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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默公子 唐姬蓦地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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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转角的楼梯里,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并非是姬路。
“谁?”唐姬警觉地喝道。
“嘿嘿。”昏暗中,客栈老板从柱子后面慢慢走出来。
“掌柜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姬潜意思地退后了几步。
“姑娘不也是没睡吗?”掌柜的猥琐地笑着,搓了搓手掌。
唐姬心中警铃大作,不悦道,“关你何事?!”
“呵呵,小姑娘说话不要这么凶吗!”掌柜的朝她逼近,“你看看,你一激动,脸上的伤疤就掉下来了,哎呦呦,这可怎么办才好啊,都露馅了。”
唐姬闻言一惊,摸上自己的脸颊,原来那块“伤疤”已经脱落了。
“啧啧啧,这要是卖到人市上,一定会卖个好价钱。”掌柜的越来越逼近她。
唐姬张口就喊,“救命!公子!救我!唔——”
外面一片寂静,唐姬到底是薄弱女子,还没喊上几声,就被掌柜的蒙住了嘴巴,那声音也迅速的在空气中消散。
“你的公子恐怕早就见周公去了,等他明早起来见不到你时,我就说你半夜起来上茅房,然后被路过的土匪给抢走了。”
掌柜的阴险地笑着,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块粗布,猛地按住唐姬的鼻口。
唐姬蓦地睁大了眼睛,这粗布的味道古怪,难道是……还没有细想,她就晕倒在地上。
“老大,现在怎么处理?”黑暗里,又走出了几个人,借着月光,并不难看清楚,这几个人正是这家客栈里的伙计。
他们原本是纯粹地做着客栈的生意,谁知这里过往人烟稀少,生意不好做。于是也做起了这些暗地里的勾当。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两个时辰的路程,就有一个小镇,叫做兰镇,那里一年四季都集结着一些云游四海的剑客杀手,或者是古怪的神医和酒鬼。当然了,更多的是男人。所以女人是最急需的,说白了,那个地方就是窑子。
“这个数?”一个老鸨模样的大漠女人伸出手几根指头。
“不行!”掌柜的摇摇头,“最少,也得这个数。这小姑娘可还是个清馆。”
唐姬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幅情景。
这里不是客栈,满目望去,都是用黄土建成的楼房,头蒙丝巾的女人,和穿着大褂的络腮胡男人,另外还有许多衣着暴露的女子勾搭着一些男人,好不淫靡。
那个客栈老板卖了个好价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摸了一下唐姬的脸,“嘿嘿,姑娘好好保重,在下就先行告退了。至于那位公子,小的一定会好好照料的。”
唐姬愤然,可是无奈手脚都被绑住,嘴巴也被蒙住,根本无法出声。
那老鸨算好帐就向她走来,先是细细地打量了她片刻,又拿掉塞在她嘴里的布条,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一下子呼吸到新鲜空气,唐姬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黑难得掠了一个上等货过来,姑娘,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从今往后,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唐姬觉得胸口好受了些,不疾不徐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了我?”
老鸨似乎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楞了半响,放声大笑道,“姑娘,我劝你还是免了这个心思吧。既然来了我这儿,哪能出的去啊!”
“多少钱?”唐姬抬起脸,怔怔地盯着老鸨那张还算明艳动人的脸,“你花了多少银子从那个人的手里买了我?”
老鸨哼笑,“你想知道自己值多少价钱?”
“你们做这一行的,不就是想赚钱吗?”唐姬呼了一口气,眼下这情势让她容不得多想,她豁出去了,“我家公子有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妈妈你开个价,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老鸨大概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情况,不屑地笑道,“姑娘,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那落入虎口的羊羔,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且别说你家公子是不是真的有钱,就算有钱,倘若把你放了回去,你还不回来找妈妈我算账。”
顿了一下,媚笑道,“而且在妈妈我的眼里,姑娘你可值钱多了,啧啧,这里粗壮的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姑娘,眼睛跟小鹿一样的,让男人见的,就想搂进怀里好好怜惜一番。”
说罢,击掌几下。马上的,就有几位女子走了出来,皆是一色的异族服饰,半透明的纱衣,丝巾蒙面。
“把这位姑娘带下去洗个澡。”
这座俗称百花园的妓院里,人山人海。不过是大漠中的一间小客栈,年代久远,邋遢潦倒,走在楼梯上都似乎在摇摇欲坠。
“咿呀、咿呀”
几个壮汉从门口经过,唐姬真怕那巨大的脚掌把这座楼都踩塌了。
老鸨纠结着眉头,思忖再三,终于给她敲定了一个艺名,“胭脂!胭脂如何?”
唐姬蹙眉,直觉着这个名字俗不可耐。
镜中的她已经装扮一新,芙蓉玉面,彩袖纤腰。
既然知道凭借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逃离这里。那么,她也不打算做无谓的挣扎,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妈妈!我倒是有一个名字!”唐姬面对着老鸨,巧笑嫣然,“弥霜,不知这个名字如何?”
老鸨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姑娘这样安分,以往的那些黄花闺女们,哪个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惟独她,安静,懂得识时务,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力气。
“弥霜。真是个清灵的名字,都把那些花儿燕儿的给比了下去。”老鸨媚笑着,这样的皮笑肉不笑,让她看起来,满脸都是横亘的皱纹,“我瞧姑娘也是个懂事的人儿,今晚的竞卖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深知老鸨口中所说的竞卖是什么,卖的不正是自己的身子?
是夜,灯火如昼,百花园并不宽敞的院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是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脸络腮胡。这样的男人让人作呕,不过唐姬料定他们都是没有钱的酒鬼。剩下几个神情冷漠的男子,看来就是传闻中的大漠剑客。
唐姬的手心里腻出了汗,只希望自己今晚能“卖”给一个不至于太过残忍的,通情达理点的男人。
但凡是青楼女子,想要卖个好价钱,一半是出于美貌,另一半则是才华。
唐姬出身贫困,哪里有什么过人的才艺。琴棋书画,样样只懂得皮毛而已。倒是小时候,母亲对自己管教颇为严厉,短暂的童年生涯中,练得了一手的好字。
那厢,老鸨扭着她的水桶腰走上舞台前,对着台下望眼欲穿的男人们说了一大堆的话。
唐姬站起来,笑吟吟地走向舞台,不咸不淡道,“小女子不才,既不通晓舞艺,也不会诗词歌赋,但今夜,良辰好景虚就,弥霜也不敢拂了大家的好意,就献丑了。”
台下的男子个个伸长了脖子,不知她这样的人儿,到底会玩出什么把戏。
“哗——”一副两米多长的画纸被她抖落了出来,是事先准备好的。
唐姬一个翻身,握起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狼毫,蘸满墨汁,她今夜穿的是广袖罗衣,袖口是敞开的彩色蝴蝶。
人们只觉得台上的少女美的很,一时半活也不知她到底是在跳舞,还是在写字。
唐姬虽没有正经地练过舞,不过曾经在玉照宫时,也偷偷地观摩过怡然她们练舞,那几个动作并不难记,再加上自然的天赋,她在一番美轮美奂的舞动中,写下了四大大字。
猪狗不如!
不过她相信在场的男人,肯定看不懂这写的是什么。
她自幼练字,人小,字写的却是磅礴大气,母亲常说,她的字有男将之风。
眼下这四个字,在她的一番舞动下,倒更像是一副得天独厚的水墨画。
围观的大多是粗人,多番研究之后,仍无从辨认,不由唏嘘不已。
目的已经达到,唐姬莞尔一笑,款款上前,“百花园打开门做生意,哪位爷出的价钱最高,弥霜就跟谁。”
此言一出,台下纷纷蠢蠢欲动,有人已经大喊,“这个小妞,大爷我要了。”更有人出言不逊道,“哈哈,今晚就由老子□□了!”
“不过,小女子还有一个要求。”唐姬面无改色,轻挪莲步,指着那纸上的四字,“唯有最高价者,同时猜对这幅字画上所写何字,才能一亲芳泽。”
最后那四字说出口时,唐姬心中一缩,到底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景,说不紧张是假的。也唯有这样做,才能双利双赢。
李玙!她银牙轻咬,这个时候,只有你能来救我了。
满场皆静,老鸨忙得不亦乐乎,这座无虚席的场面,好久没有这样热腾过,光是这些点心美酒,就赚了个不少银子。
“哼,这算是玩的什么把戏!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下面已经有人不满道。
也有人道,“看腻了歌舞,这番舞字都是别有风味,稀奇,稀奇,可惜在下眼拙,不知这写的到底是什么字?”
唐姬心中冷笑,这样最好不过,正好遂了自己的愿。
台下气氛高涨,都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好的。男人们平日见惯了那些搔头弄姿的妓女,乍一见唐姬这般清灵毓秀的女子,就仿佛见到了宝贝,纷纷眼馋。
可是事与愿违,正当唐姬放下松懈时,人群中站出了一个人。
“我知道这位姑娘写的是什么字。”
唐姬一惊,抬眸望去,是个面目清秀的男子,和众多大漠男子一样,穿着粗糙的褐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块虎型玉佩,脚上穿着布面大绒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