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独中三元（小稜专场） “我大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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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很厉害的，”拓跋稜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碗鸡汤，汤面上还飘着一片姜片，“前年的时候，他去考武举人，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我阿大说后来他独中三元了。”
温齐沐坐在床沿，把被褥往拓跋稜脚下塞了塞：“你跟他关系好吗？”
拓跋稜摇了摇头：“我只有在金戈场练武时才见得到他大哥，但他是嫡出，我是庶出，身份有别，见到了也、也说不上几句话……但是我很敬佩他！大哥后来被调到边疆了，他说他得了一块封地，但阿大说那地得了跟没得一样，送他他都不要。”
温齐沐笑道：“世上没有无用的地，就像世上没有无用的人。很多时候要懂得如何从其他方面利用已有资源，所谓的因地制宜就是这个道理，只要你大哥敢于另辟蹊径，无用之地也会大有用处。”
拓跋稜喝了一口汤，在思考温齐沐话中的含义，忽而抬起头：“我也能学会因地制宜吗?如果我以后也能去大哥那儿，会帮他种地也是很好的啊！”
温齐沐眉毛一抬：“种地？你要去边疆去帮你大哥……种地？嗯，其实，我说的因地制宜不是指种地……不过你要是存心想学，我倒是能教你。”
拓跋稜双眼发光：“您还懂得怎么种地？您又会功夫、又懂这么多汉人的道理，还懂怎么种地？”
温齐沐只得打哈哈，心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会的东西如果少了，那才是活见鬼了。
拓跋稜看着见底的汤：“大哥五岁习武，十五岁就使得一手好枪，后来还做了麟武侯的先锋，我比不得大哥，我……”
温齐沐眯了眯眼：“哦？麟武侯？”
拓跋稜突然紧张了起来，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能跟在侯爷身边，还是做先锋，实在是很让人羡慕的。”
温齐沐意味深长地笑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趁机套你情报啊？”
拓跋稜舔舔下唇，硬着头皮点点头，温齐沐收走了他手里的空碗，道：“我有时候会想，慕虔为什么派你盯我的梢。”
拓跋稜瞳孔蓦然放大，震惊万分，难以置信地盯着温齐沐添汤的背影。
温齐沐的语气云淡风轻：“很难猜吗？慕容氏什么时候开始担心我的安危了？哦，说错话了，现在应该是慕氏，但是慕虔他老子没改姓，这么说倒也算不得错……你这眼睛这么盯着会发酸的，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你觉得为什么慕虔会派你来盯我？”
拓跋稜：“我……我不知道。”
温齐沐盛满了汤又递给拓跋稜：“你家里人知道你在盯着“温齐沐”吗？我猜肯定是不知道的。昨晚你去皇宫了吧……你看看你，老是这么提防着我做什么，我要是看不惯你还等得到今天才往你汤里下毒么？我不会问你昨晚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的，大概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的东西还费这些口舌问你做什么，你说对不对？赶紧喝，喏，筷子在这，把鸡腿吃了。”
拓跋稜一边吃着一边去看温齐沐的脸色，温齐沐却不太高兴：“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我说完你就明白了。你们家，不，拓跋家，拓跋家的成年男性大多都被上头那位派到各个地方了吧，至少京城里看不到你的哥哥们。但拓跋府却在京城，对不对？”
拓跋稜嘴里的鸡腿吃了一半，震惊地看着温齐沐的双眼。
温齐沐耸耸肩：“这个不是我猜的，我在长平走了一个晚上，见过拓跋府。你爹要么朝夕病危，要么就是早年间战场上落下过病根子，总之就是带不了兵，也上不了朝堂……你别激动，我们那一辈的人能活着就不错了，你家老头子也该知足了。”
拓跋稜有些哽咽：“阿大不服气，凭什么我家也有赫赫战功，如今却落得这副摸样。”
温齐沐叹气：“年纪一大把了，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不比在朝廷挣个你死我活强么？我要是你爹，我早就躲在府里偷着乐了，可怜你大哥被你爹连累的，连中三元还被派到边疆去。”
拓跋稜睁大眼睛，这些东西他想都不敢想，今日从温齐沐嘴里说出来，却莫名给他一种说不定这才是真相的暗示。·
温齐沐：“你只知道你大哥独中三元，有没有想过还有两人独中三元？”
拓跋稜：“啊？”
温齐沐哈哈一笑：“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就是你……你快吃，你边吃边听我讲。你中了哪三元呢？首先第一点，你不像你大哥，你是庶出的孩子。诶，你可能会想让我闭嘴，但是我得告诉你，有时候嫡出也有嫡出的烦恼，如果你娘是正夫人，你有很大可能会和你大哥一样被魔君开刀。”
拓跋稜鸡腿吃到一半，忙道：“王上为什么……”
温齐沐嘿道：“我说的是魔君，不是慕虔，慕虔这小子巴不得拓跋家赶紧支棱起来呢，当然，原因我不会告诉你，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想啊，魔君手里头一票子老臣都不是好惹的，他得给往昔旧眷们放点狠话，先把朝臣们说舒坦了，自己才方便搞点小动作嘛。”
拓跋稜依旧不解：“可是……”
温齐沐打断：“第二，慕虔有可能看中了你身上的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好，但是他敢把你往我这里塞，肯定也有他的考量。他爹当年怕我怕的要死，听到我要北上找他算账，带着一家老小从长平跑到仙城，还在敕勒川躲了好几个月，他慕虔现在却敢直接从我身边抢人，这说明什么，比起他老子，他只会更狠。”
拓跋稜已经好几次从温齐沐嘴里听到先帝的事情了，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温齐沐以前的经历。
温齐沐狡黠一笑：“第三么，你猜猜看？”
拓跋稜猝不及防被问到，有些手足无措。
温齐沐皱着眉头：“哎呀，第三就是，你遇到人的是我啊！幸好你遇到的是我，要是换作别人，你爹现在就得抱着你的骨灰盒哭了。”
拓跋稜：“阿大……应该不怎么关心我的死活，但是谢谢你，温大人，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跟我说过这些，我会记得您说的话的。”
温齐沐点点头：“还是你实诚，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说这么多。所谓，孺子可教也。”
拓跋稜啃完了鸡腿，咽了下去：“那，独中三元的第二个人呢？”
温齐沐看着拓跋稜的眼睛：“慕虔啊。”
拓跋稜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
温齐沐给他递了一方手帕：“你可能会觉得我这话说得有点荒唐，慕虔不是魔君吗，他中什么三元，他要是想中，直接颁给自己不就得了。”
拓跋稜听着听着，坐直了身体。
温齐沐继续道：“他这三元中的可就有讲究了。首先是人和，当今国师王燧可不是泛泛之辈，能劳动他出山的王，就算是我也动不得了。
拓跋稜：“王燧？您怎么……”
温齐沐：“他是我大师兄，人精一个，贯会装糊涂的老不死的。”
拓跋稜：“……”
温齐沐呵呵一笑：“当然啦，虽然他是我师兄，但我和他可不是一类人哦，如果把我当成他那德行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拓跋稜听入了迷：“第二元呢？”
温齐沐：“地利。长平本来就是块风水宝地，一路上我听茶楼里有人清谈，就谈到了当年魔君刚上位的时候，不少人会觉得他会把王都定到敕勒川去。”
拓跋稜应和道：“是呀，毕竟那里才是王上年幼时的家。”
温齐沐认真道：“连你都这么想么？其实，魔君没搬王都才是对的。长平镇了一口鼎，名唤乾坤鼎，这鼎……嘶，这鼎……啧，我跟你说这作甚，反正你知道有这么口鼎在，天下就不会出大乱子就是了。”
拓跋稜听得直点头，有关这乾坤鼎的事情昨晚也听魔君亲口交代过的，虽然魔君对此满不在乎，但都有提及，应当是个不得了的神器。
温齐沐又道：“第三元嘛，就该算算天时了。当今魔君登基多少年了？”
拓跋稜算了算，道：“王上二十登基，如今已经有九年了罢。”
温齐沐深吸一口气：“岁月不饶人啊，慕容珩，活该由你们家来管这江山万里。拓跋稜，你说你大哥独中三元得了一块封地，想必如今朝堂上也有不少是考取了功名走马上任的文官吧？”
拓跋稜：“我不清楚，也许？但是武场里却很少有考中了就能带兵的。”
温齐沐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那肯定了，武场里考中了的都得了封地，被分到边疆各地了嘛，这中央的军权八成不在魔君自己手里，动不了军权，封地倒也不失为一步好棋。我倒是许久没看过杯酒释兵权的戏码了。”
拓跋稜撇撇嘴：“也许和人心也有关系。”
这回轮到温齐沐面露不解之色了：“帝王在朝堂之上的权术，民间再怎么样也看不到这层去吧？”
拓跋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今天下还是汉人居多嘛，汉人大多都孤傲的很，心里只服气麟武侯呢，不少人还说，要不是当年蒋裘得罪了宋氏满门，麟武侯一心复仇，哪轮得到王上入主天下。胡族遗老里又有许多人曾经是跟着麟武侯征战四方的，心里或多或少也会向着他些。王上登基前，不少朝臣都觉得先帝会禅位给麟武侯呢。后来王上登基，麟武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自愿进了陵墓，我和大人您第一次见面就在麟武侯陵呢。”
拓跋稜的眼睛其实相当清澈，说好听点就是里面还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说直白点就是年纪太小而导致的无知，最终还是被温齐沐忽忽悠悠地套出了点有用的话。
温齐沐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听到没，他自己说的啊，这可不是我的本意，诶，这就对了，心甘情愿说出来的话才是最真实可靠的，虽然主观色彩强了点，但朝臣们的态度应该也差不了太多了，客观来看，卿儿入陵，跟慕虔与这满朝众臣也脱不了干系了。
温齐沐笑着同拓跋稜握了握手：“拓跋稜，你真是个好孩子啊！你不是想跟我练拳么，咱们明天就开练，以后可得多陪我唠唠嗑啊。”
拓跋稜笑着回握：“谢谢您！您是个和我阿娘一样温柔的好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独中三元（小稜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