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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可是兄长 ...
那天夜里,蓁蓁是哭着睡着的,温热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你不该喜欢我。”兄长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可她真的做错了么?
她做不到不喜欢兄长。
翌日清晨,雨已经停了,兄长久违的睡了懒觉。
蓁蓁发觉他的风寒比夜里更严重了,高热不退,口中还时不时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胡话。
她凑近一些,仔细听了一会,才勉强听出几个字。
“都,得,死。”近乎咬牙切齿。
蓁蓁吓得站了起来。
再瞧兄长的神色,他面色泛红如妆,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像根本不认识她似的,无论她怎么喊,他都不为所动,只是执着的重复着那些话,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浑身不自然的发着抖。
蓁蓁着急忙慌的去春回医馆请了大夫。
“公子是高热诱发谵妄之症,这病本来好治,只是公子素体亏虚,要彻底好全,需要些时日。”
“可兄长怎会吐血。”
“这……姑娘,老夫我也不大清楚,我医术不精,只能摸到公子脉象紊乱,与常人不似,但具体什么原因,我判断不了,自然也无从下手。”
蓁蓁照开的方子熬了副药,却不知道怎么喂他喝。
她不想面对他。
靠他自己肯定是没办法的。
无奈,蓁蓁用勺子舀了一口,想喂给他,可他牙关紧闭,这药喂多少,就流多少出来。
她实在没有办法,俯下身子,用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将含在口中的汤药一口一口渡给他。
这回,他总算是能喝下去了。
只是,这样弄的她呼吸都带着些喘,那恼人的松木冷香在她口腔里浓的化不开,她只能悉数咽下去。
亲口喂了两副药,到了晚间,兄长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
“蓁蓁,你在做什么?”
意识回笼,魏七看着与他唇齿相接的蓁蓁,好看的眉头微皱。
蓁蓁赶忙直起身子,用手擦了擦洇湿的唇瓣,垂着头慌道,“兄长,我不是故意的,你高热不退,我只是想给你喂药。”
“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到底没说什么,语气柔和了许多。
“……好。”蓁蓁闷闷的道。
兄长在家中休养了几日,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蓁蓁时不时将自己做的女红拿去集市上卖,也赚了些银钱,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只是那天过后,兄长似乎有意避着她,往往是她睡着了,他才会回来,她还没起,他就已经出门了。
一连多日,蓁蓁连兄长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天晚上,她决定坐在院门口等兄长回来。
天色渐暗,漆黑的夜空中没有星子,蓁蓁扶着椅背打了好几个盹,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兄长,你回来啦!”
蓁蓁揉了揉困倦的眼,朝他跑了过去,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却在触及到他沉冷的眼眸后,眼底笑意消失殆尽。
兄长从没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她。
如此陌生,疏离。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兄长告诉蓁蓁,他要出一趟远门,不能带她一起。
蓁蓁问他要去哪,他不说,只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蓁蓁信以为真。
可四十三天过去了,兄长还是没有回来。
蓁蓁每天坐在院门口,从天亮等到天色彻底黑透。
霞光消隐后,天色便会从深蓝变成沉沉的黑色,直至繁星布满夜空。
又过去了一日。
蓁蓁轻轻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动静,以为是兄长回来了,蓁蓁忙跑去开门,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
推开门,来人却是多日未见的景玉。
蓁蓁眼里肉眼可见的失望,强打起精神来,招呼了他一声。
“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少年微弯的桃花眼中盈满笑意,不等她回答,自来熟的进了小院,跟她说起了他前阵子随父亲一同去边关平定匪患的事。
“关外的风沙太大了,迷的人睁不开眼,天天都是满嘴的沙,吃饭也不香了,还是盛京好!”
“那里的人都骑骆驼,骑马不好使,沙漠里面只有骆驼能辨认方向!”
“你看,我都晒黑了,那的阳光不是一般的刺眼!”
“有机会我带你去那瞧瞧,开开眼!”
景玉说了半天,才发觉一旁的人根本没有在听。
她看上去神思恍惚,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蓁蓁?”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景玉担忧的问。
蓁蓁摇了摇头,脸上漾起苍白笑意,“景玉,不是我不想听你说话。只是我兄长他……很久没回来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回来了……”蓁蓁的嗓音已经隐有哭腔。
“这样啊。”景玉皱起眉,思索了好一阵,“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兄长的名姓,我帮你找,天下就这么大,找个人有何难?”
“兄长的名字叫魏七。”蓁蓁不知道魏七是不是兄长的真名,可眼下只能用这个名姓去找人。“谢谢你,景玉。”
“又跟我道谢,不许谢我,这个人情,你先欠着。”景玉佯装生气。
“好。”
景玉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蓁蓁心里轻松不少,笑着答应了。
景玉一回到国公府,就找来画师,按照印象中蓁蓁兄长的模样画了幅画。
他交代,无论动用多少力量,都要找到此人,找到后第一时间跟他禀告。
蓁蓁的事,景玉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可寻了半月,丝毫没找到魏七的任何消息,就好像这个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从来没存在过。
景玉一脸为难的将结果告诉了蓁蓁。
她眼中希冀一下子黯淡下去,眼神变得灰败悲伤。景玉看的很不是滋味,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是啊,兄长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回来,又怎么会轻易让她找到。
墙根底下的米缸,兄长放的银钱够她用上三五年了,再加上她做女红也能赚点钱,她的确已经可以不依靠兄长就养活自己。
难怪兄长那时没拦着她做女红。
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蓁蓁想起兄长离开的那个夜晚。
她执意要送他,他站的很远,让她不要送了。
眼神冰凉如水,没有丝毫笑意。
“可是兄长还没告诉我要去哪!”
蓁蓁死死咬着唇瓣,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留下泪来,嘴唇因太过用力有些哆嗦,口腔里腥甜味弥漫开来。
白衣少年负手立于树下,容色清冷胜雪,他的模样比蓁蓁第一次见他时成熟了许多。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蓁蓁却觉得,那双狭长沉冷的眸子比从前更难以看透。
“蓁蓁,回去。”
又是不容置喙的语气,他总是这样对她。
蓁蓁不敢不听。
她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
兄长一直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直到她的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泪水不知何时流了满脸。
她隐隐感觉,兄长不会再回来了。
回到空荡荡的小院,这里到处是兄长生活过的痕迹。
脸上的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怎么也止不住。她索性不擦了,任由眼泪不断往下淌。
一个人,她又是一个人了,她永远是一个人。
蓁蓁想起刚被兄长带回来的那段时日。
她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一有风吹草动就睁大双眼,警惕的看向四周,眼底渗满了恐惧,像受惊了的小兽。
“蓁蓁,别怕,是我。”
兄长蹲下身,声音放的很低,生怕惊吓到她,他手里拿着在集市上买的拨浪鼓,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看,这是什么?”
在他的安抚下,蓁蓁的身子不再抖颤,呼吸也逐渐平静下来。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蓁蓁才敢在屋子里自由活动,也愿意开口说话了。
她为什么要去想这些,真好笑。
那晚,她靠着墙坐着,双手抱膝,一边哭一边笑,就那样坐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哭着昏睡了过去。
往后的日子,蓁蓁时常打扫他的房间,物品摆放都保留兄长走之前的模样,好像他随时会回来一样。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隆冬。
只是这个冬天,她没有兄长了。
贞元五年的冬天异常的冷,尤其是下雪的天气。
蓁蓁最怕下雪。
纯白无瑕的雪,让她整晚整晚的做噩梦,梦醒过后,周遭是寂静的虚无。再也没有人会在下雪的夜晚守在她身旁让她整夜安睡了。
她抱住浑身哆嗦的自己,往外走了出去,想看看这漫无边际的大雪会不会彻底吞噬掉她。
寒风混着雪雾,吹刮在她脸上,钻进她单薄的衣领里,蓁蓁冷的唇瓣乌青,可她近乎自虐的光着脚,一步一步踏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寒冷与恐惧浸入四肢百骸,让她神志都有些不清醒。
这样恶劣的天气,长街上却很热闹,路上站满了欢欣鼓舞的老百姓。
发生了何事?
蓁蓁停下脚步。旁边的人见她披头散发穿着单衣,还光着脚,都自动离她几步远,觉得是不是从哪跑出来个疯子。
“姜相国嫁女可真豪横,嫁妆绵延好几条街,全是我一辈子没见过的金银财宝!”
“可不是嘛!如今这朝堂上,除了天子最大,就数姜相国最厉害了!”
“听说呀,这娶相国嫡女的人是从前葬身火海的七皇子,七皇子压根没死!这下皇后肯定觉都睡不安稳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往这边过来,一派喜庆祥和。
蓁蓁往前方撇去一眼。
仅仅一眼,便感觉浑身血液逆流,几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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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更新随榜~ 在这里带一带自己的预收呀^_^喜欢的宝宝们点点收藏 现言预收:《薄荷雨》《硬糖》 古言预收:《误入樊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