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多玛的恶意》砂糖泪眼

13、此今的别过(上)

　　再回法国,正是冬季.巴黎无雪.气温比乌克兰稍许温暖.
　　再次回到,3年前只待过四个月的城市,心情异样得没有波澜.这个城市的浪漫与繁华从不属于我.四个月后,我便被MIYAVI送去美国.那时正是1941年的12月.美国空军基地面临一场毁灭性的轰炸.从废墟里爬起来的我,将那认为是重生起点.那场灾难里无数人失踪,我也借着那样混乱的场面,与RUKI他们失去最后的联络.RUKI说他真的以为我在那个时候就死了.但是他们没有放弃寻求帮助,最后在乌克兰空军基地找到我的资料.
　　其实Mitterrand.URUHA在那时真的死了,我不再惧怕死亡,当一个人从漫天尘埃的废墟里爬起,在血肉模糊里挣扎.眼里是报废变形的飞机机械堆叠,人们四下逃窜的场景.我相信我曾死过一次.
　　我以为不惧怕死亡便可以接受这个任务.
　　当我拿着资料冲进联络公寓时,我明白我惧怕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门打开时,少年们正围着圆桌.开门的依然是SHOU.我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懦弱的孩子,悲戚的感觉在心头压抑.屋里的少年们齐齐向门口望来.我冲进去,将资料摔在RUKI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RUKI似乎意料到我的举动,叹息着站起.
　　"我怕事先告诉你,你不会跟我回来."
　　"哈...很好,很好."
　　我皱紧眉头望着他,失望与愤怒的感觉让我难以抑制的摇头.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指着资料,几近崩溃的嘶吼.资料很简单,只是这次任务接触到人物的资料,在最后一张.写着的简介里只有4个字.丧失记忆.名字上赫然写着KAI.
　　少年们亦明白我愤怒的原因,没有人接我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你们是想告诉我,我日夜盼望的哥哥,他再也不认识我?"沉默的气氛,让我失控的叫喊.
　　"URUHA,你冷静."SHOU上前握住我的肩,试图要我冷静.
　　"是的,我们的确想亲口告诉你这个,而不是靠资料."TORA站起,拿过桌上资料,低头翻阅到最后一张.
　　"如你所见,他不再是Mitterrand.KAI.在4年前就不是了,4年前我们把你和RUKI救出来后,Mitterrand.KAI受到他们变本加利的折磨,却没有供出我们,这点我十分佩服与感动,最后他..."SAGA叹息着补充,从他低头的姿态里我看出一丝愧疚.RUKI望向我接下SAGA的话.
　　"在受过极端的折磨后,最后他崩溃了,在连续8天的高烧昏迷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失去了所有记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姓名."
　　我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侧过脸.他替我承受了所有折磨与痛苦,离开美国时的自信满满立刻被那绝望的恐怖替代.我甚至没有勇气再次面对他.该死,真不该回到这里.
　　深入敌方的清晨,RUKI在天未亮便出门办事,到中午回来时,拿回封介绍信说是能帮助我顺利潜伏进去.
　　他推开门时,我正练习着基本护理知识.这次我要用家庭医生的名义进去.
　　SAGA坐在椅子上维持着抬手的动作,任我将纱布一层层缠裹上.
　　"为什么要做这个."
　　对着纱布药水一个上午,让我有些厌烦.
　　RUKI未望我一眼,直径走到桌前,边将资料交给TORA边回应
　　"你要是用家庭医生的名义进去,连包扎伤口这种基本护理都不会,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哦,医生?为什么是医生?"
　　飞行员转行做医生?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好笑.RUKI似乎明白我的想法,无奈的摇头.
　　"因为他们只招本地的家庭医生."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胜烦恼的声,我顺手抓了把SAGA身上纠缠成麻的纱布.
　　"没关系,你只要会包扎伤口就行."
　　RUKI始终为望这边,难道他没看到SAGA快被我手中的纱布给掩埋了么.
　　从文件堆里抬头的TORA,似乎想放松神经,淡淡的望向我们,接着一怔
　　"木乃伊...."冷冷的声在客厅回荡.
　　冬日清晨,我不断练习着上药包扎.心中的疑惑与忐忑随着时间推移更加浓烈.RUKI一定又有什么瞒着我.他总能将秘密保守得那么镇定.
　　"没有任何力量,能让我忘记被爱着,即使是死亡."
　　后来我抚摩着那个人的侧脸,犹如咒语般轻诉.指间温暖的触感与他爱怜的亲吻,让我感受无比真实的爱情.能让自己红了眼圈的不一定只有悔意,也有深刻的爱恋.
　　即使让我重新再站回那个铁铸镂花大门前,我也不后悔按下门铃.
　　"您好,我是新来的家庭医生."
　　我也不后悔,来到你身旁.
　　随着管家,沿着花园小径来到大厅,熟悉感让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树林里种满紫色蔷薇的花坛,蜿蜒过喷水池的白色鹅卵石小径,风吹过落上些许水痕的秋千椅.屋前落地窗外放置在荫处的圆桌和玲珑的白色布椅.这一切,我仿佛回到家中的花园里,正是冬季,落地窗前的空地堆满落叶,一地碎金.
　　遐想让我止步厅前,浓重的思念与忧伤让我叹息着,物是人非.
　　管家在前热情引路,我感受着地上小羊绒地毯的柔软,手不经意抚摩过大厅中咖啡色鹿皮沙发.鞍前几何图案的精致小台灯,靠墙金色的华丽钟摆,墙上美艳绝伦的彩色玻璃拼画.这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还原.我即悲怆又惊喜.
　　不知不觉跟着管家来到花厅.厅中壁炉正熊熊燃烧着,有女仆正站在壁炉前的榻旁.走近便能发现榻上侧卧的少年.橙色炉火点亮了少年精致的侧脸与白皙的胸膛.他躺在雪豹皮铺垫的软榻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睡衣,腰际仅用一根带系紧.我望着少年有种熟悉却无比陌生的情绪.他呆呆望着窗外,思绪似乎已经神游其外,女仆见我到来,立刻示意不要打扰.我望见她手中晃眼的红色碘酒.炉火将少年的褐发耀染成妖艳的红色,连带他眼角那条细细蜿蜒的痕迹也变得美丽而残酷.我低头立刻注意到他暴露与空气中的双腿,那修长的双腿本该白皙完美,此刻却步满着条条柳叶状深且狭长的血痕,从那干净柔软的裸足一直到隐没在睡衣下摆的腿根.有些已经结疤,形成条条凄婉的红线.心疼的感觉让我皱眉,他到底受到怎样的对待.我呆楞着,只到一个温暖的声音把我唤醒.
　　"看够了么?"
　　少年回头轻笑,语气虽然温和却满含戏谑.他温柔浅笑的眼睛因为那条痕迹显出诱惑的气息.
　　可能是长期呆在炉火边,他的双唇苍白却因唇角妩媚的弧度散发着病态的美.
　　我微楞,这不是我那笑得明朗的哥哥,眼前人的眼神总是透着若有似无的诱惑,却有层无法望入深处的雾蔼.是个借尸还魂的灵.
　　见主人回神,女仆立刻端上红茶,少年起身,示意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阁下就是新来的家庭医生?"他恰似天真的微笑,引得刚坐下的我局促不安.
　　"额,是...是的."可能是刚才不礼貌的举动让我连说话都变得窘迫.女仆上完茶,便在榻旁坐下,低头欲为主子继续上药.少年却摆手示意她出去.
　　见女仆鞠躬退下后,少年才从榻上滑下站起.
　　"就是我的家庭医生?"他边整理睡衣下摆边回头望向我呢喃,我轻怔,从他对望的眼神里我看到一丝失落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