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願長久（下）》靜雲卻

15、[天宇]但願長久 婆藪8-1 見飛蛾自投

　　作者：靜雲卻

　　「有人花了幾百年幾千年的時間，只為了再遇見那個初見的人。這個人去求佛，佛把他變成一棵樹，那個初見的人必經的一棵樹。」仙龍擔憂道：「唉呀，可是那個人在樹下走過，樹不能言語，不能與他相認。」聖蓮道：「樹很傷心，它開滿了花，總在那人離去時凋謝。那個初見的人每一輩子都要經過樹一次…」聖蓮越說，仙龍的臉色越不忍，因為那個人，樹一再被焚滅、被剪除，換來那棵樹和那個人的最後一世，擁有相處七天的時光。

　　「七天七夜最後呢？」

　　「那個初見的人在樹下大徹大悟，終成佛陀。」

　　仙龍呆在那裡，道：「見菩提如見佛，這樣的結局…」他仰頭看著滿樹貝葉，聖蓮看著他，亦如同看滿樹貝葉。

　　足足躺了七天，仙龍一能下床，便走到神蝶面前：「你想要天下無敵，我願助你。」

　　此時，左擁花中人，右峙梵海苦蝶，神蝶為中心，純青火紋飛旋如刀刃交錯，不時擦出火星爆裂，半燃灰燼暗紅明滅。

　　知道神蝶不信他，仙龍又道：「一念頭起，即能知覺，覺之即無。寂然常照，不應於物，於相而滅相，於情而無情。」耳聞寶訣秘咒，神蝶背發圓光，手作真言印，火光收斂，鷹眼凝視仙龍。

　　「蓮華寶訣乃是聖蓮與怒雨飛龍一起撰寫，即便能參透無礙佛卷，後面的太虛龍卷也要知津者，我…唔？…」仙龍突然被迎面飛來的東西砸中，頭暈目眩地退了一步看，躺在地上的是沾了火星的蓮華寶訣，燒了起來。

　　神蝶不知何時又閉目，花中人睜著無邪的眼睛，扯出憤恨的笑容道：「竟然是那廝的東西，竟然有如此能耐！」又道：「你又何以知道寶訣內容？」

　　仙龍道：「蓮華寶訣是為了保護我而撰寫的，不但傷不了我，而且我早已經看過了。」言畢又趕忙苦笑道：「但是我為了小雙真的被你打成重傷，還被你關了這麼久，你冤枉我的事也很不少，就別計較了。」話說到最後，梵海苦蝶已然動手。梵海苦蝶幻化千手各執法器，分從各方湊來，千百發猛擊，只照亮一瀏幽幽蒼髮，人已宛若遊龍，驅遣自如地到了神蝶面前。像是從沒看過神蝶一樣，仙龍睜著溫柔親切的眼睛，吻上了神蝶。

　　仙龍從此全心意地幫助神蝶，並且心甘情願地保持微笑，往日的憂愁漸漸不見。

　　誰知生平願，或見飛蛾自投火，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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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堤海岸再次湧入攻擊，異流道諸團進攻，花蝶女素手輕揮，空中震動，數百隻紛紅駭綠的巨蝶挾帶毒霧，淋向海岸長堤。花中人站在甕牆後，看著一掌擊斃異流魔人的仙龍。
　　花蝶女告知他，仙龍已經得知：蝶主的身世，蝶門的由來，以及蝶族有限的生命。

　　從長堤突然冒出的綠藤迅速支解了屍體，花中人尖削的可愛臉蛋，已完全變換為成熟的俊美容顏，他身上的力量不斷漲大，花蝶女備受壓迫，指揮蝶群殺向異流團長，仙龍見狀也奔向。花中人輕輕噢了一聲，萬分詫異在其中，自言自語地道：「仙龍也真是心軟如棉，可愛，但很蠢笨，把鎖喉龍鱗給了神蝶護身，你又還能支撐多久呢，嘻嘻…早些，早些。」花中人綠眉突蹙如劍，遁沒在毒霧之中。

　　萬法宗師進入石屋深處，遠離了震天殺聲，流洩一地的淡藍月光，浮著殺機埋伏的海霧，手上的羅盤不安地搖擺，感受到危機，由慢而快毫無章法輪轉起來。

　　「智者，你找什麼呢？」

　　拔高的奇屈聲音讓萬法宗師馬上警覺，花中人，蝶門神秘的讖言者，行蹤完全無法掌握，能出入幽冥與天堂，觀看未來與過去，目前武道唯一跟他交過手的只有怒雨飛龍。萬法宗師道：「聽說你敗給怒雨飛龍，傷養好了嗎？」轉過頭來，眼神盡顯狼的輕蔑與貪婪。但花中人可不是磨爪的石頭，詭秘的顯現在萬法宗師面前，抱胸冷眼。

　　萬法宗師動了，龐大的身形速度輕矯，權杖猛戳到眼前，花中人兩手合住，在地上滑出深溝，退勢不止，海霧激揚撩亂，棍影飛影不分上下，萬法宗師有闢山裂石之威，花中人身陷刺擊之中，卻如鬼燐飄揚，青蛉飛舞。

　　萬法宗師猛地一杖，擊碎了滿地花葉，花中人腳踮杖邊，捻住他一鬍，惻惻笑道：「你是死人？」萬法宗師瞪大眼睛，忽然頭皮一麻，疾疾向後抄退，好不容易止住腳步，眼前已一片血紅，用手抹去，竟抹下幾片被抓爛的臉皮。羅盤又開始亂無章法旋轉起來，花中人不見蹤影。

　　「除了腐敗氣味，仔細一聞，我果然猜中，寒玉骸的遺孤花夭就藏匿在魔尊身邊，而保存最後一絲原始花氣的花瑑燐珠就是你的心臟吧。不過妳腐敗的肉中還有龍氣…。喔呀，你在發抖。」

　　萬法宗師大喝：「既知如此，你敢殺我！！」

　　「分裂我復生力量的人，我必殺的對象。」花中人突現，倒立向前走了幾步，惡之華從空中謝落，一幅血腥的豔紅背景，瀖瀖燐亂，像要吸進人去。萬法宗師大駭，以為自己要葬身在此，急忙大喊：「我知道魔蠍的死穴，可以讓他退兵。」花中人無動於衷，萬法宗師又叫道：「我有辦法對付怒雨飛龍！」花中人已伸出雙手，扣住萬法宗師。

　　石屋深處不斷傳來翅膀振動聲，一片陰影夜幕似的籠罩過來，花中人放開萬法宗師，直追而出。

　　臨海石屋外戰事方酣，毒氣血腥掩過海浪，仙龍正與魔蠍鬥在一起，玉體香唇在五里外轎中觀戰。仙龍因把水音靈仙之氣盡輸給小雙，碧劍僅剩竹枝大小，加倍運用身法戰術，對付一般士兵尚稱有餘，對上魔蠍則略顯吃力，一下巨螯攔腰掃中，整個人飛撞上石斗，脊椎舊傷復發，與瓦礫一起埋落到環繞石屋血流汩汩的溝渠中。

　　魔蠍上前要給仙龍致命一擊，神蝶從石屋衝出猝然攻擊，把魔蠍撞飛，花蝶女指揮蝶軍隔開異流道邪人，力阻魔蠍後援，火線觸擊後又是一堆血肉灰燼。神蝶喝道：「花蝶女，仙龍！」花蝶女遠遠覷見仙龍露出石礫的一隻手臂，略一猶豫，展翅飛向。

　　『奇怪，育繭島被滅，神蝶哪來這些援軍？』見己方損失三千邪人，大哥又與神蝶不相上下，玉體香唇頻頻皺眉，令部下速去育繭島查探虛實，一將卻突然神色慌張地來報告，小魔君說要去救仙龍，眾人攔他不住，已闖入場中。

　　玉體香唇聞言臉色大變，衝出轎中，正不知如何是好，軍團長金品香來回報銀河行已入場中追上小魔君，才略定了定神色，金品香卻稟道：「副魔君，銀河行動機未明，還是由我入場去救小魔君。」玉體香唇咬牙點頭：「好，萬萬不可讓小雙再回仙龍手中。」金品香道：「屬下務必救回小雙大人。」

　　又有一將來報：怒雨飛龍負傷到場。玉體香唇急忙命人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