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唐姬》夷男

21、偷窥

　　姬路带着唐姬搬到自己的小院里去住，姬路告诉她，从今往后，她们两个便住在一起。唐姬四处打量了一下，就和当初在玉照宫时，和菡香住的地方差不多，就连里面的摆设都如出一辙。
　　唐姬对姬路，一直处于一种非敌非友的状态。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唐姬就觉得姬路不简单，不然必定也是神通广大，通晓武艺之人。

　　姬路似乎看穿了唐姬的想法，这几日住下来，频频示好，大有点献媚的感觉。

　　唐姬碍着她是个哑巴，很多事情又不好多问，一来二往，两人就算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正真让唐姬对姬路反感的是那次。

　　那是一天深夜，李玙外出回来，带回了一身的酒气。唐姬自进宫一来，并没有伺候过男人，如今要伺候他一个大男人，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姬路是跟在李玙身边多年的，她看出唐姬一脸讪讪，就笑着示意让唐姬先回去睡觉，自己一个人伺候就行了。

　　唐姬虽然觉得有点不妥，可一想，姬路侍候多年，应该是轻车熟路，一个人不难对付，于是就安心地去睡了。

　　路过厨房的时候，她停滞了一下，以前在玉照宫做事时，她也时常去厨房里帮忙，懂得做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咸宜公主贪玩好酒，再加上要打理仙乐坊，里面的常客不外乎都是皇亲国戚，皇上对公主好酒一事，颇有微词，无奈又是自己最爱的女儿，说了几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每逢咸宜公主酒醉时，她也跟在厨房大妈后面学会了做解酒汤。

　　想到刚才李玙进屋时，站都站不稳，必定是喝了不少酒。唐姬一时兴起，就挽起袖子，亲自下厨房，做了解酒汤。

　　李玙的寝宫里，一个人也没有，除了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全无一人。

　　唐姬端着解酒汤就迈了进去，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微微能感觉到一股热气在空气里飘荡，还夹杂着花瓣的芬芳。

　　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一袭半透明的纱质帷幔倾泻而下，借着灯火通明的烛光，唐姬完全可以看清里面的情景。

　　李玙两只手软答答地勾在浴桶的边沿上，脑袋倾斜，显然是喝醉了酒，昏睡过去。而姬路……

　　唐姬端着解酒汤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

　　她在做什么！姬路的头发披散下来，虽隔着帷幔，可还是可以看清她的衣衫单薄，仅穿着薄如蝉翼的小衣，她妩媚地笑着，从后面抱住李玙，脸颊贴在他的脖子上，闭上眼睛。

　　若她不是个哑巴，还不知能从她的嘴里吐出些什么羞人的情话。

　　“咣当！——”唐姬端着碗的手，一不小心颤动的厉害，就发出一声响动。

　　里面的姬路觉察到了，猛地松开自己的双手，目光胆怯，同时警觉地盯着外头。

　　唐姬不知道姬路有没有看清自己，总之拔腿就走。等到了自己的住处时，打了一盘水，往脸上泼去。

　　次日醒来，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尽管唐姬笃定姬路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可是除了打照面时应有的礼数，其他的一律风轻云淡。

　　难不成是自己昨晚看花眼了……

　　“唐姬！”李玙一声猛喝，实在忍无可忍，叫她帮自己磨墨，却一直心不在焉。

　　唐姬回过神来，才把目光从姬路渐行渐远的背影里脱离出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叫你磨个墨，这么简单的差事，也做不好！”李玙微愠。

　　唐姬收起了方才的心思，忙低下头，好自磨墨。

　　李玙见惯了她顶嘴的样子，此时见她不吭声的低头，反倒有些不舒服。于是放下笔，正经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唐姬一楞，觉得此事容不得自己搅合，轻微一笑，“奴婢没想什么！”

　　“胡扯。”李玙嘀咕。

　　唐姬嘴角轻扯，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全是昨晚的情景，衣衫半腿的姬路抱着浑身赤裸的李玙。

　　他们主仆相处五年有余，姬路对李玙有情，李玙不可能不知。而他年岁渐大，却始终未娶亲，再联想到安庆宫中无宫女，这些一一串联到一起，难道是为了姬路……

　　这个想法徒然出现在脑海里，连唐姬自己都不由愕然。

　　李玙今日难得有兴致，搬出文房四宝都练字。唐姬一边磨墨，一边正期待着他会作出如何一副磅礴大作时，谁知他大笔一挥，在那两尺白纸上，写下寥寥四字。

　　百年好合！

　　唐姬愣愣地傻站着，李玙把笔一扔，拍手道，“好了！”

　　“好了？”唐姬盯着桌子上搬出来的一大堆文房四宝，抽搐，“王爷不是要作画吗？就这四字……”

　　李玙笑着看她，“谁说我要作画，十八弟的好日子，我空手而去，未免太过寒碜，所以就送副字画给他，聊表心意。”

　　唐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寿王？”
　　“正是。”李玙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再过几日，就是十八弟与杨姑娘成亲的日子。”

　　她知道是哪个杨姑娘，虽只见过两次面，可也隐隐得知，那个杨玉怀出身显贵，无论家世外貌，都是上乘的。当下会心一笑，“礼轻情意重，这个礼物虽然看似简陋了点，但是其中精华，不甚了然！百年好合！是对新人再好不过的礼物了！”

　　“难得你说了一句好话！”李玙似乎很中意她说好听的话，收起字画，又径自收拾着桌上七零八落的文房四宝。

　　过了半响，李玙思虑再三，缓缓道。

　　“你也要准备一下，到时，你和姬路都随我去。”

　　唐姬正抱着东西回书房，闻言不由僵住了。

　　每个主子身边都会有几个得力的奴才，像遇到什么宫中宴会时，随侍左右，都是再荣幸不过的事情。

　　可是，她不能……光是想到武惠妃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她就不寒而栗。

　　李玙朝前走了几步，见她没有动静，转过身来，挑眉。

　　唐姬知道自己没理由说一个“不”字，抱紧了怀中的东西，就随着李玙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