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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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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李玙,姬路很着急,唐姬猜着这会他肯定还没有回府,于是就和姬路说好分头去找。
李玙今天晚上的表现实在反常,唐姬有点担心。如果不是顾及身份,她也真的很想好奇地去问问,他为什么一直不娶亲,是真的喜欢姬路,还是另有隐情!
兜兜转转,不知找了多久,李玙没找到,唐姬反而在一个转角看到了李瑁。
有很多种理由在心中告诫着她这个男人不能惹,唐姬转身就想走。
“你别走,我要话要和你说!”李瑁定在原地没动,声音凄凄。“就几句话!”
唐姬呼了口气,“寿王此时应该坐在寿王妃的身边,接受着文武百官的祝福,而并非是站在这里,和一个宫女说话。奴婢还要去找忠王殿下,就不奉陪了。”
“你就这样讨厌我。”等唐姬走出了几步,李瑁动容道,“太子走了,还有我。”
夜风似水,这个角落里的花花草草在月光中,显现出了森然的一面。唐姬折下一朵花,花枝被折断,湿漉漉地溢出一点点黏人的汁水,她觉得自己就像这朵野花,即使长到了这样的高度,即使开到最绚烂的时候,可只需指甲轻轻一掐,就可以掐断。
“您又在胡言乱语了。”
“不,我没有胡说!”李瑁朝唐姬走近了几步,难以遏制心中的那份激动,“太子曾经有的,我都有。可太子没有的,我也有!”
“这个宫里现在并没有太子,您说胡话了!”唐姬神情淡淡。
李瑁似乎被唐姬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惹怒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一定要我把话挑明吗!啊!”
唐姬挣扎了几下,就挣脱出来。
李瑁苦涩的笑,“好,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
树影摇曳,月亮躲进了云层里,这个漆黑的小角落里,顿时变得阴森森。唐姬望向李瑁的嘴巴,他在蠕动。
“你不要再等太子了,他已经死了!”怕唐姬没有听清楚,李瑁又重复。“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唐姬怔住。
“是在途中经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感染了瘟疫,于是无药可救!”
唐姬睁大了眼睛,声音暗哑,“不可能!”
她才初尝到爱情的滋味。
太子的怀抱有温馨的味道,太子的手有稳当的力度,他可以抱着自己,让她有一种回归的感觉。即使当她得知他被贬为庶民的那刻,除了离别时该有的伤心,她甚至庆幸他逃离了这片苦海。她想着,只要自己能出宫,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这是事实。”李瑁急切而又热烈地望进唐姬的眸子里,希望这是个机会。“知道瘟疫是什么吗?那是恶魔,被感染上的人根本就救不活!”
“我不信,我不信!”唐姬默默退后了几步,没有一颗眼泪,梦呓般的喃喃。
怎么可能?熟悉的气息似乎还在身旁,他许诺她,要娶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弃她而去……
“是真的。”一声清脆从两人的身后传来,寿王妃独自一人,身着凤冠霞帔,明艳动人。她面无表情地朝唐姬走去,朱唇轻启,“寿王心直口快,姑娘不要介意。”
李瑁没想到杨玉环会跟过来,也不知方才的一番话,有没有被她听去,嗫嚅,“你怎么来了?”
“臣妾担心寿王,所以就来看看。”杨玉环温和笑道。
唐姬退后踉跄了几步,就飞快地向远处跑去。李瑁想去追,“十八郎!”杨玉环从背后抱住她,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脊上,“不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伤了我的心,我才是你的新婚妻子。”
李瑁猛地就僵住了,他分明地感觉到背脊上一片濡湿,杨玉环轻轻抽搐,“不要离开我!”
翌日,整个皇宫都传遍了两个消息。
一个就是关于李玙与怡然的婚事。另一个,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李隆基看中了仙乐坊里的另外一位舞姬海棠,借着酒兴,当场封为温嫔。武惠妃想不到自己会失算,渐觉自己年老色衰之时,又连连被噩梦相缠,愈加虚弱。
安庆宫内,依旧与往常一样,若是没有这几日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人们恐怕都已经忘记了这个大龄的三皇子李玙已经年过二五。
“她还没醒过来?”李玙端坐在书桌前,手上执着一本书。
姬路点点头。
李玙沉默了一会,拿出几锭金子,“拿上这个,去替我办一件事情。”
夏天的雨永远滴滴答答,下个没完没了。
唐姬在梦魇中醒来的时候,天刚刚放晴,院子上空的一方,彩虹乍现。院中,有鸟鸣蝉语。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儿时的那个小屋子里,健在的娘亲,年幼的自己,掉落了一地的夹竹桃花瓣。
一晃,竟是过去了那么多年。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扣扣!”轻轻的,她知道是姬路,就没有回声。
“扣扣。”敲门声又响,似乎得不到主人的回应,就不会进来。
唐姬于是应了一声,“进来吧!”
进来了一个人,穿淡绿的衣裳,两只手紧张地搅在一起。唐姬疑惑,顺着她的绣花鞋慢慢往上看,渐渐的,对上那双湛然的眼睛。
唐姬不敢置信,“阿南?”
“唐姬!”那人叫道。
“真的是你,阿南!”唐姬激动地落泪。阿南也笑着落泪,“是我。”
随后而来的姬路安静地走进来,把药放在桌子上,就退了出去。唐姬看了她一眼,问阿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出来,李嬷嬷会放过你?对了,还有上次的事情,回去后,李嬷嬷有为难你吗?”
阿南被她的絮絮叨叨惹得发笑,“我不用再回到苦役司受苦了。李嬷嬷说是忠王的吩咐,我从今往后就可以和你一起伺候忠王了。”
“他?”唐姬蓦地愣住,半响,吐道,“想不到他会这样好心!”
阿南握着唐姬的手,摩挲着,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上次在苦役司对我说过的,那个在王公公手中救下你的,也是这位忠王吗?”
唐姬点头。阿南笑道,“跟了这样心善的主子,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唐姬端着午膳到书房时,李玙正仰躺在书桌上睡午觉,觉察到有人进来,他就睁开了眼睛,一个翻身从桌上跳了下来。
她把饭菜放在书桌上,李玙一改反常,一声不吭地吃着。
“谢谢忠王殿下。”
“谢我什么?”李玙抬了抬眼睑。
“谢你把阿南送到我身边。”唐姬替他倒上了一杯清酒。
李玙喝上一小口,慢慢咀嚼口中的饭菜,“不客气。”
唐姬噎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想出宫吗?”半响,李玙擦擦嘴巴,望着唐姬。唐姬正在收盘子的手,就这样顿住了,抬起脸,“什么?”
“出宫!”他很大声,好像怕她听不见似的,“心情不好,出宫玩几天!”
“可是?”唐姬略微迟疑,望进他的眼里有审视之意,“您的大婚日子就在五日之后,这个时候出去恐怕不妥!”
“不妥什么!”他放下帕子站起来,“武惠妃到底失算了,我这个挡箭牌挡的真不值!”
唐姬拧眉,半刻之间,神思百转。那天晚上的一切只要稍作细想,并不难理解。
“武惠妃怕皇上纳怡然为妃,于是聪明的转移了话题,而您,便是挡箭牌。皇上虽然看上了怡然,可是在当时那种气氛下,气得说出那样的话,并不稀奇。而您也充分地迎合了武惠妃,故意激怒皇上。唯一一点没让大家想到的就是海棠了,武惠妃以为把怡然解决掉,就万无一失,却不知皇上把目光望向了更远。”
唐姬想起海棠,那个与自己一样身份卑贱的女子。和尖酸刻薄的怡然相比较,她自然更喜欢海棠多一点。只是,进宫之后,免不了要融入这场看似华丽却暗藏汹涌的漩涡里,这后宫中的每一个女人,哪个不是戴着面具的主儿。
李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盯着唐姬的脸看了一阵,发现什么,轻吼道,“谁准你把那个拿掉的。”
“什么?”唐姬一时半或没反应过来。
李玙伸出手指头弹了一下她的脸颊,“那个‘伤疤’啊!”
唐姬下意识地别过头躲避,“刚才洗脸的时候拿掉了。”
“哦。”李玙伸回手,垂下眼,“以后不管是在安庆宫还是在外头,都要贴着那个东西。否则要是被父皇看到,我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吗!而且,你觉得你的这张脸,闯下的祸还少吗!”
唐姬觉得他说的有理,连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