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不要恐慌 客栈里有些 ...
客栈里有些冷清,因着几日大雾的缘故,不少木墙都受了潮。一楼堂厅里只三三两两地坐着食客,温齐沐和王燧捡了个靠着地暖的角落,一张木桌,两排长凳,还有王燧在温齐沐神奇的手提箱内,一眼相中的便携式环背躺椅。
温齐沐瞅了一眼窝囊在躺椅里的王燧,怕她师兄这把老骨头冻着,扯了条毯子垫在他背后,将王燧整个人包起来。
大衣裹在西装外面,围巾一围,眼镜一戴,让没打算再拿出来的皮鞋重见天日,皮鞋在温齐沐脚上锃光瓦亮。西装裤遮住了白色棉袜,她现在算得上是全副武装。里面的西装是为了在大泽寒宫签契而翻出来的,外面的大衣温暖轻便,是为了活着抵达大泽寒宫穿的。
王燧捧着热汤哈气:“熙和宗师,你的矜持呢?”
“矜持挂在外头,还没干透呢。”说罢,温齐沐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热水袋。
王燧一双老眼如孩童般闪着光:“真暖和!真是个好东西!还能把手伸进去!”
温齐沐笑了笑,把一个空的热水袋垫在王燧揣着的手下:“里面的布有点薄,小心烫伤。等会拓跋稜醒了,你也给他灌一个。”
王燧抖抖肩膀,往绒毯里靠靠,舒服惬意地眯起眼睛:“真当儿子养啊?”
温齐沐:“照你这么说,何知云也算我半个儿子。”
王燧老不正经地翘起脚尖摇了摇:“诶~那我呢?”
温齐沐知道王燧想拿自己打趣,依着他的意思损自己:“我拿你当爹伺候,行了吧?”
王燧笑哈哈地道:“哎,熙和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可别把宋家那套父子关系套自个儿头上啊!”
何知云下了楼,朝二人点点头。
他还是之前那副样子,身上披着薄纱,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天寒地冻的早春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王燧和温齐沐相视一笑,同时耸耸肩。
跟他说过话的人都知道,何知云也就看着淡漠疏远,相处下来,那他可真是有点社交牛逼症在心里的。
“外面又起雾了,那老婆子还说是闹鬼,谁家的鬼还有这本事?”
“不是说国都派大人物来解决吗?”
“大人物?国都什么大人物能驱鬼啊?”
“我听说有个叫王燧的国师,懂星星的语言,难不成……”
“那八成就是了。”
旁边两桌的人聊得投机,把两桌拼成了一桌,聊天的内容叫温齐沐听的直咂舌。
温齐沐揶揄:“师兄懂星星的语言啊?这还不赶紧嫁给我?要给你备点聘礼吗?”
王燧摸摸鼻头,尴尬一笑:“还聘礼?还说把我当爹伺候呢!黑蛟都下来了,你俩快去吧,早去早回。”
看着温齐沐撑了把伞,和何知云出了门,王燧落寞地捋了捋长须,把自己从靠背椅里拽起来,提起桌下一早买好的两壶酒,走到那两桌人前。
“各位小兄弟早啊,方才你们说的闹鬼,老头子我是很感兴趣啊。嘿嘿嘿,我有好酒两壶,方便聊两句不?”
“私自出营,皮又痒了是吧。”
慕絮手心冒汗,心虚极了:“公伯……您、您怎么来了……”
慕容阜手执秦公剑,孤身单马立于草原上,绿草如茵,他的双鬓连长髯随风而舞。
温齐沐眯着眼。她刚出门就有种不详的预感,为了确保大泽附近不被打扰,她让何知云带着签契文书先行一步,不成想,先是被一身轻甲的慕絮截了半道,还没明白为什么这小姑娘不在军队带着,反而出现在这附近,又被她身后跟着的慕容阜赶上了。
慕絮惊慌失措地掏出令牌递上去:“公伯!你听我解释!王兄让我来的!我有正经事要办!”
“血蛟的事情老夫自有定夺,如果你有通关令牌,那老夫手里的怎么解释?”
温齐沐被狠狠地无语到了。
她深知慕容氏之间的家事剪不断,理还乱,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两块通关令牌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刚好分在一老一少两个宗族重臣手里。
慕絮看了温齐沐一眼,温齐沐被这一眼看得发毛。
“公伯,这位姑娘是国师身边的人,血蛟袭营时,临危不乱,见识过人,不妨让她……”
“哈哈哈哈,慕小将军说笑啦,” 听到慕絮的话,温齐沐能怄出两斤血来,这家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我哪懂这些东西啊。”
这好吗?这不好。
慕容阜这瘪犊子铁定认出自己了。
果不其然,慕容阜抚须策马,笑着道:“哦?这不是四姑娘?真是一别经年啊。”
温齐沐收好伞,夹在腋下,糊上职业假笑,波澜不惊地拱了拱手。
也许我该庆幸来的是慕容阜这个人,而不是慕容犷那头熊?
顶着慕絮惊恐的“你们居然认识?!”的眼神,温齐沐皮笑肉不笑地回敬:“自上次辞别之后,万万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日。阜兄,别来无恙啊。”
慕容阜在马上拱了拱手:“让四姑娘见笑了,这妮子私自出营,老夫是来擒她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故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你可别迎了,我要走了。
“阜兄哪里的话,不打紧,不打紧,原是误会一场,没想到赶着看到阜兄在处理家事,容我先行告辞……”
“四姑娘也是爽快人,老夫就不瞒了,”慕容阜取下怀中密令抛给温齐沐,“你们巫族能通天地神明,老夫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老夫只想知道这几天无缘无故的白雾和那晚的详情。请哪位鬼神就由温四姑娘自己定夺吧,老夫只想知道结果。四姑娘完全做得到,不是吗?”
“巫族?你在说什么啊,”温齐沐展开密令,还没读完,就一个激灵从背脊伸到头盖骨,舌尖都有些打结,“非得用在这种地方?好好做个凡人不好吗?知道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
慕容阜似乎也对密令的内容燃起了兴趣,翻身下马:“这上面的内容真有这么灵验?”
“哈?”温齐沐怒火中烧,她被慕容阜这态度搞得莫名火大,“什么灵验不灵验?不是你拿这东西要挟我,强迫我为你们慕容氏做事吗?”
慕容阜正经脸色哟了一声:“怎么?四姑娘这反应,是觉得用在这里太浪费了?真可惜老夫查了几十年也没弄懂这上面写了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知道缘由又能如何?这连为血蛟害死的那些人命讨个公道都做不到,顶多满足你慕容阜的好奇心罢了,屁大点的事儿就用上这种程度的密令了,你慕容氏真就暴发户出身?真够挥霍的啊。
慕容阜像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搭着慕絮的肩膀:“你这小妮子,不是你那王兄让你来查蛟患和雾障的?反正查也查不明白,还不如听听行家的说法。”
(一句国骂),绝了。
温齐沐总算知道这不祥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了。慕容氏真是把大材小用这本领领悟到家了,用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怎么说老夫当年也是长子啊,密令本来就是宋老送给老夫的,老夫把它用在侄女身上也无可厚非吧?或者说,我还有另一种用法,”慕容阜搭着慕絮的肩膀,亲切地拍了拍,“如果我想凭约让麟武侯娶我们家慕絮,看在密令的面子上,他不会不答应吧?“
慕絮双肩一悚,与慕容阜拉开了距离,“我不嫁人。“
“小丫头,你又何尝不知老夫蓄谋已久?谁也没想到,被世人立了碑、修了庙的麟武侯居然没死。若能再为我王所用,老夫这个做长辈的,当然得用另一种手段让他永远无法背叛君主。笼络人心可由不得儿女情长。“
温齐沐气得后槽牙打颤:“你拿契令挟持我我能理解,但慕絮可是你的亲侄女,你怎么能不顾及她自己的意愿强迫她嫁人?”
“身在君王家,家事就是国事,自祖宗立法以来,政治联姻数不胜数,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温齐沐盯着密令,眼神似乎能把那张纸烧出一个窟窿,她越想越气,干脆猛地将其扔在地上,抬腿就是几脚,不解气地拿鞋底在地上来回碾了好几道,才拾起来收在大衣口袋里。她看着楞在一旁的慕絮,仿佛看到了活在另一个时空中的另一个自己。
“小姑娘!自己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做决定啊!”
惊讶于温齐沐的诚挚祝愿,慕絮的神色也柔和下来:“我会的。呃,小姑娘?我?”
温齐沐隔着口袋摸了摸那张密令,她怎么也没想到,宋家欠的第一笔债务会以这么荒诞的形式结账,但若这能就此两清,宋卿也不必再背负先人欠下的誓约了。
温齐沐啊温齐沐,你可千万考虑清楚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们想知道缘由,要跟我去大泽寒宫,“温齐沐今天除了要去大泽寒宫和何知云立契,另者就是要和蛟王商议血蛟白雾此事的后续事项,”那里有一位王,一个证人,以及——这起蛟患兴起的真正源头。“
蛟王:“兄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饲养人类很辛苦,他们的情感比我们的更加复杂更加纤细,他们的体质也更容易生病,一旦投入过多的感情,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何知云:“温熙和跟其他的人类不一样,我也不打算以饲养的态度对待她。”
蛟王:“一意孤行不适合你,你以前没有这么多话。”
何知云:“温熙和在书里写过,沟通可以维系良好的关系,只要途径正确,通过这种方式,沟通的双方都可以获得尊严。我们是兄弟,你登上蛟王之位时我却毫不知情,如果熙和说的没错,这就是沟通不当的结果。以前不了解你,作为兄长,我很抱歉。”
蛟王抱着手臂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被饲养的那个呢。”
何知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胸前:“用饲养来概括人类与蛟的关系并不妥当……驯养这个词就很好,驯养的关系是双方的,我们驯养人类的时候,人类也在驯养我们,有点像人类驯养猫那种。”
蛟王摆摆手:“算了,温熙和是吧?就算不受她的供奉,放着赏心悦目也很好。”
何知云撇了他一眼,冷冷道:“大泽周围一圈的人类够多了,他们还能繁衍生息,只要能确保他们繁衍昌盛,你的儿子、孙子,都能受到供奉,你该知足的。就不要另寻觊觎修道之人了吧?”
蛟王耸耸肩:“人奉蛇蛟,以求子嗣,还不是得我们亲自下场教。修道之人怎么了?世人皆有七情六欲,就算她铁石心肠,还能不遭情劫吗?”
“熙和的子嗣和修道无关,跟情不情无关,她确实不能繁衍,”何知云的神情严肃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五脏六腑具在,唯独缺了子宫。上古三脉向来以求血脉传承为先,温熙和是藏月古巫温氏的后人,虽然不比宋氏对后代要求严苛,但如今古巫可只剩她这一脉了……”
蛟王那张与何知云酷为相似的脸上仿佛出现了裂痕:“天道不会真要亡了古巫温氏吧,子宫的缺失是否隐喻了什么?”
“不清楚,她缺的脏器好像就这一个,其他脏器的功能都很健全。温熙和是个好相处的人类,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往后能省我许多麻烦。她心里有分寸的事情,我不打算过问太多。”
蛟王冷笑:“从前可没想过兄长也有这么多话。”
何知云也笑笑:“我们这一脉从前也没有哪只蛟见过古藏月来的人吧?她可是活古董。”
蛟王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你有把握……”
何知云回的干脆利落:“没把握,我才不想和认真起来的她交手。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那个叫王燧的人没有说错,我这五百年的道行在温熙和眼里,一点都不够看。”
想起了之前的谈话,何知云多问了一句:“你知道一只叫瑶姬的白蛟吗?”
蛟王掀起眼皮:“她已经死了,为慕容珩的江山,镇住了百万人的怨魂,在此之前还自愿抽了龙骨,给那个男人生了四个孩子,如今位居人王的就是瑶姬的第三子慕虔。奇怪,你不是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
何知云抬头,透过水面看向天空,两种蓝色的叠加在他的眼膜上汇聚成新的含义:“那是以前,以后可由不得我的性子胡闹了。我必须让温熙和知道我很有用。我必须……
“……抵达起源。”
王燧手里捧着水壶,裹着毛毯。他盯着桌面,出神地思索着那些年轻人的话。
“是啊,是真的,好几个人都看到了,那群鬼在白雾中游荡,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跳舞。“
“就像是在取悦他们信仰的神明一样。“
“他们在荒芜的草原上,如野马一样□□,白雾遮住了他们的轮廓。“
“然后,然后!一个有着曼妙身材的女鬼被他们高高的捧起,她的头滚落在草地上,明明没有影子,却留下了一滩血迹……“
“那老太婆和她的疯孙子还记下了他们的歌……“
那群年轻人当然不明白歌词的含义,但对于王燧而言,这依稀难辨的古音,他曾听了无数遍。
“立于平地之母,既丰且饶,尊之仁、尊之慈。“
“高悬深夜之王,既赏且罚,君之权、君之威。“
“分割天地之贤,既明且耀,汝之智、汝之慧。“
分别对应了唯一亲近文明的母亲;唯一拥有对立的君王;唯一分割混乱的贤者。
虽说每个时代中,意识的投影会借助母亲的力量,不定期出现在文明的各个角落,这样的意识投影也只会成为人们口中的一桩桩怪谈,并不会直接干涉到现实,但为何这次明明有白雾的遮挡,却还依旧叫人看得如此清晰?
连献上的人是女人都看得清楚?
甚至还让人听到了祭祀的古语?
王燧疲惫地合上了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谁人在下一盘大棋?
日后谈:
何·村口八卦·学医救不了藏月·知云:“泽钦,你知道你四爹,那个温熙和,居然十五岁就遭过情劫了!瑶姬居然不爱她。瑶姬还跟男人跑了!”
十五岁就跟陌生男子互通书信,接下来十年把对方当成女神追求,却发现对方是自己老板的宋卿:“啊、咳,对、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不要恐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