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多玛的恶意》砂糖泪眼

3、芊芊的故乡(上) “那是Mi

　　“哥。。。”我听到自己颤抖到诡异的轻唤。
　　少年，只穿着睡袍的少年在走廊与士兵纠扯着，他苍白的裸足在冷硬的地面上踉跄蹒跚，那与士兵扯扭起来的身体似乎会在下一秒便会摔倒。
　　“放开我”暗哑的声声嘶喊，无法惊醒我，我怔怔的望着少年，他奋力挣扎出士兵的禁锢，却虚弱的摔倒在地。他身上纱质的白袍因动作扭曲而显印出条条血痕，他拼命的爬起，摇晃着身体向大厅逃来。我望着他被碎发掩盖下偶尔显露的双瞳，仿佛遇见希望一般望着厅门，却在双脚跨入厅时，象是明白一场更大的阴谋般惊惧。他望着厅中窃窃私语的人们。
　　“那是Mitterrand家的KAI少爷啊。。。”
　　不知是谁的惊呼，瞬间让人们停止了议论，整个大厅死寂的安静。几乎同一时间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少年身上，我哥哥身上。有人认出了他。
　　然而在人们的眼里他不再是Mitterrand家高高在上的少爷，他是军队可怜的玩物。
　　憔悴与虚弱让哥哥无法支撑身体的站立，他很快从围观人们的眼神里读懂了含义。
　　他睁着过大的瞳仁缓缓扫视着人们“不。。。”他干枯的唇边不断着重复颤音，他半举着手象要推拒人们的视线一般。
　　我却清晰得看见他褚紫的指尖和残缺不全的指甲。
　　他剧烈颤抖着。那些震惊的，恐惧的，同情的，怜悯的，甚至心疼的目光象一把把匕首将他的荣耀，他的骄傲，他的尊严生生的剥离，让他所受的屈辱与折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不断被围观的人们逼的后退，被碎发下的脸上是逐渐濒临崩溃的绝望，最后他滑坐在地。我无法相信那是哥哥，我那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成月牙的哥哥。他呆坐在地上，象个没有生命的娃娃。血珠从他苍白的唇上凝出，他的眼睛象望着虚空的某一点那样，失去焦距的空洞。那眼神里直直的毫无迂回的绝望让我尖叫出声
　　“哥。。。救救他。。。救救他。。。”整个大厅里只有我尖锐到奇异的叫喊，没有人能救他，包括我们的父母。
　　母亲立刻跑来搂紧我，她紧紧的捂住我的唇，不让我发出任何声响。
　　大厅里依然安静，人们脸上是沉重的恐惧。
　　“呀，怎么让我的小猫咪跑了出来呢”不胜烦恼的声语气里却有着愉快的玩味。
　　人群里缓慢走出的男人，轻笑着走近哥哥。被布条遮住的脸容又是那难以分辨的危险。
　　他弯下腰抱起被他们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哥哥。
　　眼泪不断从我脸上滑落。他会死的，哥会死的。母亲却更紧的搂住我，不让我有任何动弹。
　　哥哥又一次被带走。
　　母亲沉默着松开手，我感觉身体的力量已经在刚才随着哥哥的崩溃被消耗殆尽。
　　我将自己陷进沙发。舞会早已在军官的场面说辞里恢复热闹。人们换上伪装的愉快来掩饰着恐慌。
　　就在刚才他们彻底毁了我的哥哥。这是场策划完美的阴谋,而策划者现在正与我的德文老师在舞池里优雅旋转.
　　我望着舞池里黑发的男子,他唇边浮着轻笑,是在庆贺所达到的效果么.
　　我恨他,恨他连笑里都充满了我恐惧的冰冷与危险.
　　母亲试图抱紧我轻声安慰，她欲言又止的抚摸着我的额头。她把伤心与焦灼全部隐藏在眼底，表面却平静毫无异样。
　　Agelika那个被我认定为天使般圣洁的少女，正带着她娇美的笑意走来，母亲立刻搂起没有回神的我行礼。
　　我清晰的感觉到她甜美笑容里冰冷的妖冶。她在母亲身旁坐下，用那干净而清甜的声音轻唤我的名字“URUHA，吓坏了吧。。。”
　　她伸出手欲抚摸我的脸颊，母亲下意识的拥住我，挡开Agelika的触碰。
　　那本能的举动立刻让母亲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小孩子，没见过那些，所以刚才有些失礼，请原谅。”
　　面对母亲恭谨的道歉，Agelika只是淡淡一笑收回尴尬举在半空的手。
　　那笑意里有着亲切，和一丝危险的兴奋。
　　“KAI，那孩子真是可怜呢”话音未落，我感觉到母亲拥住我的手臂一紧。
　　母亲脸上的微笑被瞬间击碎。
　　Agelika笑得更加娇媚，她美得象朵诱人的毒花
　　“那孩子来的时候，多么漂亮啊，不愧是优渥环境下长成的孩子，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可是现在呢。。。”
　　Agelika故作停顿，眼眸意味深长的扫过我，感受到她眼神里的寒冷的我惊惧的藏进母亲怀里。
　　“现在要在他身上找到完整的一块皮肤都难，连REITA长官都心疼了呢。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呢，Mitterrand夫人。”
　　母亲颤抖着并不答话，只是紧紧抱住我。
　　我内心的哀戚象风暴一样横扫过境，却因为更深沉的恐惧而不敢反抗。
　　这时我望到父亲与那名黑发军官正从舞会另一头向我们走来。
　　惊恐让我无法回神怔怔的睁大瞳仁，听不见黑发男子与父母的对话。悠扬的音乐与嘈杂的人声就象隔世一般恍惚。
　　我只感觉一双冰冷的手将我的下巴抬起。“这就是您家的URUHA少爷？”
　　男子弯下腰，用打量物品的专注眼神看着我。
　　父亲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啊，是是。。。”
　　我直直的望着黑发男子，望着那细致的五官绽开一层薄薄的笑意。无机质的冰冷。
　　他拾起我的手，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我的指尖。“真是少爷呢，手指都那么漂亮”他轻柔的称赞。
　　我轻怔，哥哥那残破的手指一下在脑海不断回放。
　　我忘记了呼吸，不可抑制的颤抖。在他面前我连隐藏恐惧都办不到。
　　就象做了一场梦，梦里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
　　像从高空坠下地面般,一切影象的碎片在眼前一闪而过.
　　只有剧烈的下坠感和摇晃感.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却怎么也抵达不了地面，一直持续着下坠的恐慌与无力。
　　我清醒过来是第二天的清晨。

　　猛然的惊醒，半坐起的我还沉静在下坠的恐惧里未回神，睁着双眼茫然的望向房间的摆设.
　　清晨的光透过落地窗，将米黄的窗帘照的微亮。
　　我感觉黏腻的冰冷正缠在身上，一寸寸渗透进皮肤。
　　走廊忽然传来，急切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门禁不住压力被重重的打开。
　　是小女仆。“URUHA少爷”她惊叫着快步走到我床前。
　　讨厌,又是那感觉。又是那种不好的预感。
　　我微微垂下眼“我不要听任何坏消息。”我讨厌那种无法反抗的无力与麻木。
　　“可是，可是。。。是和RUKI少爷有关。。。”
　　“RUKI”我轻怔。不会的。。。
　　小女仆似乎读出我脸上的震惊，急忙补充着“今天天刚亮，送面粉来的伙计说昨天深夜RUKI少爷家不知为什么被军队包围，听说Louis老爷被德军枪决了。RUKI少爷也失踪了。。。”
　　“什么”我僵硬的回应。
　　小女仆跪坐在我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
　　连她也感觉到了那真实的恐惧。“不，我要去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