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天宇]但願長久 野哭 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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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靜雲卻
打鬥聲忽遠忽近，夾雜熟悉的呼喝，在顛簸中都沒讓神蝶清醒過來，他本就慣於戰場，時刻都在算計他人，此時竟像是把從未睡過的好覺都補完了，在異地醒來，沒有熟悉的花香、震動的飛行聲，只有唇上冰涼的觸感讓神蝶腦中嗡地燒起來。
不假思索揮出一掌，響聲不大，侵犯者卻宛受重擊一樣撞在神蝶肩上，神蝶只覺頰上灑滿了液體，掙扎著要醒，卻又昏了過去。
偶能掙開眼睛，總見一個人影待在光源處，纖弱的背對他，大概是忠心的花蝶女，使人安心。由於一向太過強大，神蝶完全沒有正在生病的自覺，隱隱約約知道有人服侍，胡言亂語也馬上有人回應，頭疼就枕著揉，忽寒忽熱也捂著擦著，幾次以為要翻身醒過來，拳頭都紮緊了，也被一根根放鬆，只是咳嗽聲太吵，身邊一直有過濃的血腥味。
神蝶聞著總會忽然面帶狠厲地瞥過臉來，彷彿隨時會睜開血紅的眼睛。
仙龍每每會馬上縮手，再努力一步一跛的到對面壁下，他坐的地方可以探看洞外，神蝶則在背光的另一側。
第三天，身染巨毒的仙龍已經到極限，正劇烈咳嗽，餘光看見神蝶半睜的眼睛，一時緊張竟脫口道：「神蝶，你落在我手裡了。」
神蝶動了動手，仙龍眉頭暗暗一皺，也看得清楚他現在確實是不能動武。「你這次又想做什麼？你殺不了我，還不快來解開。」
神蝶喝罵，卻沒什麼威力，仙龍只是暗自懊悔：我與你怎麼總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實話說，我要能解開，何必與你困在這裡……神蝶忙著大怒，體內運走的氣脈一到五行要穴屢屢受阻，肢上幹下全無反應，要強行衝破又礙於一根針刺似的堵在穴中。神蝶臉色都發白了，仙龍瞧見忽然笑了一聲：「你也有吃憋的時候。」
神蝶怒極反而冷靜下來，冷冷掃視周圍，花蝶女不在，仙龍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將他擄出育繭島，但也起碼是主謀，他蝶門的人不會背叛。
但聞仙龍輕聲道：「大病一場足以警戒，蓮華寶訣不適于你，莫勉強為好。」神蝶置若罔聞，認為仙龍在威脅他：「你也身中巨毒，在育繭島上只要定時服下黑色花汁尚無生命之虞，一離開島上只有三天可活。你不是一直愛惜生命？放了我，我帶你回育繭島。」
仙龍歪著頭，覺得神蝶難得溫柔說話，卻讓人鮮血都要從喉頭湧出：「與其回去地獄，寧願現在就死。」又道：「花蝶女已經告訴我小雙不在你手裡，你是偉大的神蝶，你有無上的力量，卻對我一點都不可怕了。」
神蝶一下被愣住，但很快惡劣起來，念念不忘的到底是誰？竟敢擺出這等高高在上的姿態：「你對我一片痴心已是名揚宇宙，你離開太虛龍族，又為了我潛回太虛殺害三龍，就是沒有小雙這個藉口，你也會乖乖回來，你想我了。」
仙龍嚥了嚥喉頭，神蝶只是從來都當他笑話看，為免又被當笑話，正在努力地躊躇辯白，腦中卻一片空白，只把身子縮緊了些。洞外出現兩對翼影，隨風送入一股花香，蝴蝶飛來。這個山洞極高，倒吊在頂上的蝙蝠不時發出詭異嚎叫，狹窄的溪往窅窱流去，在深沉的山脅中穿梭。
恐怕是欲退無路了。
「仙龍，把蝶主交出來。」是花蝶女。
神蝶不語，仙龍只奇怪他為什麼噤默。洞外的人影移近，又叫了幾聲蝶主，神蝶仍閉目不應。
原來方才對話時神蝶猶在悄悄與禁制困鬥，未料大病初歇，一下氣血反衝又昏過去。危機當前，仙龍卻不禁頻頻去看神蝶。
花蝶女等不到回應，已經邁了進來，仙龍一急指尖驟發碧光，卻毒發目眩委軟了去勢，被一雙大手壓在地上。花蝶女看都不看一眼，逕自走到另一邊，見神蝶仍披散頭髮，昏迷不醒，竟吁了一口氣。
「你們不是回水雲了？」
伐千秋道：「你說的沒錯，三裁公是水雲星的極大威脅，但是聽說三裁公剛被離凡星主取而代之，我左思右想，水雲星還不至於敗給離凡，一箭雙鵰的機會卻是千載難逢。蝶女，還不快快動手。」
「花蝶女，不管過去或現在，神蝶一直最相信妳。」仙龍忽然幽幽地道，雖然憯惻，卻是十足的實話。
花蝶女聞言一愣，轉過頭來微微變了臉色：「我不殺蝶主，我是回來殺仙龍的。」伐千秋不悅道：「蝶女，應該先殺神蝶。」花蝶女怒道：「他與我有殺子之仇。」伐千秋先鎮定道：「我殺神蝶，妳殺仙龍。」花蝶女依言。
仙龍被拉起來跪著，花蝶女將絲藤纏在他脖子，並未馬上動手，只眼看著伐千秋舉高巨槍，朝神蝶心胸樁下。
花蝶女同時勒緊了手中線，在仙龍脖子絞出一道血痕。那邊伐千秋漸漸露出蹊蹺的表情，用力之猛已使手上青筋暴露，巨槍兀自屹立，他大喝一聲半身躍起當空使下千斤墜再刺，巨槍應聲共振，甚至震得花蝶女手一鬆，卻仍穿不了神蝶一個窟窿。
躺在那裡的不是別人，他是神蝶，永遠戰袍加身，在丹墀盡頭坐，銀河曾在他腳下流過，如神祇一般不可褻瀆的神蝶。你不能碰他一根指頭，哪怕這指頭用雪水淨過，你應當把他供起來，誠心誠意頂禮膜拜，然後殺身殉道。
伐千秋略為慌張地退後，花蝶女臉上出現懊悔的神色，怨恨喪子之心代之以畏懼，連仙龍的咳嗽聲都聽不見了，她想對伐千秋說：我們還是走吧。
世上哪有後悔藥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天宇]但願長久 野哭 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