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等不到的他 “进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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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曦……”赤旻曜沉沉地开口，声线里却包含了无尽的温柔，仿佛只是这样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就能让他感到很快乐。
“寡人以为你已经把皇兄给忘了。”再开口，赤旻曜的声音却已恢复了王者的气度，甚至还带着苛责。一别六载，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他回来，现在，他回来了，却一直避着自己，六年的相思只换得他前来救驾时的惊鸿一瞥。
少年脸上淡淡的笑僵在了唇角，而后消失，又恢复了那种赤旻曜不熟悉的冷酷。半晌，他才开口道：“不是的……旻曦并不是不愿见皇兄，只是，不想再回这座皇宫罢了。”最后一句轻轻带过，只是赤旻曜没有忽略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和反感……他毕竟还是忘不了那件事啊！
“那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臣弟是来向皇兄辞行的。”赤旻曦没有看到座上的君王眸中一瞬间暴起的精光。
“你还是要走？这里的一切就那么让你反感。”肯定的语气，危险地眯起双眼，赤旻曜无法接受他又将从自己眼前消失的事实。
“不是反感，是恶心。我永远也不会忘了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依旧是冷淡的口吻，赤旻曦挑起一双美眸，不无嘲讽的表情衬着那一身似血的红衫更显出他的厌恶与不屑，如同浴火的凤凰盘桓于苍穹睥睨万物。
“大胆！旻曦，你所恶心的东西里也包括了寡人？”怒火成功地被点燃。
不！不是了……眼前这个冷漠怨毒，傲慢无情的人绝不是自己的旻曦……记忆里那个微笑着，单纯可爱，总是需要自己去保护的旻曦……
“你知道不是那样的……哥哥。”感受到那炽热燃烧的怒火，赤旻曦低下头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怎么还是这样？每当提及当年的事，自己就会如此激动……语气缓了下来，那个自己童年时代叫得最多的词就这样喊了出来。
哥哥……多久没有听过的称呼了？久到在一瞬间的陌生后熟悉得那么心痛。
“我就算憎恨天下，也不会恨你，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最珍惜最崇拜的人。今天来这儿已是违背了我当初所立下的誓言……哥哥，发生了那些事，你知道我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当初你送我离开时不就已经明白了吗？”是啊！当初自己向父王请命并亲自送他离开凛焰时不就已经知道结局了吗？
“但寡人现在是一国之君了，寡人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了，就算这样，你也不肯为了寡人留下来？”不甘心，我已坐拥了天下，还是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哥哥，旻曦已经不是那个时时刻刻需要人保护的孩子了……”抬起头，扯出的笑没有温度。
“……况且你说过，不论何时都会尊重我的决定。”我过怕了那种金丝鸟般的生活，我痛恨从前软弱无能像个傻瓜一样的自己！我渴望的是自由、是力量、是一个男人的骄傲，哥哥，你还是不能体谅……
两双不同的眼眸，一个幽暗若夜，一个浅淡如茶，却在对视的瞬间拥有了相同的光芒——属于强者的骄傲和气度。那么相似，这才是真正的兄弟，不仅仅是血缘的羁绊，更重要的是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比肩，而不是像只雏鸟般依附在对方的羽翼之下。
“不谈这些了！今天我们两兄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陪哥哥喝上两杯如何？”仿佛读懂了赤旻曦眼中的光辉，赤旻曜不再执着纠缠于刚才的话题。赤旻曦的冰冷仿佛冻结了自己那颗充斥着浓浓爱意的心，赤旻曜感到心中有什么奔涌的情绪找不到宣泄的途径，冲撞得整个胸腔闷闷地疼，渴望、叫嚣着被麻醉。
微微颔首算是同意，赤旻曦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了赤旻曜的步伐。
书案上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冰冷的地上，平展开来却是一张薄笺。
只是，它承载着谁的期望一起落空……
西风残照，日落黄昏。别院早春的暮色里，有个人相忆。
莲星苑里飘荡着暮归时分独特的温馨。与天边的夕岚一起淡下去的幽幽檀香，被圆桌上升腾着热气的饭菜香味替代，是那种属于家的味道，提醒你在一天结束时有个人在家守候你归来的幸福，平凡而甜蜜。
罗宣从做好饭的那一刻起就坐不住了。时不时走到苑门口，听听那熟悉的马蹄声是否响起；而后又担心饭菜冷掉会失了原先的色泽，急急回屋看上一眼；将打扫过的屋子再整理一遍；频繁地照着镜子；剪剪燃尽的烛花……最后似乎是累了，就那么静静地靠着门框坐下，直直地盯着被月光照亮的院子。
桌上的糖醋鱼、蛋羹汤早已冷却，但随之冷却的又岂止是这些饭菜？还连带着捎上了某人热切的心。
从外面打听消息的婵鸢回来，就看到那倚着门抱膝而坐的小小身影。将自己缩成一团，在澄澈的月光下更显凄迷，还是那样盯着院门的方向，只是呆滞的眸子里早没有了希望的光亮。
“小姐……”走到她的面前蹲下，那人却仿若未觉。没有了灵动的表情，没有了光亮的双眸，凝固了，一切都被冻结，只余空空的壳子，像个断线的木偶。
婵鸢望向那空洞的瞳孔开始感到恐惧。这样子的等待以前也有过……那是蓝昕小姐死前的倔强与绝望。不！她不能让这个唯一不把她当奴才的女子也像那般凋零掉！不能让这束唯一照亮她的阳光消失！
“小姐！别等了！皇上他不会来了！你醒醒啊……”再顾不得什么了，双手抓着罗宣的肩剧烈地摇撼，这是婵鸢第一次做出逾越两人之间主仆关系的举动。
“会来的……”转过无神的双眼盯着摇她的人，罗宣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的是什么，强烈的失望和挫败感让她不想面对一切，好希望就这样什么也不再去想。
“小姐！今晚东清王进宫了……皇上他是不会来的了。”方才听说，那离开了六年，曾发誓不再回宫的四皇子回来了。皇上又怎么可能撇了他来这儿？
东清王……好陌生的名字……
“他是谁……他进宫跟旻曜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听清了婵鸢的话，罗宣稍微有了一点反应，至少望着婵鸢的大眼睛里有了一丝丝的疑惑。
婵鸢感到双手触碰的身体被春夜的风吹得很凉。脑海中翻涌的一幕幕却是罗宣曾给的温暖，她的真挚，她的怜惜，她的亲切，她的微笑……咬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婵鸢将罗宣从地上拖起来。
“进屋吧，小姐。让我告诉您皇上为什么不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等不到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