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唐姬》夷男

25、大漠 夜晚的大漠

　　唐姬迟疑了一下，有些话不能明说，于是浅浅笑道，““唐姬，醒醒！醒醒！”

　　身子被摇晃的厉害，唐姬迫不得已地从香甜的梦境里睁开眼睛。

　　面前的阿南和姬路都已经换上了寻常百姓家穿的粗布衣裳，阿南还特地从路边摘了几朵野花，插在发髻上。

　　唐姬掀开帘子，外面已是如日中天，看地形，这会应该早就出了洛阳城。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抱歉地笑道，“原来我已经睡了这么久了。”

　　昨晚逃出宫时，已经是深夜，她又累又饿，再加上马车连路颠簸，过了很久，她才睡着，没想到这一睡，就睡过头了。

　　“没事。”阿南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这里不是宫内，没人因为你睡懒觉而罚你。”
　　姬路闻言也点点头，抿嘴微笑。

　　“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唐姬注意到外面的土地渐渐的变成了荒凉的黄土，此次出行前，李玙并未多说这次的行程，眼下看来，应该是去往大漠方向。

　　又猛地察觉到缺少了什么，掀开帘子往另一辆马车上瞧去。

　　一身农夫打扮的李玙正坐在马车前挥着鞭子，嘴巴里叼着一根稻草，那个原本的马夫反倒做在一边悠闲地喝酒。

　　虽说是临时做的决定，可到底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家收了钱，一切都安排地妥当。

　　这两辆马车从外面看来是极其普通的，等走进去了，才发现是别有洞天。车内物件一应俱全，连同被褥餐具都有。

　　“你睡醒了。”他歪过脸，一脸笑意地看着刚刚睡醒的唐姬。嘴巴上的那根稻草随着一摇一摆。

　　意识到自己在主子面前失态，唐姬不好意思地低头，“有点睡过头了……”又见已过了正午，于是转移话题，问道，“该到了吃午膳的时辰，是不是要找家客栈安顿一下。”

　　“你这么一说，本公子倒真的觉得饿了。”

　　他转过脸目视前方，突然用力挥了一下鞭子，那马儿一吃痛，便跑地更快了。

　　“前面就有一处客栈，我们要加把劲了！”

　　连绵起伏的尘土，翻涌而上，唐姬被呛得正着，连连咳嗽。阿南从马车里钻出半个身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唐姬，我们这样逃出宫来，不会被抓回去吗？”

　　唐姬前一刻的笑意马上凝固住了，她望向那滚滚黄尘中的李玙，红唇轻启，“我们不过是随主子出来散心罢了，皇宫自然是会回去的。”

　　不知又在马车上颠簸了多久，直到前面的李玙发出“吁”的一声，两辆马车都一并停了下来。

　　阿南率先跑了出去，一撩开帘子，就利索地跳下马车。姬路一路上都在牵挂着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李玙，于是也急急地下去。

　　等到唐姬最后一个出来时，他们早已经走进了客栈里。

　　唐姬略微打量了一下，这种地方，自然是跟宫里是不能比的。再加上地处偏僻，显然生意不怎么好，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个过往客商，一点人气都没有。唐姬伸出手指头在栏杆上一划，厚厚的一层灰，不由蹙眉。

　　“客官是要几间房？”那掌柜的好不容易等来了一桩生意，马上乐呵呵地上前迎合着。
　　两个车夫要看守马车，自然是睡在马棚里。

　　唐姬拿出一锭银子，笑道，“麻烦掌柜的，挑一间最好的厢房，另外再备一间普通的房间就可以了。”

　　掌柜识人无数，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眼前的一男三女一看就知道是主仆关系。

　　客栈里另有几名小厮，掌柜的吩咐伙计去准备了两间房间，又细问了中午的膳食，才回到柜台前算账。

　　唐姬随着姬路把马车上的一些行礼搬到房间里，中途，姬路不放心，又去了厨房一起帮忙着张罗中午的膳食。

　　这是一条通往大漠方向的客栈，所谓最好的膳食，也不过是那些烤羊肉，烤牛肉，另外几盘绿油油的小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或者就是咬起来干巴巴的，一点点水分都没有。

　　姬路抱歉地看着李玙，示意这些菜已经是这家客栈的极限了。

　　“公子，您就将就着吃吧。”唐姬撕下一块肉放进李玙的碗里，“这里不比中原，没有那些山珍海味，不过烤肉却是不错的，您尝尝。”

　　李玙倒是迁就，啃了一口烤肉，直赞道好吃。

　　也对，向来吃惯了宫中的山珍海味，这类的野味偶尔吃一次，也是不错的。

　　等吃过午膳，几人就回到房中休息。李玙的身边不能缺人，她们三人就轮番上阵地上去伺候。

　　晚膳还是与中午一样，几盘烤肉成为了大家的主食。唐姬吃的新鲜，也不由多吃了几块。

　　夜晚的大漠比起中原，沁凉许多，白日里再怎么闷热喧嚣，到了晚上就都变成一片静谧。

　　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唐姬就下床推开窗户，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除却夜空里的星星点点，就连个树影儿都没有。

　　床上的阿南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又睡死过去。

　　唐姬对着阿南的睡姿轻笑，轻轻上前帮她盖好被子。想到该到了交接的时候，就向李玙的房间走去。

　　李玙所住的房间算是整个客栈最好的，有里屋和外间之分，刚刚姬路已经命人抬了浴桶进去，这会儿，想必是睡下了。

　　突然想起上次的事情，酒醉的李玙和情动的姬路，那一幅幅画面至眼前飘过，唐姬不由神思。

　　一声清朗的声音蓦地响起，“你杵在那里做什么？”

　　唐姬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走到了李玙的门口，不由惊愕，忙敛了敛衣袖，踏进屋内。

　　“我只是想来看看，公子睡得是否安好。”

　　说完话，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抬眸一看，诧异万分，劳累了一天的姬路正躺在原本属于李玙的大床上熟睡。

　　李玙解释道，“适才，姬路累得晕倒了。”

　　唐姬虽然觉得不妥，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道，“既然如此，奴婢就先扶着姬路姑娘回自个房间歇息，这么晚了，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说着，就要上前去扶姬路。

　　李玙伸手制止，“不用的，别把她弄醒了，反正我择席，睡不着。”

　　既然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唐姬也不好多说什么，俯身做礼，就退了出去。一边思忖着，在这里睡过一晚，明日又要启程了，还不知李玙作何打算，难道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的人马现在肯定在四处查找了。

　　默默回到自己房间，深吸几口气，唯恐把阿南给吵醒。

　　“唐姬……”

　　唐姬正是关门的手下意思地一缩，转过脸，“还是把你吵醒了。”

　　阿南裹着被子靠在墙壁上，吸了一下鼻子，“不关你的事，我早就醒了……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白天还跟烤炉似的，怎么到了晚上，就这么冷。哎呦，冷死我了。”说完，就应景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可是着凉了？”见这形势，唐姬连忙坐到床沿，伸手去探阿南的额头。好在，并没有发烫，顿时嘘了一口气。

　　目光一瞥，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打开窗户，还没有关回来。马上上前合上窗户，对阿南道，“都怪我粗心大意了，害的你发冷。”

　　关上窗户，屋内也并没有那么冷了。阿南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瓮声瓮气，“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唐姬看到旁边的炉子上还搁着热开水，就起来往碗里倒了一杯，递给阿南，“来，喝上一口热水，会好些。”

　　开水很烫，阿南吹了几口气，才勉强喝下一两口。

　　“我本来是想去代替姬路伺候公子的，现在不用了。”她从房间的衣柜里又扯出一条被子，盖住阿南的身上。

　　“为什么不用了？”阿南睁着她那无辜的眼神。

　　姬路伺候公子多年，主仆情深，我们这些后来者是比不得的。”

　　“哦。”阿南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睡觉吧！”唐姬笑着给她掩好被子，又掳了掳她额前的几缕乱发，“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呢。”说着，也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唐姬，你说那位姬路姑娘是不是喜欢我们的公子啊！？”喝了热水，阿南的鼻子不再堵塞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清亮。

　　唐姬正在解腰带的手一抖，那边，阿南把脸藏进了被窝里，迷糊的，“你没发觉吗，那个姬路老是傻傻地看着公子的背影发呆，有时候还会傻笑。”

　　“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许久，唐姬怔忪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些闲话了，我们——”

　　那一边，阿南已经把整个身子都蜷缩进了被子里，想必是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再加上刚才一小会的折腾，累坏了，不多时，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哎。”唐姬无奈地摇头。

　　突然从背后吹过了一阵风，凉飕飕的，难道是刚才门没关好？唐姬再一次松开正在解腰带的手站起来，回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