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願長久（下）》靜雲卻

16、[天宇]但願長久 婆藪8-2 見飛蛾自投

　　作者：靜雲卻

　　怒雨飛龍聽說仙龍與神蝶力抗魔蠍，即趕赴海岸長堤，現場卻如天降血雨，滿目瘡痍，只見神蝶與魔蠍功力更勝從前，在屍堆中不斷戰鬥，卻不見仙龍身影，正待分辨，玉體香唇出面攔住，道：「你要去救仙龍，先過我這關。」

　　怒雨飛龍聞言，又見場上小雙不顧性命直往石屋頹倒處奔，甫一動，異流大軍團團圍住，玉體香唇道：「你對仙龍有情有義，我是早就明白，這些部下未必擋得了你，但我知道你在尋找弒龍兇手，也在調查三龍武冊下落，如果你願與我稍坐片刻，真相自可大白。」

　　怒雨飛龍背著手，凝視著仙龍曾說過這是他最重視的女子，道：「你為何要置仙龍於死地？」

　　「我沒要置他於死地，我是不要他犧牲小雙去救神蝶。」

　　怒雨飛龍從背後將傘抽出，白傘一張，人已飄入場中。玉體香唇眼睜睜看他越過千軍萬馬，金品香還慢他一步，不由萬分懊惱：「我以為怒雨飛龍最重視公平正義，必定會被我說動。這下他入場助仙龍帶走小雙，我母子豈有再見的一天……」遂命人速尋萬法宗師。

　　場上小雙被銀河行一把拿住手腕，銀河行卻被花蝶女糾纏住，怒雨飛龍越過銀河行，花中人又一夫當關，後來居上的金品香避過戰火，趁隙去拉小雙，反而與救父心切的小雙打起來，另外那邊神蝶與魔蠍互望一眼，對擊一掌，兩邊遠遠震開，各自立於一塊巨岩之上，週身氣息不斷加強，震退海水倒湧，蔚為奇觀。

　　海水倒湧形成一面琉璃海牆，又化作兩道巨大水柱，從空中射向石礫堆，如兩座霓虹造橋，神仙魔之戰最後一人，靜海仙龍從廢墟一躍而出，半身染血，臨波微步踏橋而去，立在石屋最尖頂。

　　神仙魔之戰壯烈開場。神蝶翼鎧扞晴空，魔蠍巨螯裂天穹，強對強，霸主不共戴天，仙龍藍衣帶水，翾風迴雪周旋其間，時而腹背受敵，助神蝶時多，身法有些不利索。場中眾人速速讓開，唯小雙撇下金品香朝仙龍奔去，仙龍運水袖將他推回：「莫來，我沒事。」小雙後退時卻背受了一掌，五臟劇痛如焚，唔地一口鮮血驟向仙龍噴去，人跌在石礫堆上。

　　發掌人是銀河行，金品香見他又逼進小雙忙閃身護墊，卻被怪風捲了出場，後來發現不僅他被捲出，場外哀嚎聲此起彼落，而場內陷入一場聲光相亂的風暴之中。玉體香唇卻看得清楚，小雙血濺石屋，環繞石屋一道充血溝渠立時發光，血光繪成一似蛛網的符篆，接著數千冤魂挾黑氣從符篆竄出，被憑空浮現的一張佛文經網牢住，範圍之大將石屋吞沒，滔天直上九空。

　　仔細點檢場外人數，神蝶、仙龍、銀河行、怒雨飛龍四人俱不見，魔蠍一臉的莫名其妙，抱著昏迷的小雙重回妹妹懷抱。這時前往探查育繭島的邪人來報，育繭島上死蛹妖化，已非生物，且數量不斷增加，向護罩缺口湧出，異流道兵眾幾要抵擋不住。

　　花蝶女在另一邊試圖闖進符篆中，但屢試屢敗，花中人臥飲花露，腦中探索異端，忽得啟示，道：「婆藪殺生以祀地，聖蓮血為鑰，蓮華寶訣以祀天，因陀羅之網。」

　　風暴之中，已成為異世界，從上俯瞰，乃一個不斷旋轉的圓形珠網，中心不斷陷落，邊緣不停增生，網與網連綴無數珠子，互相推移，又映照無數小生靈跨越版塊，彼此殺戮。
　　仙龍等四人被吸入其內，又各自被氣流甩出，一一分散各處。

　　仙龍首先落地，環顧四周，並不熟悉的風景，像在雲裡霧裡，而方才的傷勢竟已全然不覺，渾身輕鬆起來，詭異的是左手腕一條紅線連向不明的彼端，右腕亦有一條，也不知連往哪裡。向左走向右走，仙龍眺望後兩邊為難。

　　「選左選右，遵從你的宿命。」有一個暴戾的聲音說道。

　　仙龍心想所謂的宿命大抵對他不是好事，終究沒有選擇左右，只直走到眼前豁然明白。

　　一座巨大的素色宮殿，殿前廊柱中間，有一人戴金冠，著狐裘，旁伏一隻麒麟獸，人獸皆背對著仙龍，殿下全是白甲金戟的武士。殿上宣稱幾聲，復將長劍高舉，便聽武士們大聲祝賀：「祝宮主一戰成功，成為滅界第一尊者。」接著魁梧的武士長戈辟捧戰袍上前為玄真宮主穿戴，仙龍就站在玄真身後，幾度與戈辟眼神交錯，一下想到伐千秋、斷無極他們，不禁淚湧而出。

　　然而此戰結果是渺靈兒敗給了白儀，仍做回他的玄真宮主。渺靈兒是後世傳說的天下第一美人，戰前一直雌雄莫辨，戰後卻改作女子服飾，許多武士求去，玄真宮閒散一時。玄真宮主乾脆遣散座下出外雲遊，看盡天下風景，又探訪滅界諸族，紀錄各族活動情況，渺靈兒生性好打抱不平，其間數不清的生死交關，都賴與武士長戈辟兩人同心齊力逃出生天，終於六年後因受滅界第一尊者白儀召喚，決意歸回玄真高峰。

　　白儀因滅界諸事紛擾無頭緒，又逢魔尊掘起，心力交瘁，不得已上門請求幫助，渺靈兒卻當面推介武士長，提議封作滅界第二尊者，戈辟當場憤而離去，後經渺靈兒勸說，無奈跪謝，卻不願離了玄真宮，渺靈兒只能由他，不久白儀向天下表明與渺靈兒乃是一對愛侶，渺靈兒為表衷心，將侍衛盡換作女子，逼戈辟出走。

　　戈辟求戰，戈辟戰敗，獨居在玄真峰下護峰流岸，種植霞草雪柳，常年花開一片雪白無瑕，戈辟自此潛心修研，未曾再敗。滅界亦因為魔尊受愛情感化，在聖尊勸說下去魔胎換凡體，滅界由是長期和平，之後，不知不覺間，魔尊與渺靈兒、聖尊與寒玉骸之間的關係，在世人好奇的目光中漸漸複雜。

　　一日，因魔尊滯留玄真宮未歸，魔后寒玉骸在護峰流岸等待徘徊，那霞草雪柳被邪氣所動，驚動戈辟。戈辟出至林口，見黑衣女子身後帶領一隊花族，花族人上前挑釁，戈辟亦因為寒玉骸出言侮辱渺靈兒與魔尊有染，並不避戰，最後當魔尊聞訊下峰流時，寒玉骸掉入護峰流中，最後一口氣不斷向魔尊喚：「莫要忘了我，莫要忘了我……」

　　花族人指責戈辟推落寒玉骸，魔尊憤而怒斬戈辟一臂，渺靈兒出面用生命保證戈辟清白，聖尊白儀亦承諾幫助寒玉骸復生，才暫且救下戈辟一命。數天後，戈辟與魔尊在渺靈兒與白儀見證下，從峰流冰層底帶出寒玉骸屍體，戈辟與魔尊雙雙功體半廢。

　　渺靈兒見寒玉骸死時有身孕，及時護住戈辟，自己反被發狂的魔尊擊中胸口，渺靈兒重傷，長臥宮中。

　　戈辟問渺靈兒為何相信他不是兇手，是否對他有情？渺靈兒答：乃是早已明白白儀、戈辟、寒玉骸是兄妹關係，戈辟絕無理由殺害妹妹；戈辟又問渺靈兒：如果深愛白儀，為什麼蹉跎不嫁，是否能給他機會？渺靈兒解衣出示男兒身。

　　白儀雖說承諾幫寒玉骸復生，其實束手無策，同時魔尊聽信讒言欲至黑洞取回魔體，要助寒玉骸屍身成魔。白儀等不到渺靈兒復元，獨自追上魔尊，從此再不見天日，與魔尊一併困死黑洞。
　　渺靈兒聞訊執意下黑洞救白儀，亦死其中，一縷精魂凝聚為水音神劍，與白儀的水龍吟皆被戈辟帶出，交負麒麟族當作聖寶。

　　當眼前突然都成為往事。悲歡如塵沙，得失如草芥，戈辟已老邁，蹣跚步過霞草，深感寂寞，一一地去瞻顧四大始祖的長眠之地。然後，戈辟決定用餘生去尋找三生石。

　　傳說記載天下姻緣情侶，一緣牽今生來世的三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