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祭》子炎

6、第五章 回忆之堕入深渊

　　“你他/妈的臭/婊/子，又问老子要钱，你当老子是开银行的啊！”
　　“哼，没钱？没钱还学人玩女人，老/娘今天就告诉你，像你这种没钱的小瘪三，就该待在马路边当乞丐！”
　　“臭/婊/子，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房门外，妈妈和一个男人在吵架，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她带回家第几任男朋友，但是我听到他们吵得很凶。每次妈妈和那些男人吵架，我都很害怕，因为每次妈妈同他们吵完架后，就会来打我发泄怒气，有时候还会拿皮带抽我，皮带抽在身上的感觉火辣辣的，很痛。但是很奇怪，我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妈妈亲生的。
　　外面的争吵终于在妈妈的一声尖叫中结束了，我害怕地蜷缩在衣柜里等待妈妈进来把我拖出去。衣柜并不大，而且很黑，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樟脑味，刺鼻极了，可我每次感到害怕无助，都会躲到里面，我一直都相信只要躲到衣柜里就没有人能伤害我，虽然这只不过是我的自欺欺人。
　　可是这次，我等了很久，妈妈始终没有进来。等我走到门边，拉开了一点点的门往外张望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多的血，而妈妈则一动也不动地躺在血泊中，身体没有了起伏。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好可怕。接着一群人冲进了家里，他们给妈妈拍了几张照，还在她躺的地方用粉笔画着什么。然后他们发现了我，说要带我离开，还给我面包吃，香香软软的，这是我第一次吃到除了粥之外的东西，那味道真的很好。
　　最后他们问了我一些问题，接着就把我送到了一个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做孤儿院，是专门收留一些无父无母可怜孩子的地方。照例说是一个很温馨的地方，可是我对那里却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因为在我进去的第三天，我亲眼看到慈眉善目的院长用针在一个孩子身上猛扎，那个孩子似乎比我还小，她被扎得四肢乱甩，和我家楼下的野猫被野狗抓住时一样的反应，极力想要挣脱，可是对方是比自己强大那么多，再怎么挣扎反抗也是无用……
　　“为什么院长要用针刺她？”一个同是新来的孩子问道。
　　“听说她在前来准备收养她的富人前出了丑，不小心把一杯水倒在了富人的衣服上，所以院长才要教训她。”另外一个孩子小声地回答。
　　仅仅是一杯水吗？呵，以前我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妈妈就会无缘无故地打我骂我，这个院长让我想到了死去的妈妈，她们都是一个样子……
　　半夜，大家都睡着了，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都是白天那个孩子被虐待哭喊的情景。或许以后就会轮到我变成那样，妈妈死后，我就发过誓，以后谁也不能伤害我。
　　此时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离开这里，然后我真的半夜偷偷起床，拿了自己带过来的衣服，从孤儿院后门那里的一个狗洞里钻了出去。
　　离开孤儿院以后我想要回家，可是当我走到那个熟悉的路口，却发现我的家没了，才三天的时间那幢老旧的公寓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那一刻我感到很无助，没有家，没有可去的地方了。
　　从此我只能留宿街头，因为不愿回到那个孤儿院。白天我坐在街边，等着路人的施舍，晚上我就和流浪狗抢饭吃，吃饱后就找地方睡觉，往往街角尽头别人扔的垃圾袋就是我最好的床。但有时候垃圾袋里会装有碎玻璃片，往往我会被割伤，伤口会很痛，但是我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我的衣服脏了破了，鞋子在和野狗抢饭吃的时候被追丢了，脚已经磨得血肉模糊，而且很久没有洗澡又经常窝在垃圾堆里，身上泛出一股恶臭。好不容易路人施舍给的钱足够买几个馒头吃了，可是店主因为我身上又臭又脏，他们的反应都是一个样子，把我轰走，并且严厉的警告我不许再出现在他们的店铺前，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就这样我只能继续和野狗抢饭吃，然后继续被它们追咬。
　　我不知道自己过着这样的日子有多久。直到有一天，我如往常一样被野狗追，跑到街角时因为没有看前面的路，我猛地撞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打扮很高贵很漂亮的女人，那时候在我看来，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不容亵/渎。
　　她蹲下身子，对着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对着我微笑。
　　她不怕吗？我的身上又脏又臭啊！第一次我有了自惭形愧的想法，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我不想她闻到我的臭味，我不愿她讨厌我，就像那些店铺老板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赶我走，而是温柔地摸着我油腻散发着恶臭的头发，对我说：“和我走，我可以给你吃的，住的，你不必再流浪街头。”
　　女神说可以给我吃的住的，我高兴极了，于是我贪心地问她，“我可以有一个家吗？”
　　“当然。欢迎你来到我们的新家。”
　　新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一个犹如地狱的新家！操控了我的一生的新家！我想逃脱却始终无法逃脱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