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多玛的恶意》砂糖泪眼

12、此今的别过(上) "URUH

　　1944年1月乌克兰港,圣罗号护航航母.
　　"高尔夫,布兰涡,布兰涡.我即将着落,收到请回答."飞机上的无线导航总是嘈杂,我抬眼注意着表盘上转动的指针,不断呼叫着航母上的指挥台.
　　"高尔夫.布兰涡,布兰涡,这里是指挥台,目前12号跑道空置,可以降落,地面风速误差小于3."耳机里传来电台员咬字清晰,音节平稳的回应.我轻笑,看来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我的新生活.精密的仪器,烦琐的无线电导航,以及蓝天.
　　"是制动器的问题."
　　"那马达没有事吧."少年弯下腰张望着,企图看清故障部位.对于这个新飞行员来说,飞机就是最可靠的伙伴.我侧脸望了眼紧张的少年,他将稚气与不安全写在脸上.那个神情让人忍不住去安慰.
　　"没事,是制动槽变形了,换一下就好."整个身体仰躺在维修坪上,背部却腾空的姿态让我连说话都吃力.单手抓着飞机甲板,我试图减轻腰与双腿的负担.镙冒钳在手里缓慢而吃力的转动着.
　　"乒丁."螺丝松动的声,让我疲累的叹息出声.
　　"下次着陆时注意些,这个部分很容易坏."将几片金属片组成的特定构造取下,我侧脸望向少年.
　　"哦,他们真小"少年将金属放呈在手里轻呼.
　　"是的,但是他们很衿贵,我想你很幸运,如果是动力系统的问题,那你得请维修员了."我拿过身旁的新制动器,抬手将其衔接到正确位置,接着用螺丝刀将每个部位拧紧.
　　这是个很费体力的活,当将飞机甲板重新吻合上时,我喘息着放开手,让身体下滑,跌躺在维修坪上.
　　1月的乌克兰,天气晴好的日子,阳光洒在身上没有半点温度.我平躺着,任额头汗珠,不断滑落进早已湿透的军用背心.身旁的少年似乎没有立即拉我起来的意思,他弯着腰与我对视.放松后的惬意让我微眯双眼,漫进眼瞳的阳光被一张灿烂的笑脸掩去.少年的脸闪闪发亮.那一刻我忽然记起那双熟悉的含笑着的双眼.我微笑,少年忽然转移看视线,将脸埋得更低,我几乎能见到他的后脑.
　　"那个,长官,你真..."
　　几近耳语的声,被身旁来往的人打断.
　　"真漂亮."
　　来人的语气有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愉快.飞机坪上常有人走动,听言,我亦毫不介意的轻笑.伸出手,示意着新飞行员将我拉起.
　　接住我的是只比少年更加白皙而纤细的手,接着一张脸映入我眼帘.来人金色的发在阳光下闪耀,甚至弄疼了我的双眼.我轻怔,直直望入他眼底.他眼中的自己,轻笑的弧度凝固着唇边,那是惧怕般的僵硬.
　　"好久不见."来人依然轻笑着,似乎注意到我的抗拒,握住我的手更紧了分.最后金发少年将我拉起.
　　"你来做什么?"与少年并排坐在维修坪的焦躁,让我抽出腰际的酒壶,打开猛灌一口.少年回头望着我,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到我手中咖色酒壶上.
　　"是什么?"
　　"伏特加."
　　我随口应着,低头望向那个咖色□□6盎司酒壶,没有精致的压花,从那扁型的构造里看不出一点精细点缀,有的只是粗犷.
　　"我能来点么?"少年轻声询问着,却始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最后我将酒壶递了过去
　　"飞行员身上可以有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是想喝酒,他将酒壶放手中细细把玩.
　　"偷偷的."我轻笑着回答,或许是4年来过于安逸的生活,我已忘记那种绝望般的警惕.少年接下来的话,证明了这点.
　　"那我就不能还给你了,我要给你上级."少年的表情依然是笑,只是话语却没半点调笑的意味.
　　"你什么意思."因微愠而激动的声,少年的话,让我不得不转脸对视着他.RUKI是可怕的,聪明与胆识造就了他的强悍同时也造就了可怕.
　　"让你被开除,能乖乖跟我回法国."愉悦的声,RUKI轻笑着,仿佛那只是个玩笑.
　　我猛然站起,一把从RUKI手里夺过酒壶,愤怒让我无心去理酒溅散在身上的冰冷.未望少年一眼,我便自顾的走开.
　　下午我便收到被圣罗号除名的消息,我找到RUKI时,他正坐在舰上酒吧内.
　　推开门,酒吧银质门铃被力度震得直响,几乎同时吧内所有客人都望向门口的我.强烈的愤怒让我顾不得礼貌于否,快速扫视着吧内,最后目光锁在在吧台前娇小的声音上.
　　我直径向RUKI走去.
　　"荒谬,你太过分了."
　　听到我的怒吼,少年却异常平静,他抬头对着酒保要了杯丝拉维加,似乎毫不理会我的愤怒.
　　"为什么,你要这样."
　　"要带你回去."少年的声音依然平稳似乎还带着理所当然.
　　我来到他身旁,一把拽着他的衣襟,逼使他正对向我.
　　"该死的,你知道什么,再过几个月我该跟着圣罗号去太平洋."
　　被我整个拽起的少年,依然没有惊慌.露出他那最另我厌恶的平静眼神.可恶又是那种将全局掌控般的淡定眼神.
　　"你到美国只学会粗鲁和咒骂么."他的语言里有着调笑.而我根本没有心情去应对他的调笑.那么多年,我终于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前行的道路.而现在眼前这个少年正试图将自己再次拖入那混乱的绝望里.我喘息着努力平稳着情绪,就在刚才我被剥夺了与圣罗号一起参加战争的资格.我放开少年,少年轻笑,优雅而缓慢的整理着被揉得凌乱的衣襟.
　　"你到底想怎样?"压抑着怒火,让我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放心,我只是向你的长官要了你帮我完成次任务,你要真那么喜欢美国,任务一完成,你就可以回来."
　　少年的解释,让我些许平静下来.这时酒保把一杯丝拉维加放在了RUKI身旁.RUKI伸手示意着要我坐下.
　　"我们需要你."
　　他轻柔的声,让我微微一怔,最后顺从的在他身旁坐下.
　　"MIYAVI被他们擒住了,我们的货全被他们扣押了.所以我需要人帮我混进去打听MIYAVI的下落.我们可以展开营救."RUKI望着我,眼中有着难以拒绝的真诚.这种眼神,让我想起当年那个被自己称之为英雄的男人.
　　"可是不是有那么多同伴么."我回问着,留在法国的同伴里不乏精英.
　　"我们和他们经常交锋,他们很多都认得我们的人,NAO是要继续深入潜伏的,所以他不能有行动.现在我信得过的只有你."RUKI伸手握住我的肩,我迟疑着将脸转向一边,似乎看出我的动摇,RUKI继续补充着.
　　"知道么,你哥哥也跟着他们来巴黎了."
　　那消息直接袭击着我心底最柔软的位置.哥哥他还活着,我甚至想回问RUKI他还好么.将丝拉维加拿过,我低头浅抿着.
　　"URUHA,我们需要你."RUKI握紧我的肩.我常想如果第一次被卷入那绝望的洪流里是被迫,那这一次是我自己跳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