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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根本不在 ...
她日思夜想,午夜梦回才能见到的人……竟穿着华丽繁复的大红色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正视前方,仿佛睥睨一切。
蓁蓁从没见过兄长穿白色以外的颜色。
这种红的确很适合他,衬的他金相玉质,贵胄天成。
他的乌发垂落下来,上面落了雪,眉目清冷隽秀,唇间似有淡淡笑意。
明明是同一个人,看起来却那般不似。
是了,这世上从未有过一个叫魏七的人,从来只有七皇子魏廷之。
他是天潢贵胄,她是罪臣之女,云泥之别。
庇佑她一时已是他的仁慈。
他似乎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蓁蓁瑟缩了下,想躲避他的目光。
他却像什么也没看到,眼神仍是淡淡,没有丝毫波动,很快就移开了眼。
这个画面,和那晚的梦境重叠在了一起。
脚冻的僵了,连迈步都变得艰难,可蓁蓁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步步赤足往前走去,仿佛无知无觉。
再看那坐在喜轿里的女子,她头上盖着盖头,寒风吹过,掀开了她的盖头,露出涂了鲜红口脂的唇,微翘的鼻,水光潋滟的眼。
这是蓁蓁做鬼也不会认不出的一张脸。
姜家嫡女姜凝音。
盖头掀起的一瞬,她视线触及蓁蓁,唇角轻勾,眼中有微妙的得意之色。
很快,她的神情便隐没在红纱之下,再看不清,仿佛只是蓁蓁的错觉。
娶姜家嫡女意味着什么,兄长不会不知道。
若兄长只是想摆脱她这个累赘,他娶谁,她都会默默祝福。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
蓁蓁奋力推开人群,不顾脚心的疼,往路中间跑去。
地上积满了雪,她身子虚浮,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
刚好摔在了兄长的正前方。
有那么一瞬,她完全失去了知觉,过了许久,沉重的钝痛才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疼的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眼泪无意识的流了出来。
她自觉狼狈,胡乱用手擦拭,她才不要再在他面前哭鼻子。
魏廷之只淡漠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甚至并未下马,只稍稍偏了偏缰绳,眼看就要从她跟前经过。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兄长!”
蓁蓁痛苦的唤了声,伸手去拦,满是伤口的手背触及到了他宽大暗红的袖袍。
众目睽睽之下,魏廷之下了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悲悯。
蓁蓁强撑着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她的头发上沾满了肮脏的雪,脸颊处有些擦伤,抬头看向他,眸子清凌凌的,一张脸笑的惨白,“兄长,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蹲下,视线与她齐平,深深看着她的泪眼,语声无奈,“蓁蓁,这是最快的方式。”
他嗓音平静冷冽,如山巅雪,像在陈述一个再显然不过的事实。
说完,魏廷之不再看她,翻身上了马。
熟悉的松木冷香也随之消失在雪雾里,再无半点他的气息。
最快的方式。
同害她家破人亡的姜家同流合污,这便是他的选择。
蓁蓁一点也不想哭,她只想笑。
她看着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笑的颤声不已,直到嘈杂喧天的锣鼓声再也听不见。
聚集的人潮渐渐散去。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怎么都使不上力。
雪越下越大,顷刻间这世上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咬着牙,纤细的手指在雪地里用力抠出污秽斑驳的血迹,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钻心的疼痛后知后觉的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疼的她几乎承受不住,冷汗流了满脸。
过了不知多久,蓁蓁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感觉到极度的困倦。
就这样睡过去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脑海里浮现出爹爹和娘亲在远处唤她的画面,他们笑的那样慈爱……
她一步步向着他们走去。
可很快,画面就消失了,只剩一片死寂,蓁蓁愣在原地。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个白衣少年。
他救了她,将她照顾的很好。
他答应过她会一直陪着她。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娶妻。
他还说,自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统统都是骗人的,蓁蓁冷笑。
意识回笼,蓁蓁发觉自己还躺在原来的地方。
方才不过是幻梦一场。
不,她不能睡。
蓁蓁忍着双腿的剧痛,强撑着站了起来。
头发松松垮垮的披散到腰际,光裸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雪,她失魂落魄的在这漫天大雪里游荡,像一只找不到归家路的孤魂野鬼。
再往后的记忆蓁蓁便没有了,醒来,已是兄长大婚后的第四日。
头痛欲裂。
空气中弥散着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环顾四周,四壁朱墙,朱梁彩绘,她蜷卧着的地方是一张宽敞的雕栏软榻。
这里分明不是安巷。
“蓁蓁姑娘,你可算醒了。”
说话的是位年逾四十的嬷嬷,她看向蓁蓁的眼神有些不善,太子殿下就算想利用她扳倒姜相国,也不必为了这样一个失去庇佑的罪臣之女拒绝皇后娘娘的指婚呀。
素云不知一会该怎么去向景皇后交代。
“……你是。”蓁蓁疑惑。
“姑娘唤奴婢素云便好,奴婢是太子殿下的教养嬷嬷,殿下让姑娘在偏殿暂住。”
蓁蓁心下明白了几分。
素云去端了碗药过来,蓁蓁拧着眉,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她不爱喝药,太苦。
素云心里暗讽,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都一无所有了还挑三拣四。可想到殿下的交代,还是耐着性子哄道,“姑娘,好歹喝一些,别让老奴难做。”
“怎么?都这样了还不喝药,是想让本宫亲自喂你?”
蓁蓁扭头,来人是太子殿下魏景琰,语声戏谑。
他模样与兄长有几分相似,教蓁蓁瞧的有些恍然。只是此人气质十分嚣张乖戾,若说兄长是清冷如玉的山巅雪,那他便是散布山间棱角分明的石头,又臭又硬。
好端端的,她怎么又想起那人来了。蓁蓁心中恼恨。
“不劳烦殿下。”蓁蓁嗓音虚弱,伸手去够桌上的药碗,可只是稍稍一动,便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景琰好笑的看着她,在她快因力竭而放弃的时候,将药碗递给了她。
蓁蓁接过,道了声谢,皱着眉将汤药喝完了。
宫中的岁月似乎格外漫长。
蓁蓁在床上躺了月余,医官才允许她下床走动,还告诫她,那日她是摔断了腿,竟还强撑着走了许久,若再不好好休养,往后都别想像常人一样走路了。她听了,心里有些后怕。
久违的双脚站立的感觉。
她一步一步的扶着墙往外走,烦闷感顿时消散不少。
魏景琰让素云看着她,交代不让她出东宫,她便只是在庭院里四下走走。地上积满了雪,没过石阶,不过好歹是放晴了,阳光透过枝桠照在她昳丽消瘦的脸颊上,晃的她睁不开眼。
外头传来人声。
女子娇俏软糯的调笑声和男子沉敛如玉石相击的说话声。
蓁蓁的手指甲不自觉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她朝房中跑去,步伐踉跄,撞到了锋利的桌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下巴着地。
蓁蓁只能死死咬着唇瓣,才不至痛哭失声。
“什么声音。”姜凝音柔声问。
“许是东宫进了只耗子,不碍事。”魏廷之淡淡道。
他语声刺耳,由不得她不听。
到了傍晚,魏景琰知晓蓁蓁的腿伤加重了,过来把素云臭骂了一顿。
“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真是废物!”素云被骂的不敢吭声。
蓁蓁自知素云与此事无关,是她自己突然发疯跑了进去,不过她才懒得解释。
她对一切都是无所谓。
甚至不愿喝药。
魏景琰对此束手无策。他总不能逼着她把药灌进去。
他看着她日益凹陷下去的眼眶,深深叹了口气,“东宫从不养无用之人,下月十五,父皇会为七皇子回宫设下宫宴,届时,你也要出席,本宫会让父皇重启调查两年前的季氏乱党案。你愿,还是不愿?”
蓁蓁黯淡如笼上一层烟雾的杏眸微微动了一下。
她恭敬的跪下,匍匐在地,“回太子殿下,民女愿意。”
魏景琰走后,蓁蓁看着窗外没有半点星子的夜空,呆愣的想,兄长,再见之时,你我是否已经变成敌人。
她恢复喝药,开始好好用膳,气色好了不少,只是腿伤还未完全痊愈,走路尚有些跛,医官告诉她,假以时日,便能完全康复。
又是大雪的天。
湖心亭。
姜凝音裹着一身猩红织金大氅坐在火炉旁边,银狐毛制成的衣领蓬松厚实,衬得她一张巴掌脸玲珑小巧,温热的炉火将她的脸蛋熏的红扑扑的。
她身旁坐着的便是传闻中葬生火海的七皇子,魏廷之。
容貌昳丽比女子更甚。
他满身鸦黑,面容冷白胜雪,薄唇殷红,凤眸纤长微微上挑,打量人的眼神里透着漫不经心的疏离淡漠,像一尊冷玉塑成的神,须臾之间轻易定人生死。
姜凝音瞧的入了迷。
她从未见过生的如此好看的男子,而这男子,如今是她的丈夫,往后更是要踏血登级的帝王。
她端起茶盏,替他斟了盏茶。心念微转间,勾唇一笑,“听闻太子殿下近日带回一女子,名唤蓁蓁,那女子乃季氏余孽,不知七殿下可有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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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更新随榜~ 在这里带一带自己的预收呀^_^喜欢的宝宝们点点收藏 现言预收:《雾雨》《硬糖》 古言预收:《枕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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