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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场好戏·第二幕 王燧跟着宋 ...

  •   王燧跟着宋卿一脚踏进了景行宫,趁着慕虔去更衣的间隙拉着宋卿说上了话。
      “昨天魔君真的把你绑了?”
      宋卿看着王燧八卦的眼神:“绑了,也没绑。”
      王燧懵了:“什么意思?他故意放的消息?”
      “做戏做全套吧,”宋卿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长匣:“四爹是不是来长平了?”
      宫内消息严密,谁早上去了魔君寝殿、魔君早朝前绑了谁的小道消息要是能传出去,怎么可能会没有魔君的授意?除非是有谁要来带他离开长平,不然魔君也不可能有这种反常举动。虽然猜到了这层,宋卿这几天却一直没想明白,魔君究竟要自己回长平来做什么。
      王燧:“诶,早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别担心,熙和她不会做出什么举动来,现在肯定不会。我出门前看她拿了小凳子和一个长长的可以望很远的长筒,估计啊,她现在正坐在皇宫的甘霖顶上,等着看戏嘞。”
      宋卿叹了口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您该多读读人间兵法才对。”
      王燧嘴角一僵:“我可是她师兄,她不会骗我吧。”
      宋卿简直哭笑不得:“早朝那会儿,我不是让您在魔君面前表立场吗?我都这么暗示您了,您还敢当着众人面给我塞纸条,是不是四爹之前把您卖了?”
      王燧怀疑地看着他:“啊?你怎么又知道了?不,怎么就不可能是我自己跟王上说明的?在你心里,这非得是温齐沐卖的情报不成?”
      宋卿一边卸匣子一边解释道:“王上压根不关心您跟谁有师门关系,他只想知道您信不信得过……您别埋怨我把话挑得太明,重点不是你和她的关系,而是这关系王上是从哪知道、怎么知道的。这层关系您之前不可能跟王上说明过,否则他也不会挑这个节骨眼上找您麻烦。您现在是国师,身为人臣,不该对王上隐瞒太多,您在朝八年,怎会不知王上疑心本就重?”
      王燧说话一激动,白须就乱抖:“你是说,我应该早些跟王上坦白我是熙和的师兄?好,好得很呐!啊!我大老远跑来长平,来帮他料理星宿参变,我还得看他脸色?那我成什么了?”
      宋卿将一幅画从匣中取出,递给王燧:“国师自然是为人人臣的,王上岂会跟您计较这些?国师,请。”
      王燧半信半疑地打开画卷,看到上面的皇印,大吃一惊:“这是拿什么仿的入画纸?”
      宋卿笑了笑:“您还得多上朝,多跟王上翻翻家底。这么多年呢,您不说,他就不会查?”
      王燧:“查我?哎哟喂我的大侄儿,我才在人间待了多少年,他能查出个什么……呃,不对,他怎么知道我要入画纸的?!你告诉他的?熙和告诉他的?”
      宋卿无奈道:“我怎么知道您急着要这个?四爹才来长平就更不可能了,她可不想见到慕容氏。”
      王燧查过一遍纸后,一把抱过那盒匣子:“大侄子,我跟你四爹那么多年的交情,你是知道的,等会王上面前,可得向着点我啊。”
      宋卿颔首道:“这是自然,您放心。”
      王燧直咋舌:“真是神了,魔君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是东皇太一那边藏着的人吗?”
      宋卿耸耸肩:“如果真是的,我应该认识。魔君是敕勒川人吧,兴许是象王那边的?”
      王燧斩钉截铁地否认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有曹琅在,象王不可能插手人间帝王事。”
      宋卿推着王燧出去:“王上的身份现在还是按下不表吧,等会他要亲自去九天自在居拜访四爹,那边都打点好了,您赶紧去更衣吧,我也要做准备了,您这回可千万别瞒着王上了。”

      下午,慕虔着便衣出行,他久居深宫,几年间疲于处理政事,鲜少出宫,街上行人故而也认不出他,只当是谁家俊朗公子来长平游玩。三人低调行至九天自在居,却发现温齐沐并不在房内,只得在最高那间上房坐等。
      客栈老板一早接过密令,知道今日接待的是谁,颤颤巍巍地候在一楼,心想,谁这么大面子能让这三位等着,怕不是天上来的神仙吧。
      上房内,王燧按照之前和宋卿达成的一致,提议在等着的这段时间里,由自己先跟慕虔坦坦白,把藏月的事情给王上抖抖清楚。
      慕虔盘腿坐在客榻上,内着玄色里襟,外著深红色为边的黑色深衣,腰上码着暗色金线绣成的腾龙样腰带,头发则全然束起,扣一顶镶有羊脂玉的发冠,脚踏一双鎏金祥云履,端的是肩宽腿长,贵气逼人,只是随意坐着,却也能叫人看出周身的将领气概。
      宋卿则跪坐于侧榻,身穿尊古承祖的深蓝色直裾,深青色衣缘,衬得身段风流,行如踏风。
      王燧则不必避人耳目,赶上了最近年轻人们爱着的穿着,衣襟上绣着新工赶制的时兴纹样,穿在身上居然还是一般的仙气环绕,那一路走来,街上的公子哥儿们居然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就只是可惜了了,缺了把拂尘,不然真的能挥一挥衣袖飞上天去了。
      王燧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跟人间帝王如此诚恳地说过话:“王上您有所不知啊,是先帝,横刀夺爱,是先帝,把熙和的初恋掳走了。王上,且听老夫我讲个故事吧,听完,就什么都明白了。“
      宋卿时不时解释给慕虔听:“熙和就是温四爹,熙和是她的字。“
      王燧点点头,继续道:“熙和的初恋是藏月的山鬼,那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白蛟,在仙家宝地居住了千年,化成人形,名唤瑶姬。“
      慕虔闻言,瞳孔一震,心想:阿娘?阿娘居然是藏月的仙人?
      王燧说得认真,没有注意到慕虔神色变化,言辞恳恳道:“您想想,一名曼妙的女子,等了熙和千年,就是为了能在千年大劫后化身为龙,载着熙和,飞向北冥。这就是原本就定好的宿命,这就是一开始预想的好的未来。在我印象里,熙和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她们就相识了。
      “熙和年幼时母亲下落不明,父亲又离家出走,便一直由宋家抚养长大,算起来,也与宋恬同年同岁,便一直以姐弟相称。
      “老温家独女,又养在仙家宋氏的名下,熙和的身份特殊,寻常少女们的舞蹈她学不到,总眼巴巴地坐在二楼竹台上,向三五作伴,一同踏青去的少女们投向羡慕的目光。
      “是瑶姬教她跳舞。只要我们的师尊不来藏月,瑶姬就可以带着熙和从清晨一直跳到日落。我和曹琅借居在藏月那几年里,总能看到她们轻快的步伐,踏过春社惊雷的一月二月,踏过雨后春笋的三月四月,踏过芳草纷飞的五月六月,踏过荷花满池的七月八月,踏过枫叶飒沓的九月十月,踏过细雪绵绵的葭月腊月。
      “瑶姬说,等到熙和十五岁春社那天,她就教熙和唱歌。春社唱歌,侯爷您是知道的。”
      宋卿笑道:“在藏月,若想向心上人诉说爱意,就唱一支歌。在山头,在湖畔,在竹楼,在巷口。爱慕之情,真挚而美好,岁月在男女老少们一唱一和中流淌着……我就是在这样的藏月长大的啊!若是爱上了一个人,要好好把握,努力追逐。在我很小的时候,四爹把我抱在膝盖上教我读书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她的话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今日王燧提起,宋卿不由得遥忆往昔,可即使是一时欣喜,也难敌泛旧的记忆:“您今日所言,四爹怎么从未与我说起过?”
      王燧:“积年累月的旧事,纵使知晓了瑶姬能与先帝相爱,还诞下四子,于熙和而言,到底还是心结难解。”
      慕虔长吁一口气:“温前辈兴许还在心里恨着寡人……国师,继续说罢。”
      王燧继续道:“当听到瑶姬说要教自己唱歌时,熙和的脸羞得通红。那天晚饭后,她跑来跟我和曹琅说这件事,我和曹琅便知道瑶姬就是熙和的神灵了,只要瑶姬能化龙,她们就会相伴一生。那天晚上,熙和跑的急,在路上跑掉了一只绣花鞋,我和曹琅便提着灯笼,牵着熙和的手,折回去找鞋……不想……”
      宋卿的眼神变得晦暗了些:“……不想遇到了先帝误闯藏月。”
      王燧抬眼留意着慕虔的反应:“后面的事情,侯爷应当是知道的,我到底是个外姓人,很多事情不便由我说,王上您看……”
      宋卿了然,接上话头:“王上若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不妨留待政事闲暇之时,与卿一叙。“
      慕虔点头:“泽钦,之前之事是寡人多虑了,你同寡人说的事情,寡人会考虑的。“
      王燧说的正渴,吃着茶,闻言抬起头来。
      什么多虑了?宋卿这孩子不会又跟魔君说了什么吧?
      门外一密卫匆匆来报,在慕虔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慕虔立即起身,对宋卿道:“慕絮回宫了,呼伦大泽今年已起了三起蛟患,此事不容耽搁。“
      宋卿闻言,道:“蛟患几年难得一案,此事蹊跷,我随你回宫。“
      王燧刚想追上去,出了上房大门,一眼扫了到站在屏风一侧的温齐沐,顿时头晕目眩,快步走到她身边:“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温齐沐疑惑道:“什么算计?”
      王燧看了看周围,凑到温齐沐耳边小声道:“慕絮回宫啊!”
      温齐沐莫名其妙:“慕絮是谁?”
      王燧看着温齐沐的反应,明白这对她而言也是个意外后,解释道:“慕絮是慕虔的亲妹妹,你家宋卿入陵后,她说要替她亲哥去守国门的那位公主啊!”
      温齐沐恍然大悟:“懂了懂了,你继续。”
      王燧哎了一声:“继续什么继续啊,她回宫了!她过完年才离开的长平,现在这才过了多久就回来了,守国门的公主回宫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外头出事儿了!”
      温齐沐嗐到:“我当什么事儿呢,出事了就出事了呗,解决掉不就完了,你还真是,咋咋呼呼的。”
      “你不懂,这几年每次不到过年,见到这明面上的公主、实际上的女将,都不是什么好事,”顿了一会,王燧摆手道,“算啦,反正我混吃等死惯了,也帮不上忙。对了,宋卿刚才跟魔君达成了什么交易,你要我帮你查查么?”
      温齐沐看着王燧的眼睛,一笑:“卿儿果然知道我什么意思,师兄,你快要自由啦!”
      王燧看着温齐沐,还是问了出来:“熙和,这样真的好吗?你很想念卿儿吧,要不还是接他回去吧?“
      温齐沐心满意足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打湿了眼眶:“他都长这么大了,等他想家了,想我了,自然会回去的。“
      王燧叹气道:“所以呢,你大老远跑来长平,只是为了到处转转?“
      温齐沐摇头:“不啊,这不是还找到你了吗?我来带你回家,还有二师兄,等我们找到了他,我们就回藏月去,就像以往那样,一直在一起。“
      王燧由着温齐沐抱着着自己,笑道:“我就说嘛,怪不得你故意让魔君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原来是离间计啊。“
      温齐沐把脸埋在王燧那把白胡子里,闷闷道:“怎么了?他慕容家抢了我身边多少人了?就算瑶姬是自愿跟慕容珩走的,你呢?我来接我师兄回去,还要问他一个小辈的意思吗?“
      王燧笑道:“你啊你啊,还说出去修了三百年人间道呢!你也知道慕虔是个小辈,还净跟他置气?”
      温齐沐一把推开了王燧,气道:“你还笑!还笑!你知道宋卿爱了十余年的那个姑娘是谁吗?你要是知道你就笑不出来了!你笑啊,我都哭死了!”
      王燧暗道不好,眉头一锁:“又是慕家人?我想想啊,慕家现在女眷可不多了,难不成是四公主慕絮?”
      温齐沐彻底哭出声了:“要真是慕絮就好办了,问题是那姑娘不是慕絮,是她哥啊!那姑娘压根就不是女的!宋卿那小子爱着的姑娘就是你一口一个魔君的慕虔啊!!!”
      王燧震惊道:“啊?!这,宋卿不是写信认识的那姑……魔君吗?宋卿知道跟他通信十年的人是个男……是魔君吗?”
      温齐沐掩面,哭得肩膀都在抖:“他应该不知道……”
      温齐沐把她在藏月宋卿曾经所居的潇湘院里发现的书信跟王燧交代了一下,拿出成像仪放出了“那位姑娘”寄给宋卿的信件内容。几分钟简易的解释后,王燧掏出怀里收好的魔君亲御,和那信件上的内容稍做比对,比了一会,看着还是有些不像的。
      王燧皱眉,将温齐沐的手腕翻了一个面,镜像对比。
      这回像了。
      王燧看着泪眼婆娑的温齐沐,掏出手帕递了出去:“怎么办?要师兄帮你把魔君杀了吗?”
      温齐沐锤了王燧一拳:“管不着啊去他妈的不管了管个逑啊我找二师兄去啊呜呜……”
      王燧忙答应道:“好好好好,不管,咱们不管啦!去他妈的!等师兄明天把簪花美人图里的那位画妖请出来,取了真的入画纸,咱们就去莫高窟找你二师兄去!”
      温齐沐抹了把泪:“不,取了纸先去救你的玄武,他不是你的神灵,你的命根子么?二师兄和象王在莫高窟又跑不了。”
      王燧欣慰地拍着温齐沐的肩膀:“还是你好啊,除了你和曹琅,师兄在这个世上可没什么牵挂了。”
      说话间隙,客栈外面闹哄哄地喊要见王燧。
      “国师在吗?!我要见国师!放我进去!”
      王燧有种不好的预感,和温齐沐对视一眼,一同出门去看。
      “国师啊!”一名魏王仆役见了王燧,扑在他腿上哭道,“大事不好了!王爷失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场好戏·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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