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唐姬》夷男

26、回忆

　　“啊。”她尖叫一声，意识到阿南才刚刚睡着，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李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侧着身子倚在门上。那表情一如既往的，好像吃饱了闲着没事做。可在今晚的唐姬看来，却多出了几分意味，是暗藏在最深处的幽深、旋涡。

　　唐姬敛了心神，笑道，“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没有床，我怎么睡？”李玙嘴角一弯，“姬路睡了我的房间，我自然要寻另一处，本想叫你劳烦一下，去找掌柜的给我准备另外一个房间，谁知你走的那么快，我还没说完，你就走了。”

　　这下，唐姬完全地噎住了。这简直是什么跟什么！

　　“本公子乏了，你快去给我找个房间来！”李玙拂了拂衣袖，就朝屋外走去。

　　唐姬也忙跟了过去，出去时，顺便带上门。

　　这会，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总之已经很晚了，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唐姬都疑心是否快要天亮。

　　等找到正在打鼾的掌柜，再去备了一间房时。唐姬的睡意不合时宜地来了，可李玙显然还没有睡下的意思。一会喝口茶，一会又翻翻随身带来的书籍。

　　实在忍无可忍，唐姬轻声劝道，“公子，时辰不早了，该歇下了。”

　　李玙把目光从书上转移，似笑非笑地看向唐姬，“看来，你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唐姬被这句话惹得毫无头绪。

　　李玙放下书，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习惯可不好，唐姬姑娘。”

　　她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不由一凛，刚才自己与阿南的那番话，难道都被他听见了？！自知理亏，也不再吭声。

　　“知道姬路的嗓子为什么哑的吗？”

　　这也是唐姬一直所感到奇怪的，一般哑巴若是天生的，必定也听不懂别人说什么，这就是世人所说的聋哑。可是姬路却听得懂，所以她一开始就猜测，是后天所致。

　　李玙似乎准备一夜无眠，他站起来，打开窗户，任由着荒原上的冷风，吹醒自己的神思。

　　“姬路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李玙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唐姬拧眉，“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五年前的事情，那时母亲刚刚离世不久，我正处于孤立无援的状况。姬路原本是伺候母亲的，从八岁进宫一直到母亲死去，一共伺候了十年。她本来是不哑的，我记得小时候去母亲的朝华宫时，最喜欢的就是去听姬路唱歌。大唐时兴歌舞，但凡是宫女，差不多人人都能唱上一段，跳上一曲。姬路最拿手的就是唱那首红颜赋，母亲作的词，我在一旁吹箫，她在一边放声高歌。”

　　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最悲伤的回忆，李玙缓了片刻。

　　唐姬心想，他定是想起了他死去了母亲。

　　“后来呢？”

　　“后来……”李玙的目光突地变得深沉，还夹杂着丝丝沁人的寒意，“这全拜武惠妃所赐。”

　　“武惠妃？”唐姬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地方。

　　“武惠妃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于是所有但凡有点能力的皇子都成为了她的眼中钉。那时，母亲刚刚离世，父皇对我极为宠爱，更有民间传闻，说父皇有意转立我为太子。于是，那个女人就起了歹意。那杯毒酒本来该是我喝的，可那天不知怎的，我一时兴起，在姬路唱完歌之后，赏赐给她。喝完之后，过了半个时辰，她就口吐白沫。我去宫外求了神医，最后也只能把她的命给就回来，而嗓子，就这样永远无法恢复了。”

　　大漠里的夜风刺骨，唐姬浑身骤冷，武惠妃那个女人，自一开始，她就瞧出了阴狠的端倪来，武则天的后人，必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连心狠手辣都是如出一辙。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登上宝座，可偏偏，李瑁又不遂她愿。

　　所以，唐姬抬眸直直地望向李玙，他的与世无争，他的游手好闲，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皇帝对他心灰意冷，更让武惠妃对他以及他身边的人，减少伤害。

　　“砰。”一声轻响。

　　唐姬楞了一下，姬路已经站在门外，一张脸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迷糊，大概是没注意到脚下的门 槛，磕碰了一下。

　　所有的不快都在这一刻解开，唐姬原本对姬路的一点芥蒂全部化作了同情和不忍。

　　这时，李玙却道，“你们都回去睡觉吧，我困了，要睡了。”

　　这一说，唐姬才深觉自己疲惫的很，转身就回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