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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木逸到陈宅 ...

  •   木逸到陈宅时已经中午时分,远远奔近陈宅时已经感觉到整座宅子外的气场非常弱。他心里着急,赶紧往回冲。
      此时木华与玉十九正在院子里石桌旁焦急地等着,一看见木逸,她们立刻飞扑过去,把木逸着实吓了一跳。
      “哥,你总算回来了。”木华急得满脸通红,“我到处都找过了,不见姥姥的踪影,假如意也不在了。”
      木逸还未停稳听木华说什么,顿时觉得颈间悬了个重物,一看差点笑死,原来玉十九狠狠挂在他脖子上,正蹭着小玉龙。木逸二话不说,赶紧把小玉龙解下来开了结界,让他们二人诉衷肠去。
      小玉龙原本是条小青蛇,也是若干年前与木逸结缘。那天木逸正在姥姥的指点下认真练习吐纳,谁知突然觉得脚下骚痒无比,惹得他一阵笑,结果泄了一口真气,却被小青蛇给吸了大半。后来小青蛇得了灵气,每日必陪木逸练功,久而久之就互相依赖了。待小青蛇炼得已能凝聚真气的时候,木姥姥给木逸做了个吊坠将小青蛇的灵气灌了进去,取名为小玉龙。后来小玉龙与玉十九日久生情动了凡心另当别论。
      姥姥说,只要他俩爱得无伤大雅,也不危害人间,但爱无妨。
      小玉龙也是许久没有见玉十九了,一旦从吊坠里得到释放,他立刻将玉十九狠狠抱进怀里,恨不得把她揉到心里,将来就再不会分离。小玉龙身穿藏青色的丝袍,略有七寸长,正好比玉十九高了一个半头。他最怕玉十九耍性子,于是将下巴靠在玉十九头顶,心痛得无以复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次却如一万年没见过她似的。
      或者说,当时小黑一掌劈伤他的时候,他就怕这一下好不起来,可不是要一万年见不着玉十九了?
      玉十九轻轻推开小玉龙,抬头看见他俊俏苍白的脸,心疼得什么似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一个劲掉,吓得小玉龙手足无措。
      “这不是回来了么?”小玉龙轻轻搂着玉十九,慢慢拍打她的后背,“别担心,回了陈宅,修炼、恢复都会好得快很多。可恨那小黑,下手竟如此之狠。”
      “可不是么?”玉十九提起小黑就生气,“再怎么说大家都一起修炼了几百年了,他这么往死里打,怎么就忘记了往日的手足之情呢?”
      “哎,那不是鬼迷心窍么?”木逸忍不住插嘴,“要不是木安走火入魔误入迷途,怎么会搞这么多事情?”
      “可不是么,木安害人不浅。”木华也忍不住了,“如不是姥姥对他慈悲为怀,我真想掀了他的根系,让他魂飞魄散。”
      “华儿,话不可以乱说。”木逸赶紧止住妹妹,“要相信,姥姥的决定毕竟有道理的。再说,他不仁,咱不能不义,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呢。”
      木华听哥哥如此说,不便继续发挥,于是即刻止了嘴。
      “华儿、十九、小龙,走,咱们去看看林子。”木逸突然想起了什么,可能他们漏查了什么线索。
      “林子里没什么动静。”果然,木华没仔细查林子。
      “去看看无妨。”木逸不死心。

      神女山脚下东面有一片林子,约一平方公里大。虽然这里四季天气变幻莫测,尤其是晴雨不定、终年湿度很重,却还是长了一片杂林。
      怎么说?
      多走几圈就不难发现,这个林子有好几种木种,东面正对着神女山的是杨树,高大挺拔;北面却是几棵桉树,其貌不扬;南面是桦树,白桦林常在风中翩翩起舞唰唰直响。三片小林子中间有一片空地,最中间却是一小片迎客松。其西面却寸草不生,几种树林子默默对着一片空地,荒凉、不堪入目。再仔细看看那秃土,仿似曾受过重创,表面上坑洼不平的,像是树木被连根拔起后许久不愈的疤痕。
      这片树林正是木逸、木华、木安的根系所在,也是陈宅的庇护。
      那是很多年前了,久远得谁也记不起过了多少个春秋。很早很早以前,泸沽湖边并非尽是摩梭族人,这地方富有得只剩下一潭湖水。彝族的祖先那时已经开始了所谓的游牧生活。他们牧的非牛非羊,而是树木、人。彝族人的懒惰、贪婪让其他的民族害怕,他们几乎从不耕种,而是走一个山头吃一个山头。每到之处,必是先砍伐其树木卖钱,然后从其他族村抢男人作劳力、女人则用来繁衍后代,渐渐就变得周围民不聊生。但却没有其他民族可以与其抗衡。
      后来四川有个陈姓的商贾来附近买木材建祠堂路经此地查点货品,不料陈老爷遭遇了彝族人,家当、家人、奴隶、木材全部被贼人抢得精光,他痛不欲生。后来他在摩梭族朋友的帮助下辗转回到四川,为了雪耻,陈老爷卖光所有的家当请了四川唐门、永丰镖局等朋友杀回泸沽湖,愣是灭了彝族两个大姓的家族,终于为家人报仇雪恨。
      当时这事情轰动一时,陈老爷也觉得欠的命债太多,唯恐犯了神女山和母亲圣湖的众山灵、水神,于是又请了少林、武当等门派的高人前来做法超度亡灵,足足九九八十一天,才消除了戾气。再后来,在少林、武当高人的安排下,大家齐心建了陈宅,并在陈宅后面摆了这五木林镇亡灵,以保地方水土平安。
      传说里的五木,本来是南桦树、东杨树、北槐树、西柏树、中松树的,也就是南朱雀、东青龙、北玄武、西白虎、中麒麟的阵。谁知道移植了若干次的槐树无法适应水土,屡种屡亡,再后来松树精救了走婚桥旁一颗桉树并移植回来是后话。而柏树则曾活过很长的时间,也长得非常好。后来是由于川内发生自然灾害需要木柴,才砍了柏树林去救援,自此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移植柏树,光秃秃一片。
      殊不知,虽然只有九九八十一天的法事,却让山后这些树木在诵经、香烟缭绕中偶然得法,竟得了修炼的法决,众树开始认真修炼,最终木姥姥、木逸、木华、木安等得道修炼成人形。久而久之,他们的气场结成一片结界,将树林、陈宅祖母屋罩在其内,结界内四季如春,各种树木永远生机勃勃,不受外界影响。本来西面的柏树精木曼在修炼方面也颇有建树,可惜移去了川内赈灾,再没有与木家互通消息,从此断了往来,不知生死。
      扯远了。
      木逸在树林里仔细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很明显的问题。只有木姥姥的松树林和自己的杨树林耷拉着树枝,姥姥的松树枝、叶儿更是掉了许多。桦树林虽然长势尚可,却无法护住祖母屋和树林的结界,连桦树林自己都在严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再仔细看看,杨树林靠外的部分已经延伸到村落,或者说是被人类的脚印踏足了一些,好几棵树因为改建的水泥路锄伤了根部,半拉子树叶已经掉得光秃秃的。
      难怪,木逸心想,难怪他近几年来总觉得修练起来力不从心,原因就在这已有损害的根系上。木华看了也挺难受的,看来现代化的改建受伤最重是他们。于是兄妹二人与小玉龙、玉十九齐齐同心协力把杨树林边上的树根处水泥、柏油锄了锄,先让外面几棵树喘喘气。再在靠近内圈的地方挖了几个坑,坑内撒了些必须的矿物、养料等,再过几日才把那几棵受损的树移回内圈修养。
      而北面的桉树林却没几棵树了,稀稀拉拉地立了十来棵,像是被人挪走了似的。
      “哥,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中严重多了。”木华看着木逸面无血色,心痛地说。
      “是,我也没想到是根系出了问题。”木逸突然悲从中来,“想我们守候这里几个世纪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些难题,想不到栽在改建上。”
      “哥,我担心的不止是改建的整个项目。”木华想着都觉得是噩梦,“你知道的,没有经历过那场杀戮的人,怎么能相信当年是如何的血雨腥风?他们又怎么明白陈宅的重要性?”
      “华儿,我跟你担心的问题相同。”木逸紧接着说,“如果镇政府抵制不住金钱的诱惑,他们很可能会让步让承建商做度假村的项目。我虽不知道他们最后的招标结果,但不论如何也会伤及地气,如果咱们这个所谓的守护者们镇不住那些亡灵,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是么。”木华长长叹口气,“哥,看上去姥姥伤得不轻,叶子掉成那样。我真没用,居然来了这两天连她的影子都没觅得。”
      “这一层我倒不是非常担心。”木逸说,“那木安再坏,也知道姥姥是他的救命恩人,断不会把姥姥怎样的。而且,看来他早有安排,把根系慢慢地移到别出去了。”
      “是的,我也发现这个了。”小玉龙接着说,“桉树林的数量锐减,而且我刚才到那几棵树之间走动了一下,感受不到任何气场。”
      “你的意思是,难怪咱们整个林子的气场如此之弱,竟护不住那点地温?”玉十九想到了什么,“不然,祖母屋怎么会这么冷?”
      “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的话,事情就真的很棘手了。”木逸总结着说,“不过今天我们暂时找不到头绪,大家今天都累了,早些休息,咱们明天再想想对策。只要姥姥暂时没事,我们不必太担心。过年的假期没几天,咱们要想出个办法才好。”
      大家听毕也说不得什么,只得早早各自告别回房休息。

      到了中午时分,天空突然艳阳高照,十八弯路上终于解冻。游客们纷纷退了房再乘大巴前往泸沽湖。因为才解封,司机也不敢开太快,平时四五个小时的路,居然也开到晚上八点多才到大洛水。然后再把游客们分流到各客栈,一直到几乎十点才安排完。
      泸沽湖上冬天最主要的食物是湖里的鱼和牦牛肉。这里的鱼鲜甜肥美,条条都长有很厚的膘,牦牛肉也是御寒的佳品。在司机的安排下,所有的游客都聚集在一个小食店敞开肚皮吃了一顿豆腐鱼、麻辣牦牛肉,喝了好几坛米酒才算是把饭吃完了。
      在车上叶孤明认识了一个摩梭人,叫阿嘎,给他认真介绍了这几年摩梭人生活的变化。
      自从泸沽湖开放做经济后,有一个台湾人在大洛水做了很大胆的一次商业尝试。以往的摩梭人女主内男主外,以家族为单位各自管理自己的财务。男成员每天外出务劳,未成年的则夜宿祖母屋,成年的就在外面走婚。这个台湾老板则看中了泸沽湖的旅游价值,觉得很值得开发。于是在大洛水成立了一个所谓的文艺表演公司,选了近四百平米的空地修了一个院子,中间有摆放篝火的地方,再外面有三层看台。院子后则有三层高的宿舍楼,专供男“艺人”住,四十间房。台湾人很有商业头脑,他做了几年的规划,早在五、六年前便在未成年的摩梭男女孩子里选拔了一批身形健美、体格健康、舞姿优美的送到几小时路程外的宁镇进行封闭式的训练,每年付给孩子的家族一千块钱。训练期间仅母亲可以一个月见一次,姐姐、舅舅全部不可以探望。每个孩子需要学习两到三年,经考核合格后回到大洛水的文艺表演公司务劳,白天演员们服从家族的安排务劳,晚上则在公司表演文艺活动挣钱。当然,所有的收入由公司统一交给各家族的祖母。
      最开始的时候这种运作模式受到乡亲父老的严重质疑,但从第一批、第二批的孩子效果来看,每个演员给家族带来的经济效益确实好很多,至少不用看天吃饭,于是越来越多的家族把孩子送到文艺表演公司选拔、训练。
      这是最大的变化,其他的还有很多商人入驻泸沽湖,靠湖吃湖,在靠近湖边的地方逐渐形成了一个小洛水村。主要就是用一些现代的水泥、石头、木材等建造外观古朴实际却是金刚水泥的客栈。那些客栈有最先进的装修和设备,很多一日三餐不缺,还二十四小时网线、热水供应,甭提多方便了。一般的游人喜欢住小洛水,因为开门就见最自然的风景,闭门是最贴近大家生活的设施,何乐而不为?一些游人则选择大洛水,住在当地摩梭族人家里,更便宜,且贴近传说中母系氏族的风俗。
      不论怎样,叶孤明从阿嘎的介绍中总结出一个对他来说是好消息的事,当地的人民为了挣钱,其实很欢迎外来的商业文化气息。
      当然,这只是云南的这半边河。从人的攀比心理来看,要在四川那边想办法做度假村的项目,照理来说不会太难的。
      如此想着,叶孤明莫名的就觉得心情特别好,看来是不枉此行了。

      泸沽湖的夜晚特别静,也可能是那晚没有表演的原因。虽觉得静,叶孤明又时不时听到一些歌声,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从他入住的家庭旅馆得知,在靠近湖边的一个小坝子里有个烧烤场,很多游人晚上喜欢在那边尝尝鲜味,是大家找乐子的一个好去处。
      叶孤明加了件厚外套,照店家所描述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钟,就找到了烧烤场。他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桌了,于是捡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点了些玉米、茄子、走婚酒静静享受这个夜晚。
      烧烤场看似有很多个摊档,但彼此之间并不抢客,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都是两到三个家族的几个姐妹出来做的生意,大家早有规矩,一定以和平共处为大原则,客的分配比较均匀。
      吃着吃着,突然每个摊档的老板娘展开歌喉一较高下,各种流行歌、红色歌、山歌不断,唱毕又是劝酒声、哄笑声,好不热闹。

      叶孤明这桌是个稍微年长的大姐,估计四十来岁,还算健谈。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姐你们族里可相信鬼神?”
      “怎么不信?”阿姐很豁达,声音嘹亮,“我们摩梭族所有的一切都是天神赐给我们的。山、水、人、物、鸟、兽,全部都是。”
      “佛教么?”叶孤明放心了,最怕不肯说的,“我记得很多云南人笃信藏佛教。”
      “是的,是的。”那阿姐一听特高兴,赶紧给叶孤明斟了杯酒,“请阿哥你喝杯酒,一看就是有心人。我们都信佛教,最敬神鬼的。在我们的信仰里,为人做事一定要顺应天意,不可作孽,不然神仙都救不了。死了,还要下地狱哟。”
      “阿姐,我之前听说湖边闹鬼?”叶孤明干咳一声,努力往他关心的问题上靠,“说是有不谙水性的游人被卷进湖里祭了天?”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阿姐说,“我们这里不兴祭天。不过我也听说过一些鬼怪的故事。”
      “哦,是怎么回事?”叶孤明为了讨好阿姐,赶紧又点了些土豆、酒、鱼之类的,也请阿姐一起吃。
      “还不是四川那半边,最近闹得很厉害。”阿姐左右看看,好像很怕的样子,把炉火拉近叶孤明,自己干脆一屁股坐在叶孤明身边的小凳子上,一边神秘兮兮地说话,一边给他烤鱼,“听说那半边去年就开始闹鬼了。是个汉族人家。那个陈家好几百年前就在了,不过前前后后就没住过几个人。最近陈家那个老管家木老婆子也失踪了。”

      叶孤明一听,心花怒放,原本以为要大费周章才能打听到的消息,却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姐你跟我说说,那木老太太怎么失踪了?陈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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