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来自地球》井乔

5、5 办完了所有

　　办完了所有权转接手续,雷昂揉揉发痛的太阳穴,长出一口气。“好了，我们回庄园吧。”
　　“马尔斯大人，恐怕现在还不行，”秘书史迪安上前一步，“您父亲刚才来电，让您结束后立刻去国会一趟。”
　　“还有完没完啊。”雷昂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他老子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拖住他回家的脚步，无非是害怕那件事情再次重演。人一老啊，有时候就会像个孩子，需要你哄着骗着。雷昂看看腕上的表，没办法，为了以后的安宁，他只得放下此刻激动的心情，抖落出政客的满身精明，跟着史迪安上了国会上议院派来的车。
　　宽敞的座位前升起一个桌案，秘书递上三五份文件让雷昂查阅。
　　雷昂看看第一份文件的抬头，皱起眉。“这没影子的事儿，怎么又提了？”
　　史迪安瞅了一眼，探身对着雷昂耳朵小声说：“巡航舰队那边有了一点风声，所以我想这次有可能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十几分钟前？”
　　“可靠？”
　　“还行，T6编队送来的——用的那条通道。”
　　“我不是警告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吗。”
　　“正是如此啊……”
　　“……嗯，那好吧，让司机先拐趟军部。”
　　“是。”

　　在军部办公室做了些必要的安排，和几个深夜执勤的军官问候了几句体己话，侯爵大人打算前往内阁议会塔去见他老子了。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半，威登中尉应该已经送他到家。他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呢？今天雷昂自认为表现不怎么好，没有给他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可要是还在生气的话，会不会影响他们日后的感情培养呢？雷昂不希望他对自己有成见，更不希望他因为不好的第一印象而排斥自己。所以，他思量再三，决定趁着从军部到内阁路上的二十分钟时间，给他打个电话。
　　“喂，杰克，阿布……呃不，秦啸，秦啸在吗？我想和他说句话……………………什么？怎么会这样！………………你让医生先别动他，找生命之树的潘普斯教授过去，立刻，马上！…………我吗？…我……我现在就过去！史迪安，让司机掉头回庄园！别废话，赶快！！！”
　　这一天的上议会难得召集一次的紧急会议，直到结束，都没有等到那位从来没有无故缺席记录的侯爵大人。
　　随后，各种各样的谣言就如雪花般纷至沓来。
　　善良浪漫派人士认为，自从进入国家权力中心就一直辛勤工作以至于孤苦单身的雷昂纳多•布鲁诺•马尔斯侯爵阁下终于学会停下来给自己加加润滑剂了，这是好事，甚至有可能是政府工作制度改革的先兆，还有可能是国家公务人员薪酬调整的大好机会——毕竟，从这届内阁上台以来，全国上下几千万公务员们就跟着他们勒紧了裤腰带，没带薪假没高福利不说，还时常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像侯爵阁下那样的劳模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如今这位劳模大人带头偷懒怠工——嘿嘿，我们可不是觉得公务员工作辛苦，我们是真正为这位大人的幸福未来担心呢，你看他年轻轻的就鳏居简出，多可怜啊，现在好了，春天终于来了，虽然……啊哈…那啥……但至少是有了爱情不是？全国上下都为这位大人高兴啊，你看那头版头条上的孩子多招人疼，大人有了他，未来一定幸福！顺带，让我们也幸福幸福，这工资适当也该涨涨了。。。就算不涨，那假期。。。。那福利。。。。。。。。诶，有人知道那个叫秦啸的底细吗？赶快去打听打听啊——
　　消极阴谋派人士则认为，这一定又是国家内部出现了权力的斗争，一定是的！谁不知道马尔斯侯爵阁下最初是军部出身啊，而他无故消失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又恰巧是军部恒星大楼，这其中的奥妙便不难猜测——最近内阁一定是要对军部有大动作了！侯爵大人那是何等聪明人啊，口信带到后玩失踪，任谁也牵扯不到他身上去。虽然现在的局势还看不明朗，但马尔斯的政治格局，铁定是要变上一变了。那个秦什么的小白脸不过是拿来遮掩的幌子而已，侯爵阁下孩子都有两个的人了，怎么会突然喜欢上了男人？！那些媒体就是内阁的喉舌，政治八卦的制造器和传播机。喂喂，快去查查到底是谁拍来的那些照片，还有，在哪拍的，还有还有，这秦啸的照片没有Ps过吗？男人怎么能这么漂亮……咳咳，这可是关系到国家未来的大事啊，要查查。。查查。。。。。
　　总之，这个世界突然间就只剩下了两个字——绯闻。
　　而绯闻的主角们，一个毫不知晓，一个毫不在意。
　　因为，一个在睡觉，一个还在知晓这些消息的路上。

　　“阿啸，别拽我……阿啸你干什么呀…………秦啸！”
　　“涵，别闹了，快回去，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回去——马上就要开炮了，你得赶紧退到后方去！”
　　“我不去，我是你们军区司令特聘的战地记者，我有义务留在这里实时报道这起战役！”
　　“司徒语涵，别再耍小性子了行不行！都什么时候了……唉，留在这儿，你会死的！”
　　“…………那你呢？你不是也要留下来吗，你……你也会死？”
　　“我不会的，我保证。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就算是临阵倒戈也要想办法活下来，然后去找你……然后，我们，结婚吧！”
　　……！
　　梦就是在这个时候惊醒的。
　　秦啸一把抓住自己胸口上的手。那种焦躁的窒息感如此真实，让他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息，一双惊惧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
　　手？怎么会有手？
　　“@###￥@%……&，@@#￥@。”两句听不懂的话，在秦啸上方半米远响起。
　　秦啸调整了一下眼睛的焦距，问道：“你，是谁？”
　　“@#￥#@%，迪克，老迪克。”一个并不相识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们认识？”
　　迪克点点头，从秦啸手里抽走了自己的手。
　　这让秦啸意识到，老迪克刚才似乎正在揭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
　　啪！秦啸重重地推开面前的人，两手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笑，离开了。
　　“哎，你去哪？…我不是那个意思……喂喂…………算了…………唉…我好渴……”秦啸无力地躺回床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超级豪华的卧室之中。
　　这是……火蔷薇庄园？
　　自己怎么到这里了？
　　脑壳中的那个器官终于慢慢复苏，运转起来：我…被克隆了，所以复活了……有个人说是他出钱让我复活的，法律规定我归他所有……他让人把我押送去那个什么火蔷薇庄园……我们到了…………但是那个押送我的人嘲笑我…………于是我很勇敢地选择了尊严，没有穿他给我的大衣…………他奶奶的，这的天可真冷啊……………………
　　秦啸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下车时因为威登中尉的一句“你穿这毛氅比女孩还好看”而暴走，结果差点被严寒的天气弄死。
　　“秦先生，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可就彻底撑不住要破产了！”杰克•威登中尉远远地打招呼，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快步走到秦啸床前，“怎么样，感觉身体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他脸上笑意灿烂，虽有疲色但精神饱满，只是——脱去军装穿上便服的威登中尉，看上去有点单薄，有些落魄。
　　“我睡了很久吗？”秦啸问。
　　“怎么，你知道了？”威登从床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秦啸嘴边。
　　秦啸渴得急了，咕咚咕咚喝干了大半杯才回答中尉的话。“呵……你看上去老了很多——该不会，又是好几年过去了吧？”
　　“呵呵呵呵，”威登中尉拉了把椅子在秦啸床边坐下，“都会开玩笑了——看来你已经完全渡过危险期。不过待会儿我还是叫医生再给你全面检查一下的好，毕竟，你已经没有知觉地睡了两个月了。”
　　“两个月？！”不过是冻了一冻，就会这样？——想到这儿，身体的记忆被瞬间唤醒，那种血液结冰的感觉一下裹住秦啸周身，他禁不住心悸地抖了一抖——嗯，会的，如果不是威登及时给我裹上衣服，恐怕现在我都不会醒来了。
　　威登觉得事情已经过去，没必要再吓唬秦啸，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加上营养不良，所以，昏睡得久了些。”
　　“是我没穿大衣……造成的……”秦啸的脸色不得不有些尴尬。
　　“那天天气不好——我应该亲自让你穿上的。不过还好，没有冻成肺炎，那样的话……你可就真的危险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秦啸不知道是该怪威登说错了话，还是怪自己太小家子气。“你刚才说破产——是因为这事被处分了？话说回来，那天送我应该是你的任务————我一生病，连累着你也成失职了。”
　　威登没料到秦啸思维如此敏捷，自己一句话就被他揣测出了所有实情。他无奈地笑笑：“其实已经是很宽松的处罚了，按道理，你是国家财产，我危害到了你的安全，就是危害了国家资产的安全——上军事法庭审判都不过分。”
　　“现在是停职加减薪吗？是不是还有罚款赔偿之类的？”秦啸看看他的便服，心里不太好受。
　　“只是付了你的医药费……其实没有多少，破产是我夸张说的，你别放在心上。诶对了，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啸见威登不愿再谈，只好作罢。他上下伸展了一下蜷缩的手臂，前后摇了摇麻木的颈椎，将不太灵活的手指一根根收进掌心再一一打开——嗯，一切看起来似乎都还好，除了略有酸痛，其他的不适并没有出现——于是秦啸掀起被子，准备坐起来。
　　嗡————脑袋里一阵眩晕，眼前突然黑了。秦啸重重地跌了回枕头上。
　　“怎么了？别太勉强啊。”威登紧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秦啸揉揉发痛的脑袋，“不是什么大毛病，睡了这么长时间，不舒服才是正常的，身体都锈蚀了。”
　　“看来你应该是爱运动的人——哦对了，你是军人嘛——那等你全养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军部的校场一起锻炼锻炼，把锈蚀全部打磨干净！呵呵。”
　　“那就又要给你添麻烦啦。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让你辛苦很多了吧？”
　　“你的病多半是我的不慎造成的，害你差一点没命，怎么还会在意辛苦不辛苦。”威登苦笑道，“再说，我也不太会照顾人，虽然很想出出力，但……呵呵，没给别人添乱就很不错了。”他回头瞥了瞥门口的方向，“真正辛苦的人在那呢——是老迪克，估计他陪在你身边的日子比我还要多。”
　　“老迪克……你是说刚才脱……帮我整理衣服的人？”
　　“嗯，他刚才是来给你擦身的。后来跑去跟我说你醒了，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这样啊……”
　　“醒了就好，我现在就去通知马尔斯大人，他一定高兴极了。”说完，威登中尉宠溺地一抚秦啸额头，“我现在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把你和女人作比，我记得，不会再犯了。”
　　秦啸的表情有些讪讪，最后别扭地咧了咧嘴角。
　　威登出去后，先前被他“哄走”的男人回来了，也就是威登口中的老迪克，他想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可秦啸却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被拨得精光。于是他手脚并用地比划了半刻钟，终于让不懂英语的迪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这语言不通真是个麻烦事！现在看来，自己是要在这个奇异的未来世界长期生活去——除非他再意外死掉，否则学会那个通用语就是当务之急，甚至排到了逃跑和找寻语涵的前面。毕竟，作为社会人，每天一睁眼，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靠这张嘴来办事。
　　洗了澡，穿上合体的便服，秦啸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了。老迪克扶他坐进一张带桌的沙发，端上了精致的银质餐具。
　　“我的饭？”秦啸比了一个吃的动作。
　　老迪克点点头，叽哩咕噜说了句话。秦啸就当是请慢用之类的客套话，于是感谢地笑了笑，抬手打开餐盖。
　　“海鲜菊花粥？老迪克，你真的认得我啊，连我最喜欢的吃的都知道！”其实在老迪克点头承认认识他时，秦啸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自己的上一个克隆体。既然是同基因同细胞的复制体，那么有相同的爱好就不稀奇了。现在，秦啸不想为那个已经消失的前任费太多脑细胞，他见到喜爱的吃食，干脆两眼弯成了月芽，大吃特吃起来。“啊，还有千层酥！什么馅的……唔，豆沙！你真是对我太好了，老迪克！”他一边赞叹着，一边将满桌的食物统统收入腹中。美食当前，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手指的不灵便。
　　吃下最后一勺粥，秦啸舔着盘子感谢老迪克为他送上了如此美味的食物。但说了几句后，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于是秦啸放下盘子，抬头看去。只见迪克一脸不安地望向别处，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
　　这种不安的表情，秦啸很熟悉——那是在等待一个人却又不希望他立刻出现的复杂神情。
　　老迪克一直在向门口张望。是那个人没守时？还是，他在担心那人出了什么事情？
　　秦啸正猜想着,大门的方向已经传来声响。
　　“阿爸……@#￥%￥#￥%&×……”一个身着工作服的长发青年，一手捧着一大束深紫色鸢尾，一手提着一个平底竹篮匆匆跑了进来。他利落地将篮子在门口的长桌上放下，然后回身欲往卧室寻找花瓶。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老迪克身边的秦啸。“啊……”他竟也被吓得止住了动作，一时僵在原地。