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星星     太 ...

  •   太阳落山了,我们吃过晚饭,姚谨便回自己屋子里去了,而我坐在客厅里等丁庆苏回来。抽了两根烟,觉得实在无聊,便敲了姚谨的门,问他要不要喝两杯。
      姚谨不太会喝酒,但是他没有拒绝我。过了一会儿,他开门出来,我已拿了两瓶酒和一叠花生米在门口等他。
      “到楼顶去吧。”我建议。楼顶是我和丁庆苏的秘密基地,以往我们没什么事就爱到那里吹吹风看看星星,喝点儿酒聊聊天。
      楼顶的那两张藤椅,就是我和丁庆苏搬上去的。

      那一晚,我和姚谨从诗词歌赋聊到中外文学,从人生理想聊到兴趣爱好。我把那次聊天定义为交换了一次灵魂。
      那时候的我认为我确实应该和他这样互相地,深入地了解一下。
      很庆幸,他确实是我心目中的完美主义。
      天已经黑尽了,我感觉到姚谨已经有了醉意。他迷迷糊糊地说:“邓先生,重庆和北京不一样。北京的星星一到夜晚就落到地上,站在高处望去,成片成片的。而重庆的星星一落,就落到山里去了。它们在里面不会迷路吗?”
      说这话时,他的双眼正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星星,放眼望去一片漆黑。
      我说怎么会,星星永远都找得到家的,有些星星的家就在山里。
      “那我呢?我这颗星星,应该到哪里去呢?”他转头看向我,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迷茫。
      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他见我没有开口,便继续说道:“邓先生,我真的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要是能一直都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
      “邓先生,其实我……我……”他的藤椅咯吱作响,他很紧张。
      突然,我的脸上有了一丝凉意。
      “其实我喜欢你。”他亲了我一下,说。

      我愣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办。此时我只要一转过头就能碰上他的嘴唇。可明明每天都想吻他千遍万遍,当真得到允许时,我却装起绅士来了。

      他见我没反应,再次开口追问:“你…喜欢我吗?”

      我再也克制不了我自己,转过头,亲吻了他。

      我从他的背摸索到他的腰,从脖子摸到他的衬衫纽扣,他的鼻息就落在我的额头。我感觉得到他微微出汗,可手却环住我的背。就在这个楼顶,在黑不见底的夜空下,我冲动得像一头野兽,而他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卿延……你们在上面吗?”这时,丁庆苏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猛地放开姚谨,姚谨也被吓得不轻,从藤椅上站起来,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看了他一眼,微弱的灯光下能模糊地看到他的头发被我揉得很乱,我伸手帮他理了理,然后跟他一起从楼顶下去。
      丁庆苏就站在二楼到楼顶的楼梯口。
      见我们下来,扯出一个笑:“原来你们真的在上面。”
      “回来了,怎么样?”我强装镇定,问道。
      “皮鞋不合脚,打了个大水泡。自行车坏了,走回来的。领带开了,不会系。”我感觉他快要哭了。
      “她呢?她怎么样?”我又问。
      他没有再回答我的问题,只问我:“你的酒还有剩么?”
      “有,我陪你喝点儿?”
      “不用了,我想自己喝。”他跌跌撞撞地走上楼顶,将门从里面反锁。
      “喂,丁庆苏,你锁门干什么?”我扑上去敲门。
      “你放心,我没事。”他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姚谨拉了拉我的手臂,说:“我先下去了,你在这等等他。”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我坐在台阶上,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那样不真实的一切。
      就在刚刚,姚谨说他喜欢我。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意味着,我的那颗星星,可以永远落到这山里,落在我的身边么?

      又过了很久,久到蚊子已经在我腿上咬了好几个包,我终于听见了开门的响动,我站起来,转过身去,与丁庆苏四目相对。
      “你还好吧?”我问他。
      “嗯。”他只回了我这么一个字,就准备从我身边过去。
      “心里有事,你斗跟我说,斗像以前一样。”我拉住他。
      “邓卿延,你没发现麦?我们之间早斗不一样老。”他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又回到楼顶,这个小小的地方那晚承载了我太多的心事。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晚向我扑来,我太乱了,真的太乱了。

      第二天,我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丁庆苏坐在客厅里,他看起来很疲惫,见我出来,连忙站起来,说道:“卿延,昨天的话不是我里本意,你不要放到心上。”
      原来是和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第二天向我负荆请罪来了。
      “那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撒?”我笑着问他。
      “嗯,还和以前一样。”他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斗好。”我拍了拍他的背:“滚去厨房煮饭。”
      他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很积极地跑向了厨房。

      其实我知道他昨天的话是真心的,我也能感觉到我们之间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但究竟是什么变了呢,我不愿意去细想。只要我和他还是朋友,那就够了。其余的他不愿意说,我便不会去追问。

      在等丁庆苏做早饭的时间里,我从墙角拿起暖水壶,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敲了敲姚谨的房门:“姚谨,醒了么?”
      里面没有回答,我便轻轻地将门打开,他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喊了声“邓先生”。
      “喝点热水吧。”我轻声道。
      他坐起来,接过我手里的杯子,将脸埋进了杯口中。
      “喝了再睡会儿,等下叫你。”我用手擦掉他滑落到下巴的水珠。
      “我现在就起,今天要去队里,很多事要忙。”他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

      让丁庆苏做早饭是个错误的决定,好好的稀饭煮糊了,姚谨只拿了个馒头,便匆匆出去了。
      留我在餐桌上与丁庆苏面面相觑,他有些尴尬地避开我的眼睛,开口道:“那个…小秦约我下个星期去冰场滑冰。我许久没滑过了,你能不能找个时间陪我去练练?”
      “可以啊,反正今天没事,就今天去吧。”我立马答应,心想看来他们昨天相处得没有丁庆苏所说的那么糟糕,这倒是让我放心不少。

      吃完早饭,我用勺子仔细刮了残羹倒在姚雨恩的饭碗里,然后把碗递给正在收碗的丁庆苏,他接过碗,小声嘀咕道:“以前没见你楞个对过丁小狗。”丁小狗是他以前养的狗,我不得不在此吐槽一下他俩,给猫狗取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
      “你那狗一见到我斗叫。”
      “狗不叫那是狗迈?”
      “我能从他眼睛头看出他不喜欢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它!”
      我不想再听他无理取闹了,催促道:“快点,不是要去滑冰迈?”
      丁庆苏还想说点什么,刚张嘴,我便抢先道:“你还想不想切?”
      最终,丁庆苏没再说什么,屁颠屁颠地跟着我出了门。

      从我们家到公交车站有很长一坡梯坎,梯坎间有公路,走到第三条公路上向左转,就能到姚谨队上去。刚来的时候他不习惯,老是说自己的膝盖要坏掉了,后来走得多了,竟是二十分钟就能从下面上来。
      “我已经是个合格的重庆人了!”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他向我郑重宣布。
      “你吃辣不用水洗了?”我问。
      “不是…是我今天走上来只用了二十分三十五秒!”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骄傲,和我对视的眼睛都在发光。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笑撒子?”丁庆苏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没笑撒子。”我收敛笑意,加快了脚步。
      “你想到他撒子事老?诶,你们是不是已经耍起了哟。”丁庆苏拉住我。
      “没有。”
      “真里没有?”他看起来完全不信。
      “真里没有。”我觉得丁庆苏有些奇怪,明明在他面前姚谨并没有表现出对我有一点喜欢的样子,丁庆苏为何突然就觉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邓卿延你晓不晓得,我们两个中你才像那个有对象里人。”
      “你最近总是说奇怪里话。”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什么,只想让他不要再说了。
      他确实没再说什么,跟在我背后,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但丁庆苏的嘴是闲不住的。没过多久他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我记得我们刚来里时候儿第一次走嘞条路,我觉得它好长好长,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你记得不?那次是你拽起我走上去里。现在一看,其实也没得好长。”
      “现在不用我拽你也能走上去老。”我说。
      “那你现在还拽我不?”他问。
      “不拽了。”我回答道。
      我想起那时候,每次和他走到这里,我明明已经很累了,还要拖着他往上爬,我说丁庆苏你能不能放手,他说,他不。
      是真的真的,一次也没有放过。

      气氛有些尴尬。还好没过一会儿就到公交车站了。
      车还没来,我让丁庆苏在原地等着,我去前面拐角处的小推车那买两瓶汽水。
      可我没想到就在那里遇见了姚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