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非你杯茶 我在玩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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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罗宣进到屋中的圆桌旁坐下，婵鸢回身来到门边，仔细而慎重地将门外的情形探查了一番，确定了不会有人偷听后，关上了门。又相继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婵鸢才回到圆桌边，挨着罗宣坐下。
其实自从进了屋，罗宣的神志就渐渐恢复了清明，眼下再见到婵鸢如此慎重，也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一定很重要。
习惯性地为罗宣斟上一杯茶，婵鸢幽幽地开口。
“小姐知道这‘莲星苑’向来都住的是什么人吗？”不等罗宣细想，婵鸢复又继续说道：“住过这苑子的可都是美人——最受陛下宠爱的主儿。在您和蓝昕主子之前还有好多位呢，其中甚至包括男子在内。”罗宣蹙眉，自己从来不知道赤旻曜还好男风。
“这院里的仆人之所以那么势利，就是因为这种过眼云烟般的恩宠看得太多了。这苑子在别院归太子所有之前是不存在的，而是太子在得到先皇封赏后所建，那个人，字星河……”婵鸢说到这偷偷看了看罗宣的表情，但对方的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样子。
“在他们眼里，这苑子的主人都只是一个个的替身——一个个顶着和同一个人长得相似的脸，穿着太子送来的相同的红色衣服，用来填补那个人留下的痛苦空虚的替身，不管再怎么变换都一律得不到真爱的替身……”一阵窒息，婵鸢似乎还在说着，只是在罗宣已经听不见了。方才入耳的话足够侵占她全部的感官。
替身吗？难怪会觉得那些彻骨的温柔来得那么虚幻，难怪会觉得旻曜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总是在找寻着什么，难怪会觉得一切的宠爱都那么不真实。哈哈……原来还以为他只是还没有爱上自己，到头来才发现他根本就连爱上自己的打算都没有！
星河……莲星苑……莲星？应该是怜星、恋星吧！哈哈……难怪这苑子里没有莲花，原来这名字根本就和莲无关。就像这深切的爱与自己无关一样。但最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敢满怀希望地打赌，赌他会回来自己身边……还有那封信！那段被自己引用的卓文君写给司马相如的文字，但自己似乎忘了，卓文君能够凭一封信唤回司马相如是因为他们原本就相爱！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替身！
我在玩一场必输的赌局，赔上一生的情动。
“……蓝主子难产那夜皇上还是没来，她直到死都在等，却什么都没等到！我忘不了蓝主子连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那样空洞……”就像刚刚呆坐在门边的您一样空洞……
罗宣缓了缓神，才发现忆及往事，还在述说着的婵鸢早已声泪俱下。傻丫头……死者已矣，况且此刻连最该哭的自己都还好好的，你怎么已经哭得像只小花猫了。
“……星河是谁？”哑着声音，罗宣打断了正在抽泣的婵鸢。
有那么一刻的犹豫，但婵鸢最终还是开了口：“四皇子赤旻曦，也就是当今的东清王。”
东清王吗……原来是本尊现身了，难怪今夜的你不会来了呢……
“呵呵……你见过他吗？你觉得我们像吗？”笑问着，满是自嘲。
罗宣啊罗宣！你居然会成为一个男人的替身？是你太没有女人味了，还是那赤旻曜的眼瞎了？
“我没有见过。早在六年前，年仅十岁的东清王就被先皇派去驻守边城了。只不过常听人说，四皇子是当今赤暹国最美的人，最喜着一身红装，他的相貌异于常人，一头金棕色的长发更是灿若橙花……啊！”好像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婵鸢慌忙收住了话，再看向眼前的人亦是金发红衣，烛光中，她的表情变得模糊。
呵呵……只是因为这一头染过的头发吗？当初为什么就偏偏染成了这种颜色呢？
罗宣彻底地感到悲哀，如果没有了它们，旻曜你应该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吧！难怪你会允许我将它们披散；难怪你会宠溺地抚摸它们；难怪你会……它们曾被赤旻曜深情地注视、抚摸、喜爱，那些原以为是对着自己温情，原来全都是给予这头该死的头发的！罗宣突然开始痛恨甚至仇视自己的头发，亦或许是嫉妒着那得到赤旻曜全部的爱的人。
面无表情地起身来到窗边，罗宣推开了窗户，让那枚随身携带的烟火弹在暗夜里绽放出美丽的火光。看着在凄迷的夜色里绽放却又瞬间开败的烟火，罗宣笑了，笑得妩媚，笑得绝望……
不求回报的爱，不叫爱，叫——犯，贱！
赤旻曜，我不同于你那些曾经快乐过的红颜，他们可以因为你不经意的宠爱而甘愿被抛弃，甘愿死守，甘愿带着对你的回忆和爱下地狱！但我罗宣不可能！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为你留下了。爱这种情感，是用来给予真诚的爱人的，而不是用来浪费的。你连真心都不肯给我，那好吧……与其被动地被你彻底抛弃，还不如我主动退出！
“婵鸢，我要离开这儿了。现在我无法向你解释太多，但我只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婵鸢，你保留这些秘密都是为自己留下后路吗？在这森森的别院里，知道的秘密越多就死得越快吧。如果从前的你选择缄默是为了保护自己，那现在你把这些都告诉我又是为了什么？不过，谢谢你！如果你选择跟我走，我会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为你做好将来的打算，就算要因此去求独孤瀰也无所谓。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也绝不会让你因为我的事而受到任何牵连！
婵鸢呆愣了。看着罗宣推窗放出烟火弹，看她笑着让自己选择，婵鸢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是那样的陌生，她在罗宣的身上看到了女人不应有的强势与决绝。她开始疑惑，思考自己将所知的一切讲给罗宣听究竟是对是错。
但只一刹那，婵鸢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完全地相信她，百分百地忠诚她，只有她能改写你的命运……有一个声音在婵鸢心底叫嚣着。最终，婵鸢什么也没有多说多问，她重重地点头，脸上却是无比安心的笑。
“那好吧！你去收拾一下，三更时我们就离开。”罗宣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逛完了公园就该回家一般自然。
虽然知道，这别院虽不是戒备森严但两个大活人想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婵鸢无法去怀疑罗宣脸上的自信。既然已经赌上一切，将忠诚与未来交付于她，那就应该相信她。所以，婵鸢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地推门离开。
满室摇晃的烛火是在为谁哀叹吗……真的要离开了却发现没有什么可带走的，罗宣发现自己真的好悲哀。起身从床头取出那只金盒子，用布包裹好背在背上，路过梳妆台的一瞬间，镜中却有什么耀痛了她的眼。
金棕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头顶，发尾柔顺地垂下，在昏黄的光晕里更显灿烂迷人。颤颤地伸出手抚摸着，感觉那发质似乎竟比在穿越前还要好了，罗宣知道这是她发现赤旻曜特别喜欢她的头发后更加精心保养的结果。坐到镜台前，轻轻地解下束缚着三千金丝的红色缎带，罗宣拿起木梳一点点梳理着头发，动作很轻缓，宛如情人间的爱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非你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