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祭》子炎

7、第六章 回忆之染血的罂粟

　　对于我们这群被无道选中的孩子，他们只把我们当成野/兽来驯养，整日的相互厮杀，只为留下最强者。因此在我们小小的世界里，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欢乐天真，有的就只剩下血腥而已。对此我们没有反抗的权利，因为反抗者往往会被折磨得很惨，最后忍受不住酷刑甘愿刺穿自己的心脏结束无尽的痛苦。
　　无道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但我总以为它很丑陋。因为这里却终年照射不到阳光，而且处处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腐臭味道，是那些死去的孩子阴魂不散，他们无法安息！
　　五岁被蝴蝶带回无道，那时候我还是有心的，可是这样活着却太艰难了。我无法对那些和我每天一起训练一起睡觉的同伴们下手，所以只能每日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练习，才不至于在角斗场上被杀。可是终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角斗场上没有被杀死的失败者会被带到无道最恐怖的地方，逍遥谷，进行最残酷的考验。逍遥谷可以说是一座克里特迷宫，里面养着很多的野兽，被放逐进去的人从来没有走得出来的。
　　进入无道的第二年，我认识了陌炎，蝴蝶的亲弟弟，一个霸道的少年。
　　我是蝴蝶编排给他的影子，讲得白一些，就是他的搭档兼保镖。我永远记得我们第一次出任务。在一个废弃的工厂，一个小男孩趴在一个女人身上伤心的呜咽着，而那个女人早已经被陌炎一枪断了气。
　　陌炎要我斩草除根，他抓住我拿着白玄的手，紧紧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男孩。
　　“染，用你的白玄划破他的咽喉，你的第一次任务就可以结束了。”
　　“不要。”我下意识地想扔掉手中的白玄，因为此刻它突然变得好冷，冷得就像一块千年玄冰，冻得我双手不住地发抖。
　　“听话，只要轻轻地在他的喉咙上划下，他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你看，他的妈妈正在等着他一起离开呢！”
　　“他的妈妈在等他吗？”
　　“是的，她在等着他，她舍不得他一个人在世上受苦，所以她要把他一起带走，去快乐的天堂。”
　　去快乐的地方啊…… 所以我应该帮助他们？
　　我慢慢地朝小男孩举起了手中的白玄，接着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男孩已经没有了气息，而我的白玄上，一滴一滴的鲜红液体沿着刀锋滴落到地上，渐起小小的血花，然后慢慢扩大，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色玫瑰。
　　他死了？是我刚才……杀了他？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看陌炎，他却在对我笑，似乎在说，干的不错！
　　不……
　　手中的白玄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上面住着一个小男孩的怨魂，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他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我无法言语，喉咙里像卡了一个铁块，疼痛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角斗场上无论面对再强大的对手也不曾害怕的我，这时真的怕了，我的双腿发软，全身颤抖着。是我杀了他，用我的白玄杀了他！我看了一眼仍在滴血的白玄，狠狠地将它扔在了地上，好脏！陌炎想上来安慰我，可是却被我一把推开了。我发疯似的逃离了那个地方。
　　我以为逃开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这只是我可笑的自欺欺人罢了！我逃不开，甩不掉那沉重的罪孽。男孩的怨魂一直跟着我，他不肯放过我。
　　究竟跑了多久我不知道，直到最后我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才停了下来。我大口地喘着气，腿上流了血，可是我感觉不到疼痛。抬头看天，好蓝好蓝，但为什么那么不真实呢？因为太高了，我抓不到吗？我平躺了下来，强烈的阳光照射到我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热，而身体更冷的像个死人。或许躺在这里死去会比较幸福吧。至少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阳光，虽然只是冰冷无比……
　　“染，回去吧！”有人挡住了我的阳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知道他是谁。
　　感觉身体被他抱在怀里，他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像是在对待小婴儿一样安慰我。在无道，也只有他一个人是对我好的吧？可是刚刚他催眠我杀了一个孩子，一个没比我小多少的孩子啊！ 我该恨他的，是他让我从此双手沾上了洗不清的血腥债，可是我偏偏无法真的去恨他，如果他没有这么做，我就会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被丢进逍遥谷，最后死在野兽的血/口之下。
　　我紧紧地回抱住他，用身体感觉他有力的心跳，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自从杀了第一个人之后，我开始变得麻木不仁。面对目标们的哀求，内心再也激不起一丝的波澜。因为那次之后我把自己的心血淋淋地抠了出来，藏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或许一段时间之后，我自己也忘记了那个地方，最后我的心再也找不回来。
　　无道有一个地方叫做“极乐”，是他们专门堆放那些死去孩子尸体的地方。最近的我，突然喜欢上了那里，没有任务的时候，常常会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干，就只是坐着，感受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