫去抓天使，难道还要掐着点约巴尔赴宴不成？就你这编瞎话的功夫，是在骗三岁小孩吗？”
弥赛亚轻叹一声，眉眼间漫开几分疲惫与无奈，似是对路西法的偏执冥顽深感无力。
“背弃同族、投靠敌营，此事若是传开，确实颜面尽失。殿下执意不肯承认，我亦能够理解。”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近乎悲悯的退让，“倘若你愿意诚心俯首，祈求吾神宽恕，我便从此绝口不提过往事端。”
话音未落，弥赛亚缓缓屈膝，双膝重重跪落于上帝圣光之下，姿态恭顺谦卑。
字音慷锵有力：“恳请吾神垂怜，赐路西殿下一条悔过自新的余地。我愿舍弃圣子权位，以此为契，换他一次宽恕。求主神包容过往过错，予他回头之路，重归天堂。”
对峙僵局沉默片刻，上帝点了点头。
祂心中早已软下分毫，自始至终，祂都从未真正想过让路西留在地狱。
“路西，随吾回天堂。一切罪责暂不追究，公开彻查，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只要你肯回来，你便仍是我最喜爱的天使，也是天堂唯一的炽天使长。”
米迦勒闻言大喜，急声催促：“殿下！您听见了吗？神已宽恕，不再追究，您快应允下来啊！”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替路西法一口答应，满心满眼只盼他重回天堂，免去这一场灾劫。
可任凭旁人焦灼催促、神明主动退让，路西法自始至终立在原地，身姿桀骜挺拔，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分毫不为所动。
连那位主动让步的上帝，心弦也悄然绷紧，眼底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静静等候着他的答复。
就在全场屏息凝神、万籁俱寂之际，路西法忽然低低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懒又轻佻，裹挟着漫不经心的邪气，碎在空旷静谧的地狱中，格外突兀。
他俊美绝伦的面庞上，缓缓漾开一抹肆意张扬、桀骜不驯的弧度，从眉梢到唇角，无一处不在嘲讽。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摊开掌心，姿态散漫又倨傲：“要我回去，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眼底却毫无温度，“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明明是神明破格赦免、主动赐予重生归途，是上帝给足了他生路与荣光，可此刻的路西法，反倒像掌控整场对峙的主导者，居高临下，反倒向施舍宽恕的神明索要更多特权与偏爱。
上帝眸光微动：“什么条件？”
路西法抬眸直视着祂，眸光灼灼，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要您，亲自过来抱我。”
短短一句话落下，宛若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地狱之上，瞬间掀翻所有沉寂。周遭臣服的众魔纷纷哗然侧目，细碎的惊呼和私语声此起彼伏，乱作一片。
他唇角笑意不改，添上一句轻柔却极具挑衅的要求，锋芒暗藏，执念昭然：“就像您昔日亲临天使学院时，那些年幼小天使争先恐后扑入您怀中撒娇依偎那般。我不要高高在上的赦免诏令，我要您主动迈步，像疼惜他们一样，亲自过来抱我。”
话音落地的瞬间，上帝的身躯肉眼可见地骤然一滞。
圣光之下，祂的金眸翻涌着错愕、迟疑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至高无上的神明，竟被一个天使如此简单又如此偏执的拥抱请求，牢牢困住了脚步。祂不知该迈步，还是该固守神的身段。
没等上帝权衡抉择、迈出半步，路西法眼底那点仅存的笑意骤然褪得一干二净。
方才还裹着慵懒偏执的嗓音，毫无预兆地淡了下去。像一场烧尽了野心的火，将所有挑衅、期待与不肯低头的骄傲一并焚成灰烬，只剩下一捧寡淡的、平静的、凉得彻骨的余烬。他再开口时，那声音里已听不出半分温度。
“算了，就当我是胡说好了。”
上帝暗自松了口气，只当这场偏执又荒唐的苛求就此作罢，神与炽天使之间的裂痕，终究还有慢慢修补的余地。
可祂把事情想得太轻了。
下一秒，路西法便用那把凉薄平静的嗓音，说出了碾碎所有温存余地的话。
“我们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短短七个字，轻如云烟，却斩断了亿万年岁的相伴，割裂了神与最炽天使之间所有的羁绊与过往。每一个字都落得那样轻，却带着决堤般的重量，将一切压得分崩离析。
路西法淡然道：“您是三界独尊，世间唯一的至高神，没必勉强自己的本心，去拥抱一个您并不喜爱的人。堕入地狱，是我自己的选择，您也不必再费心相劝。”
“在您眼中，地狱是污浊沉沦的囚笼，是收容黑暗与罪孽的放逐绝境；可于我来说，那才是世间唯一能容下我的归处。”
他顿了顿，像是在替上帝做出最后的宣判，也像是在替自己落下最后一把铡刀，“既然不肯抱我。往后，您安坐至高圣座，永享天光万道；我独赴无尽幽渊，长居暗夜荒芜。”
从此，你我天堂陌路，地狱殊途，死生不复相见。
“路西，你怎么可以……随口说出这样的话？”
上帝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路西，竟然单方面切断了与祂的一切联系。
这种被最亲近者反噬、抛弃的滋味——
换谁，咽得下这口气？
路西法冷静地望着祂：“再多叛逆的话，我也说得够多了；比这更让您震惊的事，我也做过了。您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我向来如此傲慢、如此自我，您不是早就该明白了吗？”
“说实话，您应该后悔。”路西法冷冷一笑，“后悔把所有的荣光都加诸在我身上。毕竟我竟堕入了黑暗，天使们都会在暗地里嘲笑，笑您竟如此愚昧，选择了这样一个人。”
“吾从来没这样想过，路西。”上帝的声音有些发涩，“别这样自贬自己。”
对方眉宇间那抹决绝，让上帝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窒息。
祂终究放不下。
放不下这只亲手养大、曾独享祂所有偏爱与瞩目的炽天使长，放不下彼此绵延万古的羁绊，更无法眼睁睁看着二人从此天堂地狱，永隔殊途，两两相忘。
“只要吾……同意你的请求，你就会跟吾回去吗？”
抱那个字祂说不出口，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揭过。
路西法不语，墨黑的眸子无言寂静地看着他。
一念之下，上帝卸下自己的神性，卸下威严与身段，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满身晦暗、染着地狱浊气的路西。
在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里，上帝伸出手，轻轻将那堕天使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迟来太久，带着神明独有的清冷神性，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妥协、疼惜与慌乱，温柔却沉重。
祂将侧脸深深埋抵在路西法肩头，声线低哑缱绻，带着神明此生罕见的示弱：“路西……跟吾回去。好不好？”
一旁的米迦勒浑身僵死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断绝，满眼只剩不敢置信的震骇。
——我一定是没睡醒。我就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地底下才对。
米迦勒狼狈地别过眼，再不敢看这骇世惊俗的一幕。
相拥之间，圣光刺眼如焚。
路西法双眸大睁，直面扑面而来的纯白光耀，眼皮分毫未眨，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剩冰封般的冷寂。
就在这片短暂的、近乎虚妄的温存笼罩周身的刹那——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上帝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宛若情人间的亲昵摩挲，嗓音低沉沙哑，唇角却勾起一抹妖异刺骨的冷笑：“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幼稚。非要等到无可挽回，才舍得递来一颗糖，以为这样便能轻易哄好。”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无论您怎么劝，我都不会回头。”
“至于这份迟来的拥抱……我早就不稀罕了。”
话音落下，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漠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冽与筹谋已久的狠绝。
上帝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杀伤力，漆黑诡异的深渊纹路便已自地底疯狂窜出，沿着地面急速铺展，将两人站立的空间切割成一座牢笼。
圣光被强行隔绝，神力遭到压制束缚，上帝被困在阵法之中，一身无上力量瞬间被桎梏大半，动弹不得。
“路西……你竟敢骗吾！”
上帝嗓音骤惊，满是错愕与震怒。
这一场妥协的拥抱，从头到尾，都是路西法精心布下的陷阱。
“是，您生来高高在上，心性刻板纯良，被我骗，也是您活该的！”
说着，他毫不犹豫一把狠狠推开怀中神明，眼底再无半分旧情。周身黑雾暴涨，凌厉的黑暗力量破空而出，目标直指不远处脸色骤变的弥赛亚。
弥赛亚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祈求神明庇护，所有的伪装与从容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不堪一击。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拖沓的对峙，积怨已久的恨意尽数迸发。
“米迦勒，救下他！快！”
上帝降下神谕，米迦勒身形一滞，终是咬紧牙关，催动力量想要挡在弥赛亚身前。
可生死一瞬，快慢早已注定。
他才堪堪动身，路西法的绝杀法术已精准贯穿弥赛亚的胸膛。金色的血液如泉喷涌，溅落在漆黑的地面上。
弥赛亚气息涣散，生命飞速流逝殆尽。眼底没有怨恨，只剩一抹诡异的痴迷缱绻，用尽最后的余力呢喃低语：“殿下……你杀人的模样，真好看……但到头来……还是我赢了………”
话音散落，躯体如飘零的残叶颓然垂落，彻彻底气绝。
刹那间，天地骤寂。
地狱众魔尚沉浸在惊骇中。他们还来不及消化，昔日圣光加冕的炽天使长，为何会彻底堕入黑暗、与深渊为伍。
转瞬之间，便亲眼目睹了上帝倾力庇护的弥赛亚，竟这般猝不及防、草草殒命。
一声呢喃般的质问过后，众魔中里瞬间炸开一片哗然。
“天哪，路西菲尔真的与上帝决裂了？他不是上帝最忠诚痴迷的信徒吗？”
“这是在演戏吗？天堂是想把人安插在我们地狱当细作，故意演的苦肉计。”
“可弥塞亚好像真的死了，巴尔陛下不是说过了吗？路西菲尔是真的投诚我们地狱了！”
“实力强的可怖，地狱真的要迎来新的魔王了！”
……
众魔议论纷纷，一张张青黑丑陋的脸上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热与亢奋。他们齐齐抬手，嘶吼、鼓掌，眼底尽是敬畏与沸腾的疯狂。
世间千万生灵，无人敢忤逆至高的造物主，更不敢与之正面对抗。唯有眼前的堕天使，敢撕碎光明的桎梏，敢抗衡神的权威，以堕天之身，逆伐天国。
这般决绝，这般强悍，举世无双。
被困阵法中的上帝亲眼目睹一切，瞳孔骤缩，滔天的震怒与极致的悲恸瞬间冲破桎梏。
神性彻底冷硬，悲悯褪去，只剩法则与天威的冷酷。
祂冲破残碎的阵法禁锢，圣辉万丈，雷霆万钧的神力瞬间锁定路西法，不带一丝犹豫，神色冷绝地掷出一道裁决圣光。
“吾神，那可是殿下呀！”
米迦勒面色骤白，仓皇伸手想要阻拦。
圣光凛冽疾驰，直指路西法背腹，怒意滔天，却暗藏留手的余地。
借着米迦勒的示警，路西法骤然察觉身后袭来的杀机，正要旋身抵御——
一道清绝挺拔的身影骤然闪现挡在路西法身前。
在他本能侧目的余光里，他看见了那人的脸。
那张脸美得不像属于任何位面。他银发如瀑，骨相清隽凛冽，肤白胜雪，眉目笼着一层淡漠疏离的薄光，美到近乎令天堂与地狱的众生都瑟缩退避，恨不能俯首于他脚下。
他就这样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间缠绕着细碎的光尘，徒手迎上了那道足以撕裂位面的裁决圣光。
“雅威！？”
路西法一脸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三章阵法囚神，炽刀弑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