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唐姬》夷男

22、赐婚

　　寿王的婚礼于三日后举行。唐姬和姬路跟随在李玙身后前去，皇上对武惠妃的宠爱到了极致，对这个儿子更是爱屋及乌，愈发宠爱有加。

　　先前咸宜公主的婚礼已然是奢华无比，这次寿王的婚典更是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不过这些热闹都是属于他人的，唐姬只管跟个柱子似的站着李玙身后就好了。唯一让她觉得无所适从的是，武惠妃那若有若无的目光。

　　最上首坐的是大唐最尊贵的男人，他的旁边依次坐着几个地位比较高的妃子。李玙在皇子中排行老三，因为太子被赶出宫，此时坐的位置，正是排过来的第二位。

　　想到太子，唐姬又不由的一阵心酸，此去经年，还不知几时能够再相逢。又想到李玙三番两次破坏自己离宫的计划，低下脸狠狠瞪他一眼。可他乐得不亦说乎，哪里知道有人在背后用眼睛在杀人。

　　晚宴气氛颇好，皇帝声音洪亮，器宇轩昂，虽年岁渐高，可风采依旧。这还是唐姬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皇帝，不由偷偷地多瞧了几眼。
　　谁知坐在皇上身边的武惠妃，恰好转过脸来，替皇上斟酒。眼看着目光快要相撞，唐姬忙别过脸，望向另一边。

　　这一转脸，她才警觉，坐在李玙对面的新郎倌儿李瑁，正灼灼地盯着自己。而他身边的新娘杨玉环，在多次唤他无果之后，也顺着他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看来。

　　唐姬心中暗暗叫苦，微微移动了步子，从姬路手中抢过酒壶，就躬下身往李玙的酒杯里倒酒。

　　李玙已经喝得微醺，脸颊泛红，唐姬替他刚倒满酒，他又一口气灌下。

　　姬路拉了拉唐姬的衣袖，摇头。

　　唐姬抿嘴没说什么，也不再给李玙倒酒了。这样的场面，所有的皇子公主一概保持着应有的皇家风度，高兴归高兴，可碍着皇帝在场，也多少压制了些。就只有李玙，话没说几句，酒倒是喝下不少。

　　那厢咸宜公主举杯，对着李瑁，“十八弟，姐姐我先敬你一杯，恭祝你和玉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瑁红着脸回敬了一杯，“多谢皇姐。”

　　咸宜公主又对着上首的皇帝道，“十八弟大婚之喜，儿臣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他们！”

　　“哦？！”李隆基道，“到底是什么礼物，快快呈上来。”

　　咸宜公主笑道，“是儿臣亲自编制的舞蹈。”

　　李隆基闻言展颜，欢喜之情不言而喻，“朕已经好久没有欣赏到咸宜的佳作，正眼馋着呢，快！快！”

　　咸宜公主轻轻拍手几下，顿时丝竹管弦奏起，两排婀娜少女从门外鱼贯而进，皆是一色的桃红色纱衣，长发及腰。

　　唐姬认得那领舞的女子，是怡然。几月不见，她愈发变得水灵。在这群不相伯仲的女孩子中间，有着鹤立鸡群的优势。

　　这都是些风华正茂的女孩子，有着美貌和修长的身姿，那露出来的每一块肌肤，都像白脂玉一样光洁无瑕。连同为女人的唐姬都不由注目，更别提是男人。

　　唐姬也在这些女孩子中间看到了海棠，她和怡然都是仙乐坊的顶梁柱，可偏偏怡然博得了头筹，她就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围绕着怡然伴舞。

　　舞罢，李隆基率先拍手叫好。其他人也纷纷迎合着。

　　“你叫什么名字？”李隆基盯着怡然问道。

　　怡然含羞嗫嚅，“奴婢怡然。”

　　唐姬心中一凛，已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再看武惠妃和咸宜公主的脸色，果然是一副吞了苍蝇的感觉。她突生出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当今皇上好女色，咸宜公主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送给弟弟的新婚礼物，会转手他人。而那怡然……唐姬是知道的，她哪里是省油的灯。

　　“怡然……”李隆基亲切地笑了几声，“好名字，和你的人一样赏心悦目！”
　　怡然笑着把脸低得更低。

　　武惠妃恰到好处地又替李隆基倒满酒，笑道，“都说咱们女儿的仙乐坊中美人云集，臣妾之前还不相信呢，这会看看。您瞧瞧，哪个不是天生丽质的美人。”

　　李隆基心情不错，连连点头，“是啊，朕就犯嘀咕着呢，为什么这届的秀女没有一个符合朕的心意，原来是都被咸宜这丫头先挑走了啊！”

　　不知是谁起的头，趁着皇上高兴，诸位皇子公主们也纷纷献上了各自的礼物，有奇珍异宝，也有名人字画。

　　李瑁还是小孩子心性，有点闷闷不乐地接着礼物。倒是寿王妃一直面带微笑的，朝大家谢礼，举止有礼大方，再加上是个美人，众人都有好感。

　　就连李隆基也不由多看了寿王妃几眼，赞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瑁儿，你要好自珍惜！”

　　“玙儿。”那边，武惠妃开口问道，“你的礼物呢？”

　　话毕，李隆基也看向李玙，面有不悦。

　　李玙却不疾不徐地站起来，因为喝醉了酒，身子都有些摇晃，身为贴身侍女的唐姬不得不扶住他。

　　“儿臣也亲自准备了一副字画赠给十八弟。”李玙说着，就展开那副事先准备好的字画，手一抖展开。

　　顿时，有人忍不住轻笑出来。

　　“李玙！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的礼物！？”李隆基望着那简单明了的四个大字，怒道。

　　“正是。”李玙也是一本正经。

　　“你！”李隆基气极，摇了摇头，“该说你什么好！正事没做过几件，办的都是糊涂事！”

　　“皇上息怒！”武惠妃抚了抚李隆基的心口，“依臣妾看，玙儿倒也是有心的，礼物虽简陋了些，可礼轻情意重，重要的还这份心！”

　　李隆基被武惠妃这么一说，缓了些，“他哪里是有心，分明就是敷衍了事。”

　　武惠妃笑道，“都是自家人，礼物又何足轻重呢？皇上，您多心了。”见皇上脸色平缓了些，又道，“玙儿今年也有二十有五了吧！”

　　这么一提，李隆基沉吟道，“是有了。”

　　武惠妃笑道，“瑁儿比玙儿小上许多，如今也娶亲了。依臣妾看，也该给玙儿纳个忠王妃了。”

　　闻言，刚刚坐下的李玙马上又反弹了上来，唐姬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尖声叫了起来，“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李隆基对他瞪眼睛，“是不要老婆孩子，是想一个人老死！瞧瞧你这点出息！整天无所事事。”

　　“皇上息怒，息怒……”武惠妃一边忙安抚着皇上，另一边不赞同地给李玙使眼色。

　　“玙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瞧瞧这满座的弟弟妹妹们，哪个到了你这样的年纪，还是单身一人的。你母亲死的早，是管不着你了。可你的父皇呢！哎，瞧你这孩子，都把你父皇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谢罪！”

　　李玙僵硬着脖子，不予理会。

　　武惠妃成功了转移了风向，挺了挺胸，就看向下面的怡然。

　　“叫怡然是吧？”

　　“是。”怡然没了方才的那般得意，当触碰到武惠妃犀利的眸光时，忙低下头。

　　武惠妃笑着，“倒是好模样，听咸宜说，你父亲是在尉迟将军麾下任职，是吗？”

　　“是。”怡然的声音里不难听出颤抖。

　　武惠妃点头，“恩，也算是名门之后。”又转过脸对皇上笑道，“皇上，我看这位怡然姑娘倒是不错，不仅人生的美，舞更是跳的好，与玙儿也是般配。不如……”

　　“不行！”李玙再一次爆发出来，就连唐姬都不由愕然，平日里那个诙谐自如的忠王哪里去了，他越是激烈地反驳，皇上越是与他对着干。

　　果然，李隆基适才还对那个怡然有所琦念，这会完全被李玙气得不轻，拍桌子道，“就依爱妃所言，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朕就将怡然许配给老三。”

　　君无戏言，这话一说出口。李玙的脸色铁青，他愤然站起身来，“多谢父皇赐婚。只是儿臣刚才太高兴了，喝多了酒，现在很不舒服。请容许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就呼啸而过地朝大殿外走去。

　　气氛诡异的很，李隆基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武惠妃侥幸之余，又若有所思地盯着李玙的背影看。

　　唐姬和姬路，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直到武惠妃开口道，“你们也跟着去吧，回去给忠王准备下解酒汤，让他好好歇息。”

　　唐姬和姬路双双行礼，正要退下。

　　“等等。”这次说话的是李隆基，他看着二人道，“你们就是安庆宫里唯一的两名宫女？”

　　姬路不能说话，唐姬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

　　“这个哑巴宫女朕是早就知道的，你是新来的？”李隆基问道。

　　唐姬一丝不苟地回道，“奴婢是新来伺候忠王殿下的。”

　　“你的脸是怎么了？”

　　周身噤若寒蝉，这个问题让唐姬惊的一身是汗。

　　“小时候家中发生了一场大火，于是把脸烧伤了。”

　　李隆基闻言叹息，“可惜了。”又摆摆手道，“下去伺候忠王去吧。”

　　唐姬和姬路又纷纷行了个礼，等慢慢退出了大殿，才深深地吐了口气。她摸上自己左边凹凸不平的疤痕，这都是李玙的杰作。

　　他说她长的与死去的赵丽妃神似，为了避免让皇上见到，起了不该有的念头，就在她的脸上做了手脚。

　　想来，这样也好！女人善妒，特别是自己拥有着一张和赵丽妃神似的脸……也索性，那些认识自己的人，没有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